25

乾隆一直沉浸在嫡子夭亡帶來的悲痛裏,連嘉嫔誕下皇四子也沒讓他太開懷。但畢竟是自己登基後第一個皇子,乾隆想了想,還是親自來看望嘉嫔母子。

興之所至,他沒擺駕,只帶了吳書來一個前來,到了長春宮,又覺得有些愧對嘉嫔,想着給她個驚喜,便免了宮人通報。

乾隆走到窗下,卻被屋裏的說話聲吸引了注意。外頭數九寒天,屋裏燃着炭盆,古人雖不知道一氧化碳是什麽,卻知道屋內燃炭時不能将門窗關死,故而窗戶開了一條細縫通風,乾隆便靠着這條細縫,将二人的對話聽了個清清楚楚。

說話的這個人……是娴妃?

想到娴妃在他面前的木讷模樣,又想到前些日子在太後處看到的字畫,乾隆眯起眼睛,不怒反笑——以前倒是沒注意,他後宮裏還有個這麽聰明的妃子!

跟在後頭的吳書來眼觀鼻鼻觀心地站在一旁,心裏卻是暗自驚奇,沒想到娴主兒藏得這麽深,這往大了說,便是欺君大罪!娴主兒這遭怕是要不好……

這樣想着,吳書來悄悄瞧了主子爺一眼,等看清主子爺臉上的表情後卻是一愣,這反應,的确是生氣,但又不像是大怒,怎麽看怎麽不對勁。

不等吳書來想明白,乾隆整了整衣裳,直接走到門口,推門而入,吳書來顧不得細想,連忙跟上。

屋裏,雲梧和嘉嫔正說着四阿哥的洗三禮要怎麽辦,卻聽門一響,雲梧轉頭一看,便見一個明黃色的身影大步進屋。

看清來人是誰,雲梧心一涼,冷汗都要出來了——乾隆來了怎麽沒人通報?他什麽時候來的?有沒有聽見自己說的那些話?

她和嘉嫔連忙行禮請安,乾隆沒理雲梧,先免了嘉嫔的禮,溫和笑道:“不必多禮,你誕育皇嗣有功,好好休養身子才是。”

嘉嫔羞紅了臉,柔聲應是,“謝皇上。”

乾隆這才轉向雲梧,“娴妃也在?”

雲梧心中七上八下,強自鎮定,“是。”

乾隆仔細打量着雲梧,目光意味深長,看得雲梧心中越來越毛,良久之後才道:“娴妃先回去吧,朕同嘉嫔說說話。”

雲梧巴

不得趕緊離開,連忙應是,“妾身告退。”

回到翊坤宮,雲梧越想越忐忑,乾隆看她的眼神可不太對勁。

思來想去,雲梧決定先慫一波,她叫來棗兒,“我頭有些疼,你使人跑一趟敬事房,把我的牌子撤下去。”

棗兒一聽神情一變,很是緊張,“要不要請太醫來看看?”

雲梧搖了搖頭,“不必,不是什麽大事,我歇息一下看看再說。”

棗兒這才應下,出了屋子找到陳謙。同樣的藍灰色太監衣裳,穿在陳謙身上就是要比旁人好看似的,俊秀的少年唇紅齒白,棗兒臉頰發熱,她作出無事的模樣,但聲音不自覺帶出幾分嬌柔來,“小謙子。”

陳謙依舊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樣,應了一聲以後再沒多說。棗兒想借機會跟他說說話,“你最近還好?”

“都好,多謝姐姐垂詢,”陳謙低目斂眉,并不直視棗兒,“可是娘娘有什麽吩咐?”

這副拒人千裏之外的模樣讓棗兒心一下子涼了不少,她抿抿唇,将事情交代給他。陳謙聽完,應下便轉身走了,“那奴才就先去了。”

棗兒看着他離去的背影,咬了咬唇,目光閃過一絲黯然。

看望過嘉嫔和新兒子,乾隆回到養心殿,晚膳之後,敬事房按時辰來人,請乾隆翻牌子。

乾隆想到在長春宮無意間聽來的話,擡眼一掃銀盤,卻沒見到想翻的那張綠頭牌,不由眯起了眼,“娴妃的牌子呢?”

舉着銀盤的小太監一愣,回過神後連忙答道:“回主子爺的話,剛剛翊坤宮派人來撤了娴主兒的牌子,說娴主兒身子不适,不能侍寝。”

剛剛在長春宮還好好的,一回去就病了,有這麽巧的事?

乾隆簡直要氣笑了,“請過太醫沒有?”

小太監搖了搖頭,“這奴才就不知道了。”

乾隆叫來吳書來,“派人去太醫院請院使走一趟翊坤宮,看過病之後讓他來見朕。”

“嗻。”吳書來躬身應下,內心默默給翊坤宮點根蠟燭,娴主兒這可是又在捋龍須了……

暫時将人放到一邊,乾隆開始琢磨娴妃說的那些話。

宮外之人……

在此之前,乾隆并沒有懷疑過永琏之死有何內情,畢竟這個時候孩子早夭  實在是太常見了,乾隆自己的嫡長兄弘晖,還有弟弟懷親王福惠,都是八九歲時夭亡,更別提年紀更小的孩子,康熙的皇子皇女都是一茬一茬地早殇。然而多疑是帝王的通病,雖然乾隆不覺得有人能将手伸進後宮,可那些話終究在他心裏留了根刺,思忖之後,乾隆開口吩咐,“來人,宣平郡王。”

雲梧聽到乾隆今晚去皇後那兒的消息,還沒來得及松口氣,便聽外頭來報,太醫院孫院使奉皇上之命,來給雲梧請脈。

雲梧一口氣松到半路堵在了胸口,上不去下不來,一邊小蘋還挺高興,“原來皇上這麽關心娘娘!”

雲梧心底淚流滿面,乾隆這是啥意思啊?卻又不能将人趕出去,雲梧騎虎難下,匆忙将自己收拾了一番,才讓孫院使進來。

孫院使一進門,便見雲梧頭上包着一條巾子,虛弱地靠在床上。孫院使臉色一肅,行禮之後便開始望聞問切,“不知娘娘哪裏不适?”

雲梧咳了兩聲,聲音也中氣不足,“許是回來的路上受了風,頭疼得緊。”

孫院使道:“還請微臣給娘娘診脈。”

雲梧依言伸出手,孫院使道了一句,“得罪了。”

等摸到脈象,孫院使卻皺起眉,從脈象上來看,娘娘的身子健康得緊啊……

他神情愈發嚴肅,換了只手再次摸起了脈,可結果并沒有不同。

孫院使不由又仔細看了一眼娴妃,這一眼看出了蹊跷,雖然對方半垂着眼,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但細看唇色紅潤,臉上的蒼白也有些假,倒像是塗上的妝容。

孫院使見過的病人不知凡幾,娴妃這個模樣,着實不像病中之人,反而讓他想起家裏一不願意去學堂,便裝肚痛頭痛哪都不舒服的小孫子。

他突然想起,在他來之前,皇上莫名其妙地交代了一句“娴妃娘娘近日心火亢盛,開的方子多加點黃連,祛祛火氣”,當時他面上應是,心裏卻在嘀咕,大冬天的哪裏來的火氣?

如今一看,娴妃分明沒病,皇上也知道娴妃是裝不适,要用黃連出口氣呢!

孫院使不由無語凝噎,貴人們鬧別扭,折騰他們太醫做什麽,可憐他一把老骨頭,天寒地凍的還要往外跑!

面對孫院使探

究的眼神,雲梧心虛地咳了一聲,“如何?”

能在宮裏給貴人看病這麽多年,還混成了太醫院的頭頭,孫院使可以說是人精中的人精,他回過神來,很快便扯出了一堆常人聽不懂的醫理,最後拈了拈花白胡須,總結道:“頭痛之症素來難以診出病因,待微臣開個方子,您先吃着看看,過幾日微臣再來複診。”

老太醫表情管理堪稱一絕,雲梧總覺得對方猜到了什麽,卻看不透他的想法,只得幹笑道:“那便有勞孫院使了。”

孫院使開了方子,親自盯着人熬了藥、看雲梧喝了才算完。雲梧瞧着黑乎乎散發着奇怪味道的中藥汁,很想拒絕,可擡頭瞄一眼表情殷切的孫院使,雲梧內心淚流滿面地接過藥碗,英雄就義般一口氣把藥倒進了嘴裏。

……太難喝了!

藥一入口便侵占了所有味覺,第一感覺是苦,苦裏還帶着一股酸。雲梧第一次喝中藥,沒想到會這麽難喝,她胃絞了一下,嘔吐感直沖腦門,差點全都吐出來。

這病裝的,虧大了!

見雲梧将藥都喝了,孫院使這才告退,雲梧被中藥味道制裁,也沒心思再多過打探,只給孫院使包了個好大的紅封。

不過孫院使轉頭就将雲梧賣了——出了翊坤宮,孫院使沒回太醫院,而是先拐到了養心殿。

宣召的平郡王還沒到,乾隆正在批折子。聽孫院使說完經過,乾隆落下最後一筆朱批,“所以娴妃果真沒有大礙?”

孫院使抹了把汗,“回皇上的話,從脈象上看,娴妃娘娘玉體康健,不像有什麽病痛……不過,許是微臣學藝不精也未可知。”

乾隆哼笑一聲,放下朱筆,“那你給她開了什麽藥?”

“只是個補血氣的方子,”孫院使悄悄瞄了一眼乾隆的臉色,又補充道,“另加了些祛火的黃連,微臣看着娴妃娘娘用了藥才回來。”

乾隆看了他一眼,能混成院使,老太醫果真精明,“行了,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到了這時候,乾隆反而不急了,先讓娴妃多喝幾天黃連再說。

孫院使收了乾隆給的厚賞,告退回了太醫院。乾隆則是接着處理朝政,不多時,平郡王福彭到了。

同類推薦

從零開始

從零開始

想要讓游戲幣兌換現實貨幣,那就一定要有一個強大的經濟實體來擔保其可兌換性。而這個實體只能是一國的政府。可是政府為什麽要出面擔保一個游戲的真實貨幣兌換能力?
戰争也可以這樣打。兵不血刃一樣能幹掉一個國家。一個可以兌換現實貨幣的游戲,一個超級斂財機器。它的名字就叫做《零》一個徹頭徹尾的金融炸彈。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穿越之農家傻女

穿越之農家傻女

頂尖殺手因被背叛死亡,睜眼便穿成了八歲小女娃,面對巨額賣身賠償,食不果腹。
雪上加霜的極品爺奶,為了二伯父的當官夢,将他們趕出家門,兩間無頂的破屋,荒地兩畝,一家八口艱難求生。
還好,有神奇空間在手,空間在手,天下有我!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