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人間一枝花(十八)

“你知道那人是誰麽?”

和白邈一同在小巷子裏行走時, 晏良問他。

“不知,無論他是誰、何種樣貌,他都是白王八的走狗,我也不想知道。”

白王八是白邈他爹, 赤日谷谷主。當然, 白谷主并不叫王八, 那是白邈給他爹的昵稱。

畫風清奇而又直白純粹的昵稱,完美的展現了白邈對他爹的厭惡。

晏良一提到赤日谷, 白邈就報之以厭憎的神情,一口一個白王八。絲毫不在意罵他爹為白王八連帶着把他自己也給罵進去了, 倒不如說, 白邈甚至一同厭惡着身為白谷主之子的自己。

白邈不願意提白王八、啊不是,白谷主,晏良也不會不看氣氛地去追問, 如今兩人在小巷之中偷偷摸摸的走則是為了讓白邈去一家客棧。

李府中房間很多, 李尋樂也樂意提供房間, 但晏良想着如今白邈正在被追捕, 讓他住在李府難免會引來麻煩,便帶着白邈出來找客棧了。

王憐花為此嘲笑過晏良辦事不過腦子,晏良理虧, 忍聲吞氣地任他說了一通,盡管說到最後還是忍不住用“花姑娘身體嬌貴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他這個情郎自然是為他着想才帶着白邈回來見他”怼了回去。

白邈在事發之後不離開京城是為了找到殺了劉長旻的兇手,可多月以來, 毫無頭緒。

晏良估計那人就是跟着白邈的平凡男人,白邈找不到他,正說明了他的隐蔽能力極好。除此之外,前些日子他去紅袖閣的路上所感受到的惡意視線也是那人的。

兩人找了家小客棧, 晏良送白邈進了房間,他的舉動過于自然,白邈十分不自在,幾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有說出話來。

“我不會告訴雨督主的。”

晏良臨走前告訴白邈,笑意盎然。“你先安心養傷吧。”

他又從袖中拿出一個小瓷瓶,塞到白邈手中,道:“若是疼痛難忍,這藥可以止痛。”

白邈虛握着手中冰涼瓷瓶,不明所以,一為晏良如此自然的舉動,二為晏良從袖中掏出了這瓷瓶——他記得這人方才拿來威脅他的東西也是自袖中掏出并塞回袖中的。

晏良又是朝他一笑,合上門,慢悠悠地離開了。

白邈看着瓷瓶神情晦澀,最終沒有服藥,而是小心地放了起來。

他過去受過許多傷,剜肉帶來的疼痛比起萬蟲噬心之痛算不了什麽……他只是不喜歡疼痛而已。

晏良告別白邈,在客棧門口站了一會兒,監視器裏顯示那個平凡臉男人如今正在明月橋畔……離李府不遠。

他想了想,轉頭便向明月橋處走去,準備去會會這位白王八、啊不是白谷主的走狗。

天色已晚,街道上亮起燈火,熱鬧不減。

晏良遠遠地便看見那一身青衣面容平凡的男人站在橋畔,他緩緩走到男人身邊,與他一同盯着河中倒影。

倒影中男人見到晏良後眼中浮起笑意,晏良也笑。有過路的孩童丢下石子,水面漾起漣漪,揉皺了水中兩人的笑臉。

“探花郎好興致。”男人悠悠開口,“這麽晚了竟然孤身一人閑逛。”

“閣下認識我?”晏良佯裝驚訝,“不知閣下姓甚名誰?”

男人笑意加深,擡首看向身側的探花郎,道:“探花郎豐神俊朗,見過一面便不會再忘了。”他頓了頓,繼續道,“在下白予,探花郎想必未曾聽過我這小人物的名字。”

晏良微微睜大了眼,笑道:“我有個朋友也姓白呢,真巧。”

白予挑眉:“……确實巧。”

晏良:“說來奇怪,我這朋友的爹竟然叫白王八……你說奇不奇怪?”

白予失笑:“誰家小孩起名叫王八的?這不是連孫子也一塊罵進去了?”

“想來是賤名好養活吧……這名字倒是挺襯我朋友他爹的。”

晏良還是笑。

白予面不改色,笑容可掬。

他看着面前的灰衣探花郎,暗自思忖自己是否露出了馬腳、若是确實有破綻,又是何時被發現的。

自始至終他與探花郎在這橋畔是第一次見面,任憑晏良如何聰慧,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查出端倪。

要知道白邈那個廢物和西廠的那位雨督主還沒抓到過他的尾巴呢。

白予自傲又自負,确認自己毫無破綻之後便以更加自然的态度同晏良說話,道:“你那朋友的爹叫白王八,我倒有點好奇你那朋友的姓名了。”

“哦,我朋友叫白鼈。”

晏良面不改色地胡扯。

白予:“……”

饒是他做好了準備,聽到此處也還是忍不住隐晦地瞪了晏良一眼。

這探花郎真是令人厭惡。

令人厭惡的探花郎毫無自覺,笑着道:“我覺得挺有趣的……想必我朋友他爹也是個心大的,你說呢?”

白予點頭應和,但看樣子不大想繼續這個話題,兩人交談幾下白予便巧妙地轉移了話題,晏良也巧妙地配合他。他們從河中的游魚談到江南鲈魚,又從江南水鄉談到塞北風霜,最後又從塞北的雪談到黃山的月。

白予從未見過如此話多之人,談到中途他便發現對方化被動為主動,他不得不跟着談到最後。

如今與晏良對視,白予若是再不發現此人或許得知了他的身份,他便是個傻子。

可是這人到底是如何發現的?

白予眉頭微皺,心底因事情脫離掌控而漫上焦躁感。他于神色中顯露一二,晏良看了仍作不覺,笑盈盈道:“我與白兄一見如故……不如我請你喝個酒?”

白予意味深長地道:“求之不得。”

兩個心懷鬼胎的家夥當即拍板定案,勾肩搭背、啊不是一前一後去了附近的酒館。

白予他其實不愛喝酒,但為了看看探花郎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委曲求全隐忍負重地跟着晏良來了酒館。

晏良他——也不喝酒,主要是晏慎獨身體差,喝酒傷身,因此他在這個世界沒怎麽喝過酒。

這便導致了酒上來後,兩人對着一壇酒,面前各自擺了酒碗,卻沒一個人倒酒。

晏良:“……”

這人竟然不喝酒的麽???

既然不喝酒答應下來幹什麽???

白予:“……”

這人到底想幹什麽???

多個世界以來的經歷給了晏良一種錯覺,對江湖人說喝酒,管你生人熟人,喝了之後就是朋友,還能挖出點消息。

晏良幹咳一聲,拍開酒封,給自己倒了一點,朝白予一笑:“喝?”

白予盯着晏良酒碗中那淺淺的一層:“……喝。”

晏良淺酌便止——就那點酒也只能叫淺酌,白予則是将半碗酒一飲而盡。

“白兄好酒量!”

晏良鼓掌,而白予只想把手裏的碗砸他臉上。

——就這點酒、算什麽好酒量!

白予愈發确定了這人是存心氣他。

且他想的不錯,晏良确實不懷好意。

此人是赤日谷門人沒跑了,但晏良卻疑惑白予和白邈的關系——同姓白,莫非是親屬關系?

赤日谷并非像唐門一樣是家族式門派,弟子各個姓都不一樣,而苗疆的姓又多又雜,白姓也是多年演化而來的姓。

晏良毫不遮掩地打量着白予,白予自然能察覺到,心裏隐隐不耐煩起來,甚至開始思考若是将此人直接打暈帶走是否有可能。

他能看出來探花郎習武,也能看出這人習武不過三月,左右是敵不過他的。

白予這念頭方起,晏良便站起身來,他略帶審視地看向青年,為這高度差而心生不悅。

“在下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晏良笑着告別,“他日有緣再會。”

白予心生警惕,待晏良離開後便抓緊時間離開了這家酒館。晏良的離開毫無預兆,之前的那番對話和請他喝酒如今看來更像拖延時間,白予謹慎地隐匿身形,在黑夜之中奔走。

夜風冰涼,白予從離開那家酒館到現在,并未碰見一個可疑人物,他暗道也許是自己多想,轉身進了一個小巷子,待從牆角冒頭時,眼前是黑壓壓的一片黑衣人。

雨化田冷冷地看着他,慢悠悠地逼近了。

白予回頭,身後站着個一臉看好戲的青年,而他身側站着的是不久前說有事告辭的晏探花。

白予選擇了從王憐花那邊逃走,一是晏良不會武功,二是與多人相比兩人更加容易攻破。

但白予不知道花姑娘是王憐花,也不知道晏良不僅僅是一個普通的探花郎,他是一個有作弊器的探花郎。

蠱蟲從地上蔓延開來,前赴後繼地奔向巷口的兩人與巷子深處的黑衣人們。

“滋——”

晏良淡定地掏出強力殺蟲劑,霧氣自噴口噴出,地上的蟲子倒了一大片。

白予一驚,但動作不停,仍是十分兇猛地向兩人撲去。與此同時,他身後的西廠公務員組成的捉拿團中放的箭射中了他,還很雞賊地射中了他的腳踝。

男人一個踉跄,撲在了地面的蠱蟲上,頓時響起了一陣陣的破碎聲。

白予清楚地聽見在一片脆響之中有人“啧”了一聲,緊接着是晏良的聲音。

“開不開心?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晏良語帶笑意,說不出的欠揍。

西廠的人麻溜地湊過來将白予捆綁,白予惡狠狠地瞪着晏良,幾乎咬碎一口銀牙。

但知道被人裝上馬車,他什麽話也沒能說出口。

只因雨化田卸了白予的下颚。

“我不會再追究其他的。”雨化田道,“但你最好給我解釋一下你是怎麽碰見這個人的。”

晏良望天,道:“月黑風高夜,該歇息了——咱們明日再談。”

雨化田看了他一眼,沒有理他,轉身上了駛來的馬車,風一般地離開了。

王憐花幸災樂禍:“看你怎麽解釋。”

晏良心大得很:“問就是天機不可洩露。”

作者有話要說:  朕來了,諸位愛卿接駕吧

由于近日來朕嘴饞得很,朕得說出來讓大家一塊嘴饞——

想恰火鍋,章魚小丸子,奧爾良烤翅,烤面筋,雞排,蛋糕,甜點,熱幹面,自助燒烤海鮮,烤冷面,臭豆腐,鐵板燒,鐵板鱿魚,板栗,灌湯包,關東煮,雙皮奶,奶茶,春卷,麻辣燙,手抓餅,肉夾馍,馍夾菜,雞蛋灌餅,卷涼皮,紅豆餅,生煎包,壽司,鍋巴土豆,串串香……

日,更想吃了

感謝在2020-03-03 19:53:27~2020-03-04 23:41:4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水菱曦 8瓶;楚天秋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