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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黑。
崔府裏靜悄悄的,只有巡邏的護院的腳步聲。護院經過崔錦一家住的院子時,不由得停下了腳步。此時已是子時,連倒夜香的下人也歇了,然而此時此刻,別致的院子裏頭燈火通明,還隐隐有翻箱倒櫃的聲音傳出。
“真是怪矣,都子時了,九爺一家怎麽還不曾歇息?莫非是進了賊不成?”
另一護院低聲道:“怎麽可能進賊?若當真進賊了,我們府裏哪會這麽安靜。裏頭那位可是貴人寵着的,眼下自不會有不識趣的人敢得罪裏頭那一位。”
護院嘟囔道:“也不知裏頭在做些什麽。”
另一人又道:“你就莫要操心了,裏頭做些什麽,莫說是你,連我們府裏的夫人都管不着。大爺吩咐過了,九爺一家的事情誰也不能管。走吧,還是去其他地方看看。”
兩人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夜風拂來,帶了一絲涼意,而此時的阿欣卻是滿頭大汗。她一手拿着手帕輕擦額頭,一手插着腰,雙目灼灼地看着搬動箱籠的仆役。
“啊,輕些輕些!別這麽使勁,裏頭可是大姑娘最愛的東西,得輕拿輕放,可不能碰壞了。”
“……還有那邊的!對,說的就是你,将箱籠往裏頭擱一點,外面還要放竹簡呢。”
“不對不對,這個放歪了。燕陽城那麽遠,得放正一些,路上颠簸的地方多着呢。不放正容易摔下來!”
……
遠在涼亭裏的崔錦見到阿欣如此賣力,不由失笑。
她披着櫻紅浣花錦仙鶴雲紋披風,端坐在涼亭中。涼亭裏只有她一人,石桌上的茶已經涼了,糕點也沒用幾口,通通都擱在了青花纏枝紋高足瓷盤上。
從阿欣身上收回目光後,崔錦遙望天邊的月光。
今夜月色極好。
這些時日以來的月色都很好,就像是謝五郎對她一樣。謝五郎贈了她許多東西,不過是短短大半月,謝五郎贈她的東西多得庫房裏都塞不下了。除了身外之物,他更是将自己捧到了雲端之上。
她頭一回嘗試到了俯瞰衆人的滋味。
原來站在高處是如此美好,只要一伸手便能随心所欲。
只可惜月有陰晴圓缺。
茶香卷來,喚回了崔錦游離在外的思緒。
阿宇不知何時出現在涼亭中,一杯清茶漸漸斟滿。月光倒映在清澈透亮的茶水中,像是一抹銀光。崔錦說:“是你呀。”
阿宇低眉順眼地道:“小人見姑娘的茶冷了,便奉上新茶。”
崔錦捧起茶杯,輕輕地吹了吹。
她喝了一口後,問道:“大兄歇了?”
“回大姑娘的話,大郎早已歇了。這段時日大郎外出得頻繁,也不許小人跟着,每次回來後便早早歇下。今日也是如此。”
崔錦道:“大兄如今喜歡外出是件好事,你是大兄的陪讀,以後這些事情也無需與我說。大兄做什麽自有他的理由。”
阿宇應了聲。
崔錦擱下茶杯,又瞅了他一眼,淡淡地道:“說吧,還有什麽事情。”
阿宇摸摸鼻子,嘿笑一聲:“果然瞞不過大姑娘。”他壓低聲音問道:“大姑娘過幾日當真要跟貴人回燕陽城了?”
崔錦微怔。
阿宇又壓低了聲音。
“大姑娘,小人瞧着崔府裏似乎有貴人的人。”阿宇說此話時,眼睛微微地亮了亮。
崔錦笑道:“阿宇,你是個聰明人。”
阿宇的眼睛更亮了。他原先只是猜測,還不能完全肯定大姑娘到底想做什麽。而如今大姑娘回的這一句,讓他徹底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他拍拍胸口說道:“小人的命是大姑娘給的,無論如何,小人定會與大姑娘共同進退。”
崔錦道:“行了,退下吧。”
“是!”
崔錦将杯裏的清茶喝光了,再次擱下茶杯時,她的眼裏浮起了笑意,只見她對阿欣招招手,說道:“好了,今夜便到這裏,剩下的明後兩天再收拾也不遲。”
阿欣立馬讓其他人去歇息了。
她興高采烈地走過來,說道:“大姑娘!已經收拾得七七八八了!”
崔錦含笑道:“沒有收拾好也沒關系,橫豎到了燕陽城還能買新的。燕陽城什麽都有,五郎的府中更是無所不有。倒是五郎贈我的那些東西,仔細收着,千萬別磕破了。”
提起“五郎”二字,一雙水眸裏蕩漾着比月光還要柔和的神色。
阿欣嘟囔了句:“大姑娘還說自己不是春心蕩漾。”
崔錦登時嗔她一眼。
“敢編排你家姑娘,小心你家姑娘讓貴人罰你。”
阿欣笑嘻嘻地說:“大姑娘,你自己聽聽,左一句貴人右一句貴人的,大姑娘的心都陷下去喽。”
崔錦的臉微紅,用鼻子重重哼了聲,說:“不許再耍嘴皮子。”
謝恒不日便回燕陽城的消息很快便在洛豐城裏傳了開來,而傳得更開的是這段時日以來風頭極盛的崔氏女也要跟着謝家五郎回燕陽城。
這意味着什麽,衆人都再明白不過。
一旦跟着謝五郎回了燕陽城,說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也不為過。這于一小城的小戶之女而言,已經能用傳奇兩字來形容了!
此消息一傳開,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盯在了崔錦的身上。
然而,崔錦接連幾日卻不曾離開過崔府,只留在府中吩咐仆役仔細收拾細軟,對于外頭傳得沸沸揚揚的閑言蜚語,她仿佛半點也不知曉。
期間,曾有闵恭的拜帖遞來,崔錦看了一眼,便讓阿宇回絕了。
之後,闵恭又送了第二張帖子,崔錦也讓阿宇回絕了。
再後來,闵恭又送來第三張,只不過崔錦仍舊沒有見他。而這一回在阿宇回絕之後,闵恭再也沒有送來帖子。阿宇說:“送帖子的随從說讓大姑娘好自為之。”
崔錦勾唇一笑,也不曾生氣。
反倒是阿欣氣得腦袋冒煙,跺腳憤憤地道:“闵家郎君太過自負!好自為之四字他怎能說得出口!”
崔錦輕笑道:“其實闵家郎君還算不錯。”
阿欣瞪大了雙眼,嘟囔道:“比起貴人可是差多了。”
崔錦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麽。阿宇仔細打量崔錦的神色,默默地在心中揣摩崔錦所說的每一句話。
很快的,謝五郎離開洛豐之日到來了。
那一日,崔錦起得很早。她對鏡描眉,畫出了精致的妝容,還在眉心間貼了時興的花钿,襯得容貌愈發妍妍,連阿欣見到時都忍不住被驚豔到了。
她說:“以大姑娘的姿色,到了燕陽城一定能将貴女們都比下去!”
崔錦含羞一笑:“迫不及待地想讓五郎見到了。”
阿欣捂嘴輕笑。
此時,有人輕輕地敲了敲門,崔錦道:“進來吧。”門一推開,便有一侍婢走進。阿欣眨巴着眼睛,興高采烈地道:“是不是貴人的馬車來了?”
侍婢搖頭,說道:“大姑娘,方才貴人派人來說,讓大姑娘先去洛豐城外等着,貴人稍後就到。”
阿欣登時有些失望。
她問:“為什麽要先讓大姑娘在城外等着?”
侍婢自是不曉得答案。
崔錦神色不改地道:“五郎這麽說定有他的原因,不必多說了。阿欣,讓二牛備好車,等會就啓程去城外。大兄先留在洛豐,待爹娘避暑歸來後再一道前去燕陽,其餘都妥當了麽?”
阿欣點頭。
“大姑娘,一切都準備妥當了。”說着,她又捂嘴笑道:“大姑娘,怎麽你現在這模樣不像是要見情郎,反倒更像是要上戰場了。”
崔錦一聽,神色變得柔和。
只見她嗔了阿欣一眼,道:“莫要胡說,走吧。”
馬車漸漸駛出了崔府,此時時辰尚早,但街道上的人卻不少。尤其是見到崔府裏駛出了七八輛馬車,裏頭沉沉的,似是裝着家當,衆人無需猜測便知是崔錦的馬車。
而今日正是謝五郎離開洛豐城的日子!
衆人竊竊私語,還有不少人流露出羨慕的眼神兒。
當真是上天掉了個大餡餅砸在了崔氏女的頭上,怎麽他們就沒這個好運氣呢?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菌:~(≧▽≦)/~啦啦啦,我回來啦。海南好熱呢,穿着長裙戴着墨鏡好星湖!有木有想我呀~~【哼,我造你們只想念又粗又長的章節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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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菌:啦啦啦啦,改天再給你啦。我數了下,存稿君很勤奮地更了八天的一章,從明天起我會補回之前的一更的,也就素明天起我會連更八天的九千字~~(┳_┳)今天晚上才回到家的,所以留言明天我會一起回複的~~~~(≧▽≦)/~乃們等着我臨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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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同一屋檐下,全程秀恩愛
黎容容決定,一個都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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