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那座橋上

橋上的風很大,燙着褐色卷發的美人淡定的吐出一個煙圈後,将猶未燃燒殆盡的香煙扔進了翻湧的江水中,露出一抹輕笑。

這笑在鄧曼茵看來怎麽都帶着嘲諷的感覺。

明明主導權應該掌握在她手裏才對,明明這個女人下應該心虛才對。

“鄧女士對吧。”吳倩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帶上得體的笑容,“我的時間不多,就開門見山了,請你離開他好嗎?”

女人的臉上開始扭曲,幾乎氣的說不出話來:“你憑什麽這麽說,不要搞錯了,你才是第三者。”

吳倩胸有成竹,也不知是否有意還是無意,露出一抹媚笑:“如果真是如此,你為什麽不找平宇說清楚,還是說,你很清楚他在你和我之間會選擇誰?”

女人惶恐了,确實,質問男人本應該是最有效解決問題的方案,但是她不敢去做,一步錯,便是滿盤皆輸。

到時候所有的一切都将離她而去。

既然如此,女人咬牙切齒,尖銳的寒光自機關中彈射而出,鋒利的小刀宛如鏡子一般照映着她已經泛紅的眼睛。

雖然很不情願,也只能請這個女人消失了。

她的動作很快,來之前,她就已經在腦海中無數次的模拟過這一擊,在現實中也很順利的用了出來。

若是不出意外,這一擊本該插在總是一臉張揚的女人胸膛,然後帶走一條鮮活的生命。

可是,這一擊偏偏歪了,明明已經接近了目标,卻被一股無名的力量阻撓開來。

名為吳倩的妩媚女人反腿就是一個标準的橫踢,直接正中了對方柔軟的腹部,接着,帶着燦爛的笑容兇狠的将人按在地面上。

“在下不才,剛好學過一點格鬥術。”她附在女人耳邊吐着幽蘭之氣緩緩而道,“所以,不會像周格格那麽容易被你得手的哦。”

聽到熟悉的名字鄧曼茵停止了掙紮,渾身僵硬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心一下墜到了最深處,這個女人為什麽會知道周格格?

“很吃驚吧。”吳倩嬌笑着,“我知道哦,全部都知道哦。”

“你說,若是讓你的丈夫和兒子知道他們一向溫柔賢惠的妻子、媽媽是個不折不扣的殺人犯的時候會怎麽想。”

“會不會像看垃圾一樣看着你?”

女人哆嗦着身體,眼前之人的容貌在一瞬間扭曲,那是猶帶着些許天真可愛的少女臉龐,轉而又變成了扭曲可怕的鐵青色,那是臨死前最後的吶喊。

曾經的她啊,可以說是一無是處,既沒有出色的才華,也沒有惹人憐愛的容貌,甚至連心靈也早已在孤單的生活中變的支離破碎。

在孤兒院長大的她總是自卑着,偏偏是這樣的她,平宇卻對她伸出了手。

周格格是她的學妹,可愛又閃亮,身邊總是男人環繞,如衆星捧月一般。

但是千不該萬不該她朝着平宇伸出了手,阻礙了她好不容易得來的幸福。

也就是在那時,長灣大橋上,她們二人見面了。

幾乎沒費什麽力氣,她輕而易舉的就将周格格從大橋上推了下去,甚至在看見她在江水中不斷求救的樣子露出了些許舒爽之意。

終于,耳邊安靜了……

“是你,是你是你……”女人喃喃自語着,不斷的掙紮着,妄圖伸出手去扼住眼前人的咽喉。

吳倩露出不屑,眼中夾雜着深深的厭惡。

這種眼神,鄧曼茵再也熟悉不過,從小到大,總是有人用這種眼神看着她,似乎在嘲笑着她是個沒人要的髒孩子。

就連她那所孤兒院的院長也是不斷對她做出過分的事,讓本該鮮豔的花朵在還未盛開之前就已經凋零。

平宇,是她來之不易的救贖……

她捂住了臉,歇斯底裏的大喊着:“不要這樣看着我,不要……”

吳倩怒了,染着鮮紅豆蔻的手指,狠狠的刮了下去:“安靜。”

臉上多了幾道血痕的女人安靜了下來,眼神也變得呆滞。

見吳倩起身,她下意識的拽住了那抹鮮紅的裙擺,卑微的請求道:“求求你,不要将他們從我身邊奪走。”

“你有什麽資格請求我。”吳倩露出深深的厭惡,“這是報應,你還是早點接受為好。”

“可是……”淚水如同斷線之珠不斷的湧下,女人攥緊了裙擺,若是所有為惡之人都會迎來報應,那她就應該注定遭受那些磨難嗎?

怨氣恒生。

布料撕碎的聲音響起,鮮豔的裙擺缺失了一角,吳倩勾着唇角,像是惡魔的低語:“若是不甘的話,你為什麽不去死?”

那道妩媚的身影走出了很遠,空蕩而又清冷的長灣大橋上只留下如同怨婦般的女人。

對啊,她為什麽不去死那?

江水在翻滾着,隐隐約約像是在向路人招手,邀請着他們一同纏綿。

遠處,一陣急促而又沉悶的聲音傳來,女人坐在橋邊,呆滞的朝着發出聲音的地方望去。

那是一個色彩斑斓的皮球,上面描繪的是地獄的惡鬼的圖案,此刻,正一蹦一跳的朝着她滾來。

皮球的後面,是一個穿着幹淨的小男孩,他邁着小短腿,不斷的追趕着向前滾去的皮球。

到底是球自己在滾,還是因為小男孩的追逐球才滾動?

最後,小男孩還是追上了皮球,如同珍寶一樣将它捧在懷裏,笑眯眯的朝着女人打着招呼。

“曼茵姐姐,你好。”小男孩的聲音很甜,幾乎浸透了人的心房。

“你好。”女人恍惚的望着江面,“這裏很危險哦,小孩子要快點回家。”

“可是,我就是為了曼茵姐姐而來啊。”小男孩嬉笑着再次排起了皮球,地獄惡鬼的圖像動了起來。

“為了我?”

“為了你的怨恨。”小男孩重複道。

“啊,是啊,我好恨啊……”女人恍惚道,“為什麽這個世界總是要跟我作對,明明我就那麽微不足道的一點要求都不能滿足我。”

“所以哦,嘉若過來滿足姐姐的願望了。”小男孩笑了,他将皮球遞給了女人,神情天真而又可愛:“去報複吧,向着所有的不甘,這樣,姐姐一定可以迎來幸福。”

“原來,這樣就可以可以了嗎?”女人雙手抱着着描繪着地獄惡鬼卷的皮球,癡癡的笑着,然後墜入了江中,濺起了一朵水花。

江水很涼,但女人卻感覺周身很是溫暖。

手中的皮球不知何時化為了一顆紅色的石頭,女人笑着,将石頭吞吃入腹。

她能感覺到,她不一樣了。

水窪在腳下凝聚,黑色的産長發緊貼在身體上,她爬上了岸,望了一眼已經起霧的大橋,那個小男孩早就已經不見了蹤影。

不過也沒關系,她已經不在乎了。

另一道身影注視着這一切的發生,鹹臨遠癱着臉,跟着女人回到了家。

他的證實猜測了,女人早就在這時已經死去,後來雙胞胎所見的不過是依附在死者身軀中的亡魂罷了。

也只有扭曲的亡魂才能作出如此罪孽深重的事情。

從頭到尾,這個可憐、可悲、又可恨的女人都被算計了。

與雙胞胎講述的沒什麽差異,女人将自己關在房間裏面度過了一段時間。

當男人提出離婚的時候,她也應允了。

這個男人也被蠱惑了,鹹臨遠一眼便看了出來,不然,怎麽也不可能蠢到那個地步。

當自己妻子手持利刃刺進他的胸膛的時候,有那麽幾瞬他恢複了神志,最後卻只能化為了悔恨的嘆息。

幼小的孩童也慘遭了毒手,唯一幸運的大概就是女人并沒有讓他們遭受太多的痛苦。

也許是渴望最後一絲救贖,鬼使神差的女人保留了雙胞胎的神志。

其他人可就沒那麽幸運了,埋藏在地底的石板已經不知道存在了多久,女人也懶的去管,只是将男人的身體被抛了進去,讓他成了失了理智的冤魂。

煤氣被開到了最大,青藍色的火苗在搖曳着,火焰升起,埋葬了女人早已經死去這個事實。

至此,便是癫狂的囚籠生涯。

當火焰穿過虛幻的身體那一刻,鹹臨遠也從睡夢中醒了過來,他向着身邊摸索過去,試圖找到一杯緩解幹渴的水源。

“給。”

“哦,謝了。”迷迷糊糊接過水杯的鹹某人打了一個哈欠。

“鹹先生睡了很久呢。”左白池在一邊笑說道。

鹹臨遠這才發現,他已經離開了車子,因為睡得太香的原因,連換地方都沒有察覺到。

正在挂點滴的蔣德明接過由肖志明削好的脆甜蘋果,大口的啃了起來,“鹹小哥睡起來還蠻可愛的~”

鹹臨遠鄙視:“老子的可愛還需要你來承認。”

肖志明奉上一顆剛剛削好的蘋果平息了某人的憤怒,“您請用。”

雙胞胎安靜的坐在牆角,盯着地板上的花紋一動也不動,離開了生活那麽久的地方,加上一晚上經歷的事情太多了,此刻的他們的心情很是複雜。

“我餓了。”鹹臨遠摸着咕咕叫的肚子開始抱怨。

“想吃什麽,我叫外賣?”肖志明一臉大方。

“糖醋排骨、土豆牛肉、酸菜魚、蟹黃包、叫花雞、烤竹鼠……”鹹某人不帶氣喘的抱上一大堆菜名,然後期待的看着小明同學。

肖志明:“……”這些菜名聽起來都格外的熟悉啊。

半響,認了命一般,他嘆了口氣,拿出手機,“要吃完哦。”

鹹臨遠一臉爽朗:“沒問題……”

“哈哈,你們關系真好。”左白池有些羨慕。

“嗯,你小子怎麽還在啊。”鹹臨遠鄙視,“此時的你不應該早點回家對着父母抱頭痛哭嗎?”

左白池哭笑不得:“我本來就是打算鹹先生離開之後就告別的……”

“哦,再見。”

“不管如何,謝謝您了。”左白池真誠的道謝。

“收到了——”鹹臨遠揮揮手,提醒道:“下次,你小子可就沒這麽好運了。”

“啊,這點我自然也是清楚的。”這個俊秀少年有些腼腆,看了一眼房間的衆人之後,也沒有多說,擺了擺手消失了身影。

肖志明失落:“走了啊。”

鹹臨遠八卦:“你看上他了。”

帥氣的啃完蘋果的蔣德明冷冷一笑:“放棄吧,你們是不可能的。”

“喂,我就随口一說啊。”小明同學徹底的炸毛了,沒了危險的的威脅,這兩個人果然就原形畢露了吧。

都在想些什麽奇怪的東西啊?

雙胞胎的雙手緊握着,一同看起了窗外叽叽喳喳的小鳥。

醫院外,左白池苦惱的撓頭向前走去。

他要怎麽回去啊,身上沒帶錢,手機也不知道弄丢在哪裏了。

“上車。”猶帶着一絲笑意的美人開着超跑迎着衆人豔羨的眼神停在了左白池身邊,她身材火辣,一舉一動皆充滿了妩媚的風情。

“我還正愁怎麽回去。”左白池喜笑顏開坐上副駕駛。

“怎麽樣?”

“失敗了!”

“可惜了。”

“沒關系,還有下次。”左白池笑道,“倒是媽今天打扮的這麽漂亮,難道是又有新的獵物了。”

“馬馬虎虎吧,一個不錯的男人。”

“您開心就好。”

“當然,你可是我的兒子,自然要負責讓我開心。”

“哈哈~”

若是鹹臨遠在此,估計已經召喚出小葵了,無它,被左白池稱為媽媽的女人,長着一張與鄧曼茵記憶中吳倩一模一樣的臉龐。

這麽多年了,她依舊沒有一絲一毫變老的征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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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個是粗長的一章,下一章,我們的受菌就登場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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