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我□□媽逼。”
“就你一個當練習生都出不了頭的賤貨也敢勾引我家天瀚?”
“你要再敢接近他我就叫一群人輪到你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你個騷貨”
“傻逼快點滾出娛樂圈”
“您好我是全星偵查的記者請問可不可以接受我們的獨家專訪?這事兒總得找個出口是吧?家門口不已經都圍滿了麽,讓我們幫你發言,一切都會解決了”
“死玻璃”
“我家天瀚那麽純潔現在名聲有了污點都是因為你,你知道他有多努力才到現在嗎?”
“你會付出代價的”
“你好我是自媒體八娛樂的主編,如果你願意接受獨家專訪我們立刻把你家門口的眼線撤掉,怎麽樣?”
“我已經找到你家裏人地址了你個垃圾沒顏沒錢沒才華你哪一點配得上天瀚歐巴”
……
左襄很費力地從好幾十屏的訊息中找着是否有朋友想聯系他。但是到現在,左襄聯系人列表中,只有于沒聯系過他了。估計是一直在跑行程的關系,都是隔一段時間見縫插針來聯絡下左襄,大概也怕被經紀人聽到,沒法打電話。
“襄子,網上有個視頻……你還好嗎?”
“襄子,你別看微博,我已經向社區管理舉報很多人了,那些噴子人話都不會說,你別理他們”
“襄子,我想去看你,但是經紀人不準……我找個沒行程的時候就溜過去”
“襄子,經紀人說要我們交手機,之後我發什麽亂七八糟的你別信啊”
左襄好不容易看到上一條的時候,立刻回複:“你別來,也先別聯系我了,家門口都是狗仔”,也不知道于沒能不能看到,手機是不是已經被收走了。
這樣的狀況,還只是24小時以內的事。事情的起因,是有人偷拍了陳天瀚和左襄在機場的舉動,然後以“當紅鮮肉機場激吻同性男寵”的視頻标題,被一個營銷娛樂圈八卦的微博發了出來,沒多久就被人認出是陳天瀚,再然後就又順藤摸瓜扒出了那個“同性男寵”是左襄。而事情剛發生那會兒,左襄和陳天瀚還在睡夢中。
左襄當時,在自己的房間迷迷糊糊聽見陳天瀚怒氣沖沖地接電話。心中雖然擔心,但是又覺得不應該去旁聽人家的電話,就沒起身出去。
倒是客廳靜下來了以後,左襄的房門被敲了敲。
左襄說:“進來吧。”
就見陳天瀚打開門,失卻力氣似的,一下子撲在了左襄的床上,又擡起一只手臂環着左襄,然後把左襄往自己懷裏擁了擁,又擁了擁,直到左襄與他的身體貼合着,就像揉在一起的兩塊泥巴,又像必須一個人入睡的孩子,抱着自己唯一的布偶朋友。
左襄猶豫了下,沒有抗拒。
半晌,陳天瀚把手貼到左襄的臉頰邊,輕柔地把左襄的臉龐往自己這裏轉,而自己也把頭伸過去,直到和左襄目光交接。
“對不起。”
左襄聽了,看着陳天瀚滿是愁雲的臉龐。“無論是什麽事,都沒事。”左襄說道,一邊伸手撫了撫陳天瀚的眉間。
“我不知道這是這麽嚴重的事。剛剛經紀人來電話,跟我說我們倆在機場被人偷拍了,然後到處傳。我說這有什麽?他卻說要連夜發公關通告,說在機場是玩的游戲,還要我錄一個道歉視頻。這是什麽事?簡直不可理喻!”
“我拿你手機幫你錄吧。”左襄說。
“啊?你開玩笑嗎?我心甘情願,為什麽要道歉?再讓我在那裏和你碰見一千遍,我就吻你一千遍!經紀人還能強迫我?大不了不幹!那點違約金我會付不起?一開始來這個行當也是因為……因為你。”陳天瀚怒氣剛又上來,就想起自己以前曾經對左襄使的那些壞,又想到這不是第一次牽連左襄,聲音不由低了好幾度。
左襄看陳天瀚的倔勁兒弱了許多,就說道:“你這樣說得輕易,可你,真的不喜歡舞臺嗎?”
陳天瀚愣住了。
左襄又接着說道:“我很喜歡,你的舞臺。每一次演出都喜歡。”
陳天瀚心中一緊。定定看着面前的人。
你不知道,你已經是我用力活着的理由了。可現在,你還把一個你那樣珍惜的世界交到了我手裏。
陳天瀚心中這樣想着,卻又不能把胸中的念頭統統告訴左襄。因為還有一股愧疚,魔鬼般死死攥着他的心。
雖然他知道左襄不是想讓他往這個方向想,但事實就是,這一切,是他生生從左襄手中奪走的。
“可是……我還是不想道歉。”良久,陳天瀚說道。
“這事情,要平息,終歸要做一些違心事的。”左襄說道,目光看向了另一邊。左襄從離開家鄉,出來打工,還當着練習生,這幾年裏,目睹過很多藝人危機和公關,當中真真假假紛紛擾擾,又有誰能保全完整的自我呢。
想到此處,左襄有些心疼起陳天瀚來,覺得自己有些勉強他。他看向陳天瀚,“這個圈子裏總是這樣,你要是覺得不開心,就離開,反正,你本來還有很多去處的。就連舞臺,對你來說,本來也不止這一個的。”左襄覺得,陳天瀚并不是所有人。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樣,要是他不喜歡,就不喜歡好了,這件事比什麽都重要。左襄這樣想着,看着陳天瀚時,臉上明朗了幾分。
可在陳天瀚聽來,卻覺得心裏特別暖。可也難過,也愧疚。
于是一低頭,将左襄抱得緊緊的,悶着頭說道:“喜歡上了你這麽好的人,可能是我唯一做對了的事。”
左襄想擡手拍拍陳天瀚,床頭的手機卻開始響起來。一開始左襄以為是一時的,卻未料,一陣接一陣,越來越密,越來越兇。
左襄聽陳天瀚說了發生的事以後,心裏是不怕的,但仍然是低估了情況的嚴重。此時,左襄已經變成了很多人矛頭對準的中心,左襄不僅被人肉了,而且從手機到家庭住址的一連串信息,都已經滿天飛,還被很多粉絲站昭然公示在各種版面首頁,甚至官方微博中。
從那時候開始,左襄開始接到來自四面八方的各種騷擾的訊息。盡管,其中真的輕到可以被稱作騷擾的,只是冰山一角。
但是左襄心中并沒有特別大的波瀾,也把手機調整了設置,所以甚至連陳天瀚都沒有注意到左襄其實正無聲無息地承受着這些侮辱。
早上,左襄看着陳天瀚的睡顏。昨晚,不知不覺,陳天瀚抱着他睡着了。想着讓陳天瀚再多睡一會兒,左襄沒有叫醒他。
輕手輕腳收拾停當,左襄出門去華艋上班。只是,還沒有走到樓下,就接到華艋公關部的電話。
“左襄是嗎?我是華艋公關部的執行助理。我們部門已經跟上頭還有人力的商量過了,你以後不用來上班了。什麽原因也不用我多說了吧。ZORRO出道才幾個月?正是大好時候,居然被你攪動出這麽大動靜,當初把你從出道名單裏踢掉果然是對的。”說完就挂了電話。
這時候,左襄心中才一涼。不過,轉念一想,這份工作本來就是陳天瀚幫的忙,所以,就當做不小心丢掉了沒收好的一件禮物吧。左襄這樣想着,心情恢複了些。
而且,他有手有腳,還有他的琴。總會有個地方能留他的。
想到此處,左襄轉身,又回去了家裏。
陳天瀚正頂個鳥窩頭、叼着個牙刷,站在窗邊,看着樓下明目張膽晃蕩的狗仔隊,正一臉厭煩的模樣。一看左襄回來了,臉上又立刻放光了。不過又覺得奇怪:“你怎麽回來了?”
“想了想,還是請了兩天假陪你。”怕陳天瀚擔心,左襄這麽說了。
事件還在發酵,網上甚至出現了一些根本不是左襄和陳天瀚的視頻,都是一些污穢的标題和涉及床笫之私的內容,但浏覽量近乎爆炸,而且很多人都買賬了,把裏面的人當做左襄和陳天瀚。
陳天瀚看了這些被各種轉發的謠言,氣得喊了句:“這些人沒腦子?欠教訓是吧?”直接開了大號就要去和網上那些亂說的人擺事實講道理,卻把一旁的左襄逗笑了。
陳天瀚轉過頭來,“你笑什麽?”
“笑你可愛啊。”仍是笑意盈盈地,左襄看了看陳天瀚,下意識地擡手捋起了陳天瀚一直沒去管的鳥窩發型,又轉回去看自己的電腦,但臉上的笑意仍在那兒,只是稍稍淡去。
陳天瀚有點楞住了,都忘了左襄剛剛和自己說什麽了。隐隐感覺這是很重要的一句話,可沒辦法,這笑容都好看進他心裏去了,而在發間的手指也一下下撩撥着陳天瀚,占據了他此刻整個心神。他都能聽見自己心底那潭湖水裏,好像有魚兒蹦出來又搖擺着落回水裏的“噗通”、“噗通”。
陳天瀚只覺得自己喉頭一緊,還有一點燒,而幾乎同時,身子也仿佛受了這熱的撩撥。盡管陳天瀚也不知這團熱熱的火氣,是從體內哪裏升起。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定定地看着左襄,盯着左襄顫動的睫毛和微微翹起的鼻尖,還有那不經意動着的唇,這一切都讓陳天瀚不由自主,整個身子就向左襄靠過去,伸手“啪”地就合起來左襄正在看的筆記本,然後将左襄輕輕推倒在了沙發上,壓在了自己身下。
左襄先是一驚,然後就看到陳天瀚的眸子裏都是自己,還有那眼神中已經快沖破防線的情動難抑,分分明明,看得左襄自己也不禁慌了心跳。不自覺地,就伸手按在了陳天瀚腰的兩側。
陳天瀚感到了左襄的碰觸,于是不再猶豫,低頭就要吻下去。
忽聽得門鈴響起。
陳天瀚眉頭狠狠一皺,擡頭冷冷看着門口的方向,那目光簡直就像無數把飛刀,能把門紮成篩子。
倒是左襄一時清醒了,先從陳天瀚身下掙脫,起身去開了門。
門口是一直跟着的陳天瀚的保镖。自從陳天瀚搬來這裏住以後,他們也在這附近随時待命,但從來不會主動來打擾。
“天瀚少爺,太太住院了。”其中一個人說道。
陳天瀚臉上神色一變。立刻幾步來到門邊,一邊穿鞋一邊匆匆忙忙對左襄說了句:“我去看看。”就一臉擔憂地跟那幾個保镖走了。
不過,出乎左襄意料,陳天瀚一行人走了以後,有一個保镖留了下來。
“您要……進來喝口水嗎?”左襄也不知該說什麽好。
“不,我在門口守着就行。”門口的保镖答道。
左襄困惑。只好把門關上,一邊去窗邊開了道窗簾縫,看了樓下的情況。下面那輛車看着就不是平時大街上能見到的那種車子,而樓下的狗仔們也早就嗅覺敏銳地圍在了旁邊。還好有幾個保镖護送,陳天瀚才終于進到車裏,離開了。
關于陳天瀚的家人,左襄了解得很少。雖然很多次左襄想問,但是只要一提,就一定會提到陳天瀚的哥哥。而這是陳天瀚最深的傷口。所以左襄一直沒有問出口。
唯一的少量了解,是自從陳天瀚的哥哥去世後,陳媽媽就一直身體不好。所以陳天瀚即便是之前那麽密不透風的行程裏,也抽出時間去看望了好幾次他的母親。
陳天瀚坐着的車,明明走了很久了,左襄卻一直站在窗邊,在窗簾的縫中,怔怔地望向陳天瀚離開的方向。
一直以來,左襄一直是個開朗的、能自己消化煩惱的人。可陳天瀚離開的這個下午,左襄始終忐忑不安,什麽事情都無法集中注意力。不時地就來回踱步子,坐下的時候也開始忍不住看起了那些騷擾的訊息和微博上的各種流言。
莫名地,左襄胸口有些悶。。
就這樣,到了晚上。連門口的狗仔們都換班了,陳天瀚都還沒有回來。而左襄甚至忘了要吃晚飯。
直到聽到門口熟悉那個聲音響起,左襄像一支飛出去的箭一般,跑過去給陳天瀚開門。
可開門的那一刻,看到陳天瀚臉龐的那一刻,左襄感到有什麽,永遠地發生了變化。
其實,誰都打不垮左襄。除了陳天瀚。
直到很久以後,午夜夢回,他仍會在這一刻重臨的時候醒來。
也是要等到那個時候,左襄才知道,那一刻,那讓他們都永遠地告別了少年時代的變化,叫做,“我想,但是我不能。”
變化一旦發生,發酵只是時間問題。
陳天瀚的眉宇,沒有人比左襄更熟悉。
那天之後,陳天瀚仍是在禁足令期間,于是每個上午都過着兩人一起的小日子,和左襄在家裏待着。左襄覺得陳天瀚大概已經知道自己被華艋解雇的事情,但是陳天瀚沒有問,左襄也本就不想說。每天下午,陳天瀚都會去看望住院中的母親,然後都是夜深了才回到家。左襄有時候也還是忘記了吃飯,饑腸辘辘的,等到陳天瀚回來,才發覺自己又這樣過了一晚。
一晚,又一晚。唯一的明顯的變化,是陳天瀚沒有再與左襄有一絲一毫主動的親密舉動。
除了有時候,陳天瀚習慣成自然一般,擡手輕撫左襄的臉頰。也許是在每天告別的時候,也許是在早上去叫醒左襄,或者左襄來叫醒他的時候。但幾乎都是立刻縮回了手,就仿佛自己指尖碰到的,是一個懲罰。
左襄又怎麽可能沒有察覺。但是他不知道該怎麽辦。
因為這輩子,左襄都沒有這樣喜歡過一個人。他知道自己這輩子還只算短的,可是,和陳天瀚從相識,到情投意合,再到如今,左襄卻覺得,好像已經過完了一生。好像一場斑斓的夢,就要在荒蕪的原地醒來了。
“……
我願解開的
只願你不要系上
我願不舍的
只願你不要彷徨
……”
聲浪還沒有止息。這越來越沉寂與沒有亮色的日子裏,唯一卻也不起眼的反轉,是當初發布《唇謎》的賬號被黑,于是左襄的作者身份被發現了。有一個剛成立不久的小廠牌向左襄發了邀請,但是工作地卻遠在一千多公裏外的另一個城市。
左襄因着這事,今天才聽起了《唇謎》,這首歌,如今他已經不太敢聽了。他想告訴陳天瀚這個好消息,可又覺得,也許對陳天瀚,已經沒有意義了。公司通告和各種公關都做了,甚至連道歉視頻陳天瀚都發了,卻還是沒能平息外面的流言。左襄最近越來越常想到,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當初寫的這首歌,都是因為自己太想早早見到那個人而跑去等他回來……每想到這裏,左襄都覺得有些痛苦。
也許,我對你而言,其實是□□吧。左襄抱着頭,蜷縮成了一團。
手機鈴聲響起了。
是陳天瀚。
那一刻,左襄心中竟然是歡欣的。
好像這一通電話,時光就會倒流一般,那樣的歡欣。
左襄幾乎手有些顫抖,立刻接聽了電話。
對面卻是一個左襄從沒有聽過的中年男子的聲音。
“左襄嗎?我是陳天瀚的父親。”
左襄一下子怔在那裏,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但對面的人似乎也沒有需要他的回答,只是徑直說下去。
“确切地說,是繼父。他的母親在有了他們兄弟倆以後,才改嫁給我。那之前,他們三個相依為命。也是在他母親和我結婚以後,天瀚的哥哥才有了機會去追自己的夢,可沒想到……左襄,天瀚媽媽是天瀚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唯一的。她也是真心疼天瀚的,看到了那個視頻,第一時間也不是去質問天瀚,而是什麽都沒有說;就連病情加重了,住院了,都忍着沒有來給天瀚再增添壓力。如果不是我派人去,天瀚估計到現在都不會知道。
“左襄,你要知道,天瀚其實有很多心事。只是,以我揣測,和他的母親為了他強顏歡笑一樣,天瀚也為了你,把不好的事情都在自己背着。左襄,算是我這個做父親的拜托你,你讓天瀚離開你吧,不要把這個選擇留給他。天瀚沒了你,只是重新開始,但要是沒了他的母親……”
左襄當時,就一直靜靜聽着天瀚爸爸的這些話。他大腦一片空白,過了會兒,他才意識到對面的人在等他的回答。
可是,他竟然沒有辦法說出一個字。
直到門口響起了保镖和另一個陌生聲音的對話聲,左襄才說了句:“我點的外賣好像到了……伯父,對不住。”就挂了電話。想站起身去門口,可不知是腿麻了還是為什麽,竟然在站起身的瞬間踉跄了兩步,差點又跌坐回地上。
終于到門口,想開門時,左襄才發現自己還把手機緊緊攥在手裏,連骨節都發白發痛了。
門一開,送外賣的小哥站在門口,卻忽然愣在了那裏,手懸在半空,沒有把外賣交到左襄手裏。左襄擡頭,心中幾乎是祈禱着,希望對面的外賣小哥不是受到了那些流言影響的人之一。
因為此刻,左襄已經沒有任何多餘的力氣,再去面對一個厭惡自己的人了。
站在門口的小哥遲疑着,忽然又拿起外賣單據看了眼,然後把外賣遞到了左襄手中。
卻未料,那小哥說道:“對不起……請問你是左襄先生是嗎?其實我想說,我妹妹是陳天瀚先生的粉絲。她看到了……你們的視頻的時候,就來告訴我……她說,‘哥哥,你看你不是孤身一人。你看我們家隊長,我最喜歡的天瀚哥哥,他也有他自己愛的人,也是和他一樣的性別。’我特別、特別感激我妹妹這樣待我,也很感激、很感激……你們倆。”
左襄聽了,呆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小哥看這反應,一時語塞,又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自己的制服,最後說了句:“祝您用餐愉快……真的。”然後就轉身,又跟來時似的風一樣地走了。
左襄忽然笑了。連拿着的外賣一起,笑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很疼的樣子。
不知道是因為真的很疼,還是因為剛剛聽到的那番話,左襄笑着笑着,眼淚就流了滿頰。這是這麽多天,左襄第一次流淚。
世界還是這麽好的啊。左襄想。
即使沒有你,我大概也能活下去了。
你沒有我,也一定可以吧。
左襄的行李很少。半個小時後,他提着包離開了他和陳天瀚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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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去經年,一別數載。少年時代終結,只有傷疤被深深藏起。
聽着電話那一端的左襄長久的死一般的沉默,于沒嘆了口氣,“襄子,我不管你和陳天瀚之間想怎樣,但你必須過來這裏,來這個城市,來我身邊。”
左襄還是沒有說話。很多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于沒再次堅定了語氣:“我不管你來這裏做什麽,哪怕你就在哪個小區門口開個琴行,或者你喜歡去哪個場子做演出,你指哪兒我就把你放哪兒,你哪怕就來這裏天天曬太陽都好!但是,你必須在我看得到的地方,好嗎?”
左襄心中百感交集,半晌,說了句:“于沒,我不值得你對我這麽好。”
于沒在這裏竟有一絲哽咽:“從你救了我那天起,你就值得。我想念我最好的朋友已經五年了,我這次就是任性了,抓也要抓你回來。你不樂意,現在就開始準備逃亡吧。天涯海角,你試試。”
又頓了頓,于沒用很輕很輕的聲音說道:“襄子,我需要你。我太累了。”
左襄想起了他和于沒相識那年和後來的種種,又想到這些年于沒自己孤身奮戰,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才終于站到了現在的位置,而自己作為他最好的朋友,卻一直不在他身邊……又想到了當初和于沒一起在音樂的世界裏慢慢摸索的點點滴滴……
左襄在電話這邊點了點頭,“……你那兒,勻得出10平米的房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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