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道不清,說不盡

“走了,進藤。”結束采訪的塔矢走了過來,看着表情略扭曲的幾人挑了挑眉。

“知道了。”進藤還沉浸‘嘿嘿嘿直接去中國’的狀态裏難以自拔,順便鼓勵了一下充滿戰意的紅發少年,“和谷,這次你一定要把那幾個小鬼都幹掉!”

“放心吧,阿光!越智一定會加油的,對吧!”和谷壯志淩雲,一揮手就“啪”地拍在了越智的眼鏡上。

“噗——”進藤一個沒忍住,抽着肩膀上了電梯。

進了電梯,還能聽見越智氣急敗壞的聲音。

“哈哈,和谷…這小子……一定…一定…一定是故意的。”進藤笑得話都講不清,塔矢看着笑彎了腰的進藤,把西服外套從右手換到左手,直接上手,揉毛之。

“傻。”塔矢低聲道。

進藤一個擡頭:“喂喂,塔矢你的手往哪放啊!還有,你說什麽呢?!”

“沒什麽。”塔矢淡定地收回手,走出了電梯。

進藤從電梯裏追了出來,就想着報複回來,卻屢次被塔矢躲過。

塔矢的小幅度躲避技能,完美。

直到走出了棋院,進藤還是沒能如願。

“喂,塔矢你太小氣啦!你知不知道男人的頭是不能摸的!”進藤一邊講着大道理一邊行之不軌,“所以你摸了我的,要讓我摸回來知不知道!”

塔矢聞言,突然停了下來,湊近進藤:“晚上回去讓你摸個夠,嗯~”

熱熱的鼻息噴在耳朵上,進藤瞬間僵硬,從脖頸開始熱度逐漸上升,幾乎可以看到腦門上的熱氣。

這回可真的是進藤·熱氣球·光了。

塔矢輕笑一聲,繼續往前走。

過了幾秒,進藤原地複活,大步追了上去,嘴裏還嚷嚷着:“塔矢你這是作弊,你這是,這是……”

進藤也學着塔矢,湊近了低聲道:“se you!你,你只能對我這麽做。絕對絕對不能對別人這麽做,知道了嗎?”

講到最後,塔矢斜睨了進藤一眼,進藤臉上紅紅,卻還是把最後一句話講了出來。

塔矢收回目光,勾着嘴角:“嗯。”

“嘻嘻~”進藤撓撓頭,繼而又興奮了起來“我跟你說,我今天接到了棋院的通知,我是這次旭日杯的種子選手了,旭日杯你知道嗎?”

塔矢略顯意外地看了進藤一眼:“嗯,我知道。”

進藤笑嘻嘻地說:“嘿嘿,這次你可參加不了了吧。旭日杯可是四段以下的棋士才能參加的團體賽呢!可憐的塔矢呀,誰讓你沒事這麽拼命升段,中國去不了了吧。來來來,說吧,你有沒有想要買的東西,我幫你帶啊。”

塔矢看着說個不停的進藤,臨時決定,晚一些再告訴他一個‘壞消息’。

一個高大陽光,一個沉靜內斂。

兩人相伴而行,漸行漸遠。

細碎的交談聲被頑皮的風兒扯向遠方。

棋院裏,和谷和伊角也乘着電梯下樓了。

正走到大廳,就見緒方精次夾着一根煙倚在小賣店的櫃臺前,和他的同門師弟聊着什麽。

那位塔矢門下的棋士看着門外:“小亮跟進藤棋士的關系真好啊。之前我還聽說,他們兩個一起住在外面。要不是聽塔矢夫人說起的,我還真不敢相信呢。”

“是啊,他們兩個的關系,是很好啊……”緒方看見塔矢湊近了進藤,也不知講了什麽,進藤那小子居然傻站在原地,“呵~我也是沒有想到啊……”

伊角恰巧從緒方身邊走過,聽到兩人的對話,他偷偷瞄了一眼,卻不小心撞上緒方的目光,被逮了個現行。

“緒方棋聖您好!”和谷突然一個90°鞠躬,把在場的人吓了一跳。

伊角也連忙鞠了一躬。

“呵~”緒方搖着頭笑了笑,擺擺手讓他們起來,“不用行這麽大的禮,這麽晚了你們也快回去吧。”

“緒方棋聖再見!”和谷又是一聲敬語,話音一落,就拉着伊角走掉了。

同門師弟皺着眉:“先鞠躬的那個,不是森下門下的嗎?他們什麽時候跟我們塔矢門下的這麽客氣了?”

緒方笑了笑,沒有說話。

藏在鏡片後面的那雙狐貍眼,卻是眯了起來。

正在這時,放在兜裏的手機,卻是響了起來。

華燈初上的世界,是成年人的狂歡。

緒方坐在吧臺邊上,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仿若自斟自飲。

金邊眼鏡在燈光的迷離中染上一層薄紗,好像撒上稀疏的金粉,發出誘惑的光芒。

一個長發女人氣勢洶洶地大步靠近,直接坐上了緒方的大腿,就着姿勢啜了一口緒方手中的酒。

“累死老娘了~”女人的語氣十分熟稔,抱怨着躲進緒方懷裏,“打電話也不接,卻特意發郵件讓我出門,以後有什麽事直接在電話裏說不就好了。”

緒方順勢收回靠在吧臺上的手,剛好擋在了自己和女人之間:“打電話又怎麽能見到你呢?”

“呵~恐怕見不見我不是重點吧。”女人直接開嘲諷,一把奪下緒方手中的酒杯,一個轉身坐在了對面的位置上,“重點是,我帶來的某個消息~哼!”

“消息呢?”緒方也沒在意,像是為了證實對面女人的猜想,又像是解釋一樣加了一句,“正事要緊。”

“哈哈,我又不想告訴你了~”女人大笑,喝光了杯中的酒液,不再理會緒方,而是又問侍者要了一杯。

緒方沒有回應,只是露出了一個标準的狐貍笑。

女人點完酒回頭,正好看到緒方的這個笑容,不自在地縮了縮。

“老這麽笑,小心沒朋友!”女人翻了個白眼,強作鎮定地看了看周圍,“你選的這個地方還真是亂七八槽。你看,又髒又吵,就是酒還不錯。以後要約我出來,好歹也要換個地方吧。上次那個餐廳就不錯,可惜有你的親親小師弟在場……”

緒方擡手看了看表,打斷了女人的牢騷:“涼宮,正事。”

“好吧好吧。哼,居然調查那麽可愛的小師弟,還好意思說是正事。真倒黴哪,做你的師弟。要是……啊,痛!放手!”被叫涼宮的女人,也就是涼宮希子正說着,突然被緒方抓住了手腕。

“正事。”緒方盯着女人因疼痛而扭曲的面容,語調平平地吐出一個詞。

“我知道了啦,放手放手!”涼宮不敢掙紮,只用另一只自由的手去打緒方抓着自己的手,“憐香惜玉懂不懂啊?!再不放手我就不告訴你了!”

緒方突然覺得有些頭疼,他有點後悔自己選擇直接見面,而不是電話聯系了。

“哈哈哈~亮你快來看,這次的新番真的好好笑哦!”進藤捧着一大碗土豆泥,時不時地挖上一口。

最近塔矢愛上了制作一些好吃又好看的小點心,就像進藤手裏的這碗土豆泥,裏面加了黃瓜丁、蘿蔔丁、火腿丁,還有切得碎碎的水煮雞蛋,再加上沙拉醬和青芥辣,冰上個兩小時,拿出來當餐後甜點剛剛好。

呃~糯糯的土豆泥,爽口的蔬菜丁,還有沙拉和青芥辣攪拌出來的絕妙口味,冰鎮之後又去掉了幾分油膩和刺激,就是熱量略高了一點。

不過這點對于大病初愈的進藤來說,忽略忽略。

什麽,你說他都出院這麽多天了不算。

誰規定一出院就被默認為大病初愈啦,也可以是回家繼續調養嘛!

再這麽糾正進藤的解釋,小心塔矢的“凍凍光波”!

“光,不要吃太多了。”塔矢從廚房裏出來,直接把進藤剛挖的一口土豆泥吞掉,然後坐到進藤身邊。

“喂,幹嘛要吃我挖好的這一口!”進藤不滿地嚷了一句,“我好不容易才弄出一勺完全沒有胡蘿蔔的土豆泥啊……”

“不能挑食!”塔矢無語地看着進藤又開始奮鬥于把蘿蔔丁撇開的這一行為,想着下次還是把胡蘿蔔切成末吧。

“可我就是不想吃蘿蔔嘛。”進藤啊嗚一口,把再次挑好的土豆泥塞進嘴裏。

塔矢看着碗裏被嫌棄的蘿蔔丁,想了想,算了,下回還是不要放胡蘿蔔好了。

“對了,這次北鬥杯是誰帶隊來着。”進藤看了看碗裏只剩一丁點的土豆泥和一大堆紅彤彤的蘿蔔,果斷把碗塞到了塔矢手裏。

“是我。”塔矢捧着碗,淡定極了。

“什麽!怎麽會是你?”進藤大吃一驚,連最愛看的新番都忽略了,“那你之前為什麽不說?”

“因為你沒問啊。”塔矢的語調裏好像還帶着那麽點委屈。

“呃…好吧。”進藤像是接受了這個說法,轉過頭想安慰安慰塔矢,卻被塔矢面無表情吃蘿蔔的樣子吓到了,“咳咳,亮啊,要是你也不喜歡吃,下回就不要放了吧。”

“我沒有不喜歡。”塔矢把最後一口送進嘴裏,“只是只剩下蘿蔔了,口感不是很好。”

“嘿嘿~”進藤撓撓頭,“不對!那我下午說去中國,給你帶東西,你還真裝模作樣地想半天,卻什麽都不說。”

進藤表示,他才沒這麽容易就被糊弄過去呢:“說,你是不是故意看我笑話,好在背地裏嘲笑我?”

塔矢終于解決完嘴裏的一堆胡蘿蔔,端着碗站了起來:“我只是沒找到機會告訴你,誰讓你,這麽興奮~”

塔矢戲谑地觑了進藤一眼,轉身走進廚房,刷碗。

“塔矢你這個魂淡!”進藤惱羞成怒,恨不得撲上去咬他一口。

“哼,就算你是領隊吧,你也沒有下棋的機會啦。比賽的人是我是我~”進藤轉念一想,對着塔矢的背影做了一個鬼臉。

塔矢站在水槽前,微微翹着嘴角。

進藤也溜達着進了廚房,卻剛好看見塔矢在洗勺子。

勺子?

進藤這才意識到,剛剛他跟塔矢用了同一把勺子……

咳,塔矢不介意的吧,大概……

“對了,塔矢……”進藤盯着從水龍頭潺潺流出的清水,慢慢地說:“我們找個時間,再,再去一次因島吧。”

塔矢猛地看了過來,卻見進藤始終盯着流水,聲音低不可聞,幾乎要被水流聲蓋了過去:“有些事情,是時候告訴你了,亮。”

“大致的情況就是這樣了。”涼宮希子說得口幹,又問吧臺服務員要了一杯酒,“其實就這些情況來看,應該是沒什麽特別的。不過要怎麽想,就是見仁見智的了。”

緒方晃了晃杯中的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打轉,顯出一幅奇異的景象。

“見仁見智嗎…呵~”

“喂,我說,你能不這麽笑嗎?”涼宮又看到了狐貍笑,一種黏嗒嗒陰森森的感覺從心尖一直傳到了指尖,“話說我最近正失業中,還在考慮下一份工作要做些什麽。”

“所以呢?”

“我是想,反正你也想知道,要不我去應聘你們棋院的編輯部,混個記者當當好喽,還可以順便打探打探消息,收集一下情報~”

“随你。”

“喂喂,要不要這麽冷淡啊,好歹我們也算是……”

“是什麽?”

“哼,沒什麽!”涼宮希子甩甩長發,“我走了,酒錢我可不管啦!拜拜~”

緒方精次根本不在意涼宮的去向,他噙着一抹狐貍笑,欣賞着酒液在燈光下的奇妙變化。

涼宮逃也似的離開酒吧,走出大門後被涼爽的夜風一吹,不禁長籲了一口氣。

剛剛那句話的最後幾個字,涼宮幾乎是含在喉嚨裏說的,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想表達什麽,緒方當然是聽不清的了。

“也幸好他沒聽清……”涼宮嘟囔着走了。

酒吧裏,緒方終于放下手中的酒杯,收斂笑意。

“當…記者嗎?”緒方掏出皮夾,“不錯的選擇。”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很早有木有~

去睡覺了。

晚安,晚安,晚安。

皮埃斯:

改了一點小地方。

話說,那個土豆泥真的可以做哦,真的真的很好吃!

至于胡蘿蔔,沒錯,讨厭胡蘿蔔本人在這裏,能不放就不放>。<

再皮埃斯:

睡前刷一刷,發現一些小錯誤,再修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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