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受人之托

盧家沒有送請柬過來,青莺也不出門,便想着去找鐘绾聊聊天,打發一下時間。到了鐘绾院子才得知武侯府送來消息,說鐘夫人身體抱恙,鐘绾得知後便将孩子交給周氏,自己急匆匆趕去武侯府了。

青莺一聽也有些擔憂,不過她畢竟是外人,現在貿然登門也不好,便想着等鐘绾回來後再問問她情況如何,到時再與鐘绾一同上門拜訪。

青莺于是便回了自己的院子,一進去便有個下人過來說外面有人遞了個口信給她,讓她去繡雲坊。

青莺一聽繡雲坊便想起了錢昭昭,錢昭昭很少找她,這次估計是有什麽大事,于是派人去與周氏說了一聲後便出門了。

等進了繡雲坊,立刻就有認識她的店夥計上前對她說道:“裴小姐,錢小姐說她在二樓雅間等您。”說完指了下房間的位置。

青莺道了聲謝,然後便帶着阿菊和春眠去了店夥計指的那間房間。

還未等敲門,錢昭昭已經從裏面打開了門。

“青莺,快進來。”

幾人走了進去,錢昭昭和青莺兩人挨着坐在一起。

錢昭昭臉上表情有些不對勁,青莺連忙問道:“昭昭找我來是為何事?”

錢昭昭臉上有些猶豫,遲疑了半天才對青莺說道:“這次叫青莺過來,其實是受人所托。”

青莺疑惑,“受人所托?”

錢昭昭點了下頭,“是,雖然此前我已與他說過這件事事關重大,找你也不一定會起什麽作用,但是他依然懇求我幫他一次,他說成不成他都想試一試,我心有不忍,便答應了。不過,在此之前我還是想和青莺說一下,若是青莺不願意見便算了。”

青莺更摸不着頭腦了,“那人見我究竟是為了何事?”

錢昭昭湊近青莺耳邊,小聲說道:“之前京城了發生了一件事,狀元郎許居狀告左相孫蒲科舉舞弊,青莺是否記得?”

青莺點點頭。

錢昭昭見狀又繼續說道:“但是狀元郎調查了許久也沒有将事情查個水落石出,反而因為污蔑朝廷命官被判秋後處。而在前幾天,我遇見了許居的弟弟許然。”

青莺有些驚訝,許居犯了這麽大的罪,他的親人按法理來說應該也被羁押了,為何錢昭昭還會遇見他。

錢昭昭解釋道:“許然說他也被抓進牢裏了,但是他逃了出來,身負重傷,我在一條小巷中救了他,一開始我并不知道,是他後來自己同我坦白的,他也同我說了這次事件的前因後果。”

越獄的人不是沒有,但是讓青莺疑惑的是,許然被抓進了牢裏,左相的人竟然沒有派人去牢裏嚴加看管反而還讓人逃了出來,要知道許居這次針對的可是左相,這是太子一派,威脅到太子地位的人,怎麽樣也不可能這麽簡單就從牢裏逃了出來。

見青莺在沉思,錢昭昭繼續和她說道:“許然告訴我,許居揭發左相這件事确實是真的,但是許居的勢力不夠,他完全扳不倒左相,甚至被他暗中使壞,毀了原本的證據,證人被策反,許居完全陷入孤立無援的狀态,最終被判處斬。”

青莺擡頭看錢昭昭,“既然事已至此,許然再找我又能有什麽用呢?”

“他一直堅定地說你能幫他。”

青莺不解,為何他會這麽認為。

錢昭昭看出她的猶豫,說道:“總之我也不過是幫他傳個話而已,青莺若是不想便不用糾結,反正我早就與他說過了。”

青莺沉默了一會兒,又對錢昭昭說道:“勞煩昭昭安排我與他見上一面吧。”

“你要幫他?”

青莺搖搖頭,“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幫他,我只是不忍心罷了。”

“那我回去同他說一聲,到時候告知青莺。”

青莺回來後思緒有些亂,現在又不能與六皇子随時書信往來,皇子越大,在別人眼裏的威脅就越大,盯着他的人也會越來越多。裴續雖說沒有官職在身,但是依然不能令人無視,只不過盯的人少罷了,她最近又要與盧家的人周旋,現在又出了這件事,青莺腦子亂成一團,坐在房間裏整理思緒。

雖然答應了去見許然,但對于之後的事她并沒有什麽想法,裴續是皇上那邊的人,但是這次事件他卻沒什麽表示,六皇子也和她說過,許居背後一個人都沒有,這并不是說明其他幾個皇子不想将太子拉下馬,而是他們也沒有那個能力,所以許居這一舉動完全是孤注一擲,但現在的結果很明顯,他必輸無疑。

青莺嘆了一口氣,派阿菊去看看鐘绾回來了沒。

不過直到晚飯前鐘绾才回來的,青莺倒是沒有立刻過去,而是用完了晚飯,看着時間差不多了才往鐘绾院子走去。

鐘绾正帶着兒子在屋子裏玩。

青莺進來的時候見鐘绾臉上表情還挺好,不像傷心的樣子,便知道鐘夫人的病應該不嚴重。

鐘绾看見青莺進來,擡頭對她笑着說道:“青莺來了?快來幫我帶帶這小子,不讓他跳會兒,晚上又該不睡覺了。”

青莺走到小孩子身邊,那小孩子說話還不太清楚,咿咿呀呀的,不過哪裏都閑不下來,手上要去扯東扯西,如果有人抱着他,那腿也不老實,跳來跳去,不讓跳就哭,沒人抱着放地上自己能爬出老遠。

青莺坐在椅子上将孩子抱在自己膝上逗他。

鐘绾坐在旁邊問她:“青莺這麽晚了怎麽還會過來?”

“白天的時候我聽說嫂子回鐘家了,說是鐘夫人身體抱恙,便想着過來問問情況。老夫人的身體好些了嗎?”

“我娘沒什麽事,就是被小武氣狠了,讓我回去罵罵他。”

青莺疑惑道:“鐘武怎麽氣到老夫人了?”

鐘绾無奈笑道:“還是鐘武成親的事。之前我娘一直讓小武考慮成親的事,說得多了小武便不耐煩了,時時常跑出去,我娘一聞,滿身的酒氣。前兩天倒是不跑出去了,整天的在家練武,我娘上前說他,結果人說他這輩子都不成親了,讓我娘死了這條心,我娘被氣得心口發悶。”

“可能鐘武還小,不想娶妻,等到明年他繼承了爵位,說不定就想要娶一個女子為他管家了。”

“他要真這麽想就好了。”

鐘绾嘆了口氣,青莺也不知道怎麽安慰她了,總不能将自家大堂哥搬出來安慰安慰她。

青莺聽着鐘绾抱怨了鐘武幾句,然後忽然想到怎麽自家一進來都不曾看見大哥,也不知道鐘夫人生病他陪鐘绾回去看了沒,想到這青莺問她:“怎麽不見我大哥?”

原本臉上還有些笑模樣的鐘绾卻是有一瞬間僵了一下,然後才又i若無其事對青莺說道:“他可能有事在忙吧。”

青莺也沒多想,只是随口說了句:“除了家中有事,我好像一直沒在家裏見過他了。”

“外面的事情多吧。”

青莺便不說話了,只專心逗着懷裏的小孩。

次日鐘绾帶着青莺又回了一趟武侯府,主要是武侯府來人告訴她,武侯府夫人昨日被鐘武氣得狠了,覺得鐘武不想成親肯定是他小時候自家管他管得嚴了,讓他沒和多少小姑娘接觸過,于是今日一大早便從外面早了好些女子塞到鐘武房裏,鐘武也被氣狠了,直接離家出走,臨走前告訴鐘夫人,她什麽時候不逼他成親了再回來,這次鐘夫人是真的被氣病了。

彼時青莺正好在與鐘绾聊天,得知這一消息也有些着急,于是便随着鐘绾一起來了武侯府。

鐘夫人臉色蒼白躺在床上,大夫說急火攻心,多養養就好了,注意不要再氣着了。

鐘夫人拉着鐘绾的手馬鐘武:“那個臭小子!他也不想想,我這麽做都是為了誰?”

鐘绾趕緊幫鐘夫人順氣,“娘,您先別想這個了,等鐘武回來我一定好好說說他,您先歇着。”

“那個混小子還威脅我說不回來了!我看他回來我打斷他的腿!”

“是是是,您先養好身體,到時候才有力氣教訓他。”

好不容易安撫住了鐘夫人。鐘绾去問府裏的老管家鐘叔知不知道鐘武的行蹤,結果得知鐘武出去根本不帶下人,平時也不知道他究竟會去哪裏。

青莺問鐘叔:“鐘武平日裏可提過哪些朋友?”

鐘叔也很茫然,“少爺從小不喜歡與人來往,除了裴小姐您,老奴也未曾見過少爺身邊有過同齡的好友。”

鐘绾也嘆了一口氣,“怪我,明知鐘武的性子,嫁出去後還愈發少地和他談話了,之前覺得他性子孤僻些也沒什麽,結果現在才知道後悔,鐘武這一走,我們也不知道上哪去找他。”

“嫂子你先別着急,老夫人和鐘武兩人互相置着氣呢,鐘武不是那種一走了之的人,等他在外面想清楚了老夫人是為他好這事,到時也自然就回來了。”青莺極力安慰着鐘绾,

鐘绾只能無奈地嘆息幾聲,輕輕揉着太陽穴,眉頭緊緊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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