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求助與考量

鐘绾又回了武侯府,因為鐘武一直不見回來,擔心鐘夫人的身體鐘绾便連續兩三天都去了武侯府照顧鐘夫人。青莺前一天收到了王德音的請柬,今日便打算去赴約,結果剛出門就恰巧遇上了錢昭昭派來同她傳遞消息的人,錢昭昭說已經安排好了讓她與許然見面的地方,是錢昭昭認識的一家醫館,此前許然便是被她安排在這裏養傷。這家醫館的地址偏僻,一般沒什麽人過去。

青莺想着還真是巧,她還怕沒什麽理由出去,這下可以順便去見見錢昭昭他們。于是便讓那人回去告訴錢昭昭,她可能會晚些時候到,但一定會去。

等人走後青莺便帶着阿菊和春眠往将軍府走去,她和德音她們也多日不曾聯系過,也不知道德音這次叫她過來是有什麽事。

将軍府的人應該是早有吩咐,青莺一下了馬車便有丫鬟帶着青莺到了德音的院子。

青莺一進去德音便走到她面前抱住了她,“青莺好久不見了。”

青莺輕輕拍了下她的背,“德音這是怎麽了?”

德音放開她,對她笑笑,道:“許久不見青莺,甚是想念。”

從德音身後緩緩走過來的秦予思說道:“她這是高興的。”

青莺見到秦予思,也挺開心的,“予思也在這?”

秦予思對她笑笑:“青莺好久不見。”

德音一左一右挽住兩人的手,帶着她們往屋子裏走去,“咱們快進去再說。”

德音看起來心情很好,青莺忍不住問道:“德音這是遇到什麽好事了,臉上的笑意一直沒下去過。”

德音聞言有些害羞,不過還是沒能止住臉上的笑意。

秦予思便對青莺說道:“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呢。”

“予思快和我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德音輕輕推了秦予思一下,秦予思笑道:“她那個冤家前幾日上将軍府來提親了。”

青莺有些不确定地問道:“你是說,上次我見過的那個馮軒馮公子過來向德音提親了?”

秦予思點了下頭。

青莺便欣喜地對德音說道:“恭喜你呀德音!”

德音又對兩人說道:“先別忙着說恭喜,我拒絕了他。”

青莺不解,“為何要拒絕他?你不喜歡他嗎?”

德音臉有些紅,“我才不想那麽輕易就嫁給他!”

秦予思取笑她,“她就是端着個态度呢,到時候等人跑了,我看她哭不哭。”

德音反駁道:“我才不是!他之前一直作弄我還取笑我,結果突然上我家來提親,我一時接受不了嘛。”

秦予思便道:“真的是突然嗎?難道此前他從未在你面前表現出喜歡你的樣子?”

德音繼續辯駁:“他就只會與我作對!”

秦予思看着她笑笑不說話,德音硬是被她看紅了臉。

青莺便給她解圍,問她:“那德音到底是怎麽打算的呀?”

“我就是不想麽早就嫁給他。”德音有些不好意思道。

青莺安慰她:“反正你二人是互相愛慕着,早嫁晚嫁倒也無所謂,只要将來嫁過來過得好便行了。”

王德音一直在嘴硬,“我與他可不是互相愛慕,青莺別亂說啊。”

秦予思一早就看穿了她,對青莺說道:“青莺別理她,這丫頭心裏高興着呢,這不,專門将我們叫過來,就是為了說這事兒呢。現在說不喜歡,轉頭還等着人馮軒再次上門呢。”

青莺便也笑她:“原來是向我們炫耀着呢,怪我,竟一時沒聽出來。”

王德音接受着青莺和秦予思兩人的取笑,臉紅了半天才消下去,不過兩人也沒有太過分,說了兩句大家就把這個話題跳過了,轉而說起其他的。

從将軍府出來後,青莺駕着馬車到了京城一家生意極好的食肆,叫人将車馬拴好,開了一間雅間,讓春眠在這裏帶着,青莺戴着面紗,帶着阿菊從後門出來,從一條小巷子穿過來到此前錢昭昭派人去通知她的那家醫館。

醫館門是開着的,青莺一進去只看見一個藥童,還未等青莺開口問話,那藥童便問青莺:“小姐是找人的嗎?”

青莺點點頭,那藥童便不再多問,只對青莺說道:“小姐請随我來。”

青莺便跟着他穿過一道門進了後院,後院晾曬着許多草藥,藥童帶着她走到一間屋子前,他敲了敲門,随後告知青莺她要找的人在裏面,然後便走了。

門被打開,青莺看到了錢昭昭。

“青莺快進來。”

青莺一進門便看見屋子裏還站着一個年輕的男子,那男子身形單薄,臉色蒼白,看着很是病弱,見青莺進來後對青莺作了一揖。

錢昭昭對青莺說道:“這就是許居的弟弟許然,他傷得很重,也就是這幾日剛剛能下床。”

青莺聞言便更加疑惑了,一個傷得如此嚴重的朝廷命犯,竟然能從監獄裏逃出來,而且目前為止她并沒有聽到朝廷懸賞緝拿許然的通告,也就是說,許然的越獄被人瞞了下來,亦或許是知道許然越獄的人想暗中尋早許然然後悄悄殺死他,這樣就不用經過秋後。

青莺心裏訝異,但面上不顯,對許然說道:“昭昭此前說你要見我,想讓我幫你,可是我只是一個後宅女子,如何能幫得了你?”

許然對青莺說道:“就憑你的父親是裴續。”

許然第一次見到青莺是在很小的時候,那次被綁架,在被關的屋子裏第一次見到同樣被抓來的青莺,後來,自己突然被官府的人救出來了,那時候才得知是裴續的女兒丢了,于是進行全城搜索,總算找到了青莺,而他們也随之被救了出來。第二次是明德伯府公子調戲青莺,結果被裴續捅到官府,同時皇帝還下令奪去明德伯府的繼承權以及定遠将軍府的兵權,那件事京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許然在逃出來後本沒有任何頭緒去救自己的哥哥,然而在被錢昭昭救了之後偶然與她談起話來,錢昭昭提到了青莺的名字,許然便想到了借青莺的手,讓裴續去調查這件事,裴續是純臣,皇帝不會允許有人在科舉考場上作弊,那麽如果是裴續的話他們可能會有救。

青莺聽見許然的話,又問他:“就算如此,我若不肯幫你呢?你要知道,你們得罪的是左相大人,在沒有完全掌握證據的情況下,就算是我父親也不一定能救出你哥哥。”

“我哥哥手裏的證據被孫召戎的人假意要過去被篡改和被銷毀了,但是還有一份在我手裏,我知道憑這些證據還不能夠扳倒孫蒲,但是如果是裴大人插手的話,一定可以将事情查清楚的。”

青莺想了許久,對于許然的幫助她是猶豫的,裴續在這件事情上并沒有表現出任何調查的意思,他的行為如同往常一樣。而相反在許然這邊處處透露出一絲詭異,許然能從看官嚴格的監牢裏逃出來,甚至沒有引起任何動靜,官府不見搜查,左相那邊的人也沒有當年動靜,這就不由得讓青莺多想,究竟是有人想幫許然,還是有人想借許然的手除掉一些人,許然找到她,其背後盯着的人目标又是否是裴續,青莺不敢去賭這個可能性。

因此好一會兒後青莺才對許然說道:“這件事情的真相如何對我們裴家而言并沒有任何好處,相反,若是真的答應你,那麽裴府會面臨巨大的危險,我不知道許居為什麽要在那種時候沖動說出來,但是目前,本抱歉,我還不能告訴我父親,但我會幫你留意這件事的。”

許然聞言有些失望,不過之前錢昭昭也與他說過多次了,所以許然倒是沒有再不依不饒,“多謝裴小姐了,這件事情,也确實是我兄長沖動了。”

青莺便忍不住問道:“外面都在傳許居是為了拒絕皇上的賜婚才說出了這件事,真的是這樣嗎?”

許然低着頭說道:“不完全是。”說完輕輕嘆了一口氣,又擡起頭對青莺說道:“皇上賜婚的事只是一個引子罷了,真正的原因還在于我兄長身上,這牽扯到上一輩的事情了。”

許然的爺爺本不是京城人,後來到京城來做生意從此便一直留在了京城,許然的爺爺有過三個孩子,一個女兒兩個兒子,大的那個兒子便是許然的父親,小的那個是許然的叔叔。

許然的叔叔在很小的時候生了一場病,久治無望後許然的爺爺無奈将人帶出城扔掉,不過被一個寡婦撿到了,那寡婦最後不知用何種方法救活了許然的叔叔。那寡婦兒子屢次落榜最後跳河死了,寡婦便将撿到的小孩送到村裏的私塾上學,想讓他再考。

後來寡婦不幸病逝,許然到京城求學,意外遇到了許然的父親,許然的父親大了弟弟幾歲,因此是記得自己弟弟被扔的事,那時他在城中做生意,遇到了與同窗出來買書的人,那人與自己長得極像,回家後同父親說起此事,經過确認,确實是自己很久以前丢掉的那個孩子,不過衆人沒敢說,只是找機會與他親近起來,此後便一直資助他科舉,可屢次不第後,許然的叔叔也扛不住壓力自盡了,留下幾份科舉卷子。

此前沒有人知道是什麽意思,直到許居去私塾上課,他沒有選擇京城最大的書院,而是選擇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私塾,那位老先生很有學問,只不過常常勸他們不要去科舉,随便找個活計做能糊口便罷了。

許居很優秀,老先生自知擋不住他,于是便奉勸他在考場中收斂一些。許居照做了,在鄉試會試上都沒有表現出過人的才能,直到殿試才鋒芒畢露,被皇帝欽點為狀元。

老先生得知後,給了許居二十多份考卷,外加十餘人的親筆信,安頓好家人後于私塾中上吊自殺。

許居看完後,終于明白了自己的叔叔為何會自盡,自己的老師為何會自盡。

年輕氣盛的許居終究是眼裏容不得沙子,在早朝上忍不住将這件事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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