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證據加一

這幾天裴府顯得很是匆忙。

不斷有東西拉過來,周氏将清單拟出來後便交給鐘绾負責了,并告訴吳氏有什麽事就去找鐘绾說,然後自己便去做自己的事了。

吳氏帶着澤仲去周氏提供的宅子裏看看有什麽需要添加的。

因為江南與京城實在相距甚遠,不可能在成親那天真的去江南迎親,因此裴家老太太老太爺和蘇家商量了下,決定先在江南蘇家和裴家各擺一次酒席,然後江南蘇家再到京城來住一段時間,選一個良辰吉日澤仲再與蘇家嫡女完婚。

而蘇家女出嫁的地方就是這個宅子。

本來周氏想讓吳氏自個出這個錢,但是吳氏手裏那些宅子太偏了,她只能從自己手上選一個位置好些的宅子,到時候讓澤仲從這裏接親。不過宅子裏面只有一些簡單的家具,若想添什麽便自個出錢。

吳氏倒是不缺錢,女子出嫁後的嫁妝一般都屬于自己,南方不得觊觎,除非女子自願拿出來用,吳氏是商戶之女,父母倒是給了她好些錢。

吳氏想着這是自己兒子的婚事,當然上心,時常去找鐘绾商量事,然後去庫房一遍遍清點東西,不滿意又想加東西,不過她當然不敢說周氏選的東西不好,便只能為難鐘绾,最後和鐘绾随便說了一聲便帶着澤仲出去買東西了。

過了兩天周氏得知後發了好大一次火。

她将吳氏叫過來,怒道:“你有什麽不滿意的便來同我說!搞出這麽大動靜,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裴府嫡子成親!”

吳氏一臉委屈地說道:“大夫人也是做母親的,妾身只不過是作為一個母親想給孩子最好的。是,妾身是妾室,澤仲很多東西不能買,妾身便想彌補他一下,僅此而已。眼看澤仲婚期将至,大夫人若是生氣,要罰便罰妾身吧。”

周氏猛地将茶杯摔碎,“你少拿澤仲的婚事來要挾我!這京城誰家當家主母還親自為庶子準備聘禮!你出去倒是風光了,京城多少人笑我,啊?你是想讓老爺背上個寵妾滅妻的罵名是吧!”

吳氏跪下來,“妾身從不敢逾矩,妾身不過是想盡自己一個做母親的責任罷了,大夫人息怒。”

周氏也不和她多說了,“來人,将吳氏帶下去,罰禁足三天,扣除這個月和下個月的月俸!”

周氏不給吳氏說話的機會,說完就起身氣沖沖地走了。

她原本是想着進門這麽多年,裴續一直與她相敬如賓,後院只兩個不成氣候的妾室,兩個庶子對她的威脅也不大,看在裴續的面子上她讓澤仲娶妻好看一點,沒想到吳氏蹬鼻子上臉,在京城個大店鋪逛了個遍,絲毫不見收斂。

周氏覺得吳氏這是在挑戰自己的權威,讓自己在一衆當家主母中丢臉,因而很是生氣。

果然在周氏罰了吳氏之後,府裏便安靜下來了,原本周氏拟的清單上的東西都到齊了,不過吳氏一直想改,折騰來折騰去,周氏也不想再麻煩,直接定了下來。

江南那邊來信說是半個月後就可以抵達京城了,周氏是不打算出去接的,蘇家還沒有那麽大的面子,因此看過了也就算了。

這日午後青莺在院子裏待得無趣,便拿了一把團扇到小花園裏去散步。

夏日蟲鳴鳥叫,偶爾吹過一陣風,最是惬意不已。

青莺倚在欄杆處看小池塘裏的紅鯉魚,鯉魚喂得很胖,對人也沒什麽防備,青莺随手灑下一點糕點渣,那些胖魚兒便蜂擁而至,等吃完了也不散去,就呆呆地停在那裏。

青莺正無聊間,阿菊走過來對青莺說道:“小姐,府裏有人過來了。”

青莺無聊道:“又不是沒有人過來過?來就來吧。”

本來阿菊也不想和青莺說的,不過想到上次在在桃花村遇到的裴玉,阿菊還是繼續說道:“小姐,來的人是堂小姐裴玉小姐。”

青莺站直,看向阿菊,“你是說裴玉過來了?”

阿菊點頭,“是。”

青莺微微皺眉,自從上次一別後她就将裴玉抛到了腦後,雖說她當時告訴裴玉有什麽事情盡管來裴府找她,不過她以為憑裴玉的驕傲是不會來找她的。

青莺又問阿菊,“她是一個人過來的還是有人陪同。”

“裴玉小姐是一個人過來的,身邊就帶了個貼身丫鬟。”阿菊答道。

反正也猜不出,青莺便不想了,反正如果是來找她的會有人過來告訴她。

青莺就這麽想着,又繼續去喂魚,結果沒一會兒便有下人過來告訴她,裴玉要見她,并且已經在她的院子裏等着了。

青莺到的時候裴玉正一臉凝重地坐在桌前。

青莺走到她對面坐下,叫了一聲“裴玉堂姐。”

裴玉看向她,開門見山,“青莺,我有件事要同你說,你能不能先讓這些人下去。”

青莺聞言看了她一下,然後轉頭讓阿菊将這些人都帶出去。

眼見着屋子裏只剩下她們兩個人了,青莺問道:“裴玉堂姐有話便說吧。”

裴玉沒說話,而是從自己的衣袖裏拿出了一個信封,那信封的厚度大概有一節手指頭那麽厚。裴玉将它推到青莺面前,青莺不明就裏地看着她。

裴玉頓了一會兒,聲音有些顫抖地說道:“這是平津府知府和左相府買官賣官的一些證據。”

青莺驚訝裏将信封拿起來,然後打開看裏面的東西。

青莺邊看裴玉邊說道:“前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的狀元揭發左相一事,青莺是否記得?”

青莺點了點頭,答應許然後她一直在想這事兒怎麽解決。

裴玉接着說道:“我嫁進平津府知府高家,本以為借着伯父的勢力我能在高家有一席之地,結果伯父不管後宅之事,伯母不喜我,我婆婆幾次遞上拜帖都被拒絕,漸漸地我婆婆意識到我只是一個沒用的庶女罷了,賜後便一直看不起我,一年以後,我腹中依舊無子,我婆婆借機擡了許多妾室進來,但是依然沒有一個人懷孕,我婆婆悄悄找人給我丈夫看過,我知道,不是我們不能懷孕,而是我丈夫沒有那個能力,為了掩蓋這個醜聞,我婆婆沒有讓我丈夫休了我,而是到處散播我不能生育的謠言。”

青莺見裴玉的聲音愈發哽咽,便将手裏的東西放下來,拍了拍她的手背。

裴玉将眼角的淚擦掉,繼續說道:“我婆婆在府中随意打罵侮辱我,丈夫也不阻攔,下人對我不敬。但是我逃不了,我知道我爹根本不會管我的死活,然後我便想方設法在府中生存。有一次我在書房聽見我公公在和他的大兒子商量事情,偶然聽見左相,科舉等等這些字眼,我後面覺得不對勁,便一直注意我公公的動向,利用打掃,送茶的機會去書房以及府中各個地方收集高府的事。你剛剛看到的東西,是我聽到我公公和別人的談話然後将它寫下來,還有一些是一些信件,我只記了個大概,上面還有我聽到的一些官員的名字。”

青莺不明白裴玉冒着危險收集的東西,怎麽會好端端就給了自己,“可是這些東西你給我作什麽?”

“我不敢信其他人。”裴玉說道,“而且,我将這些東西拿出去,萬一沒有人信我呢?又或者,被別人拿去威脅我呢?給你的話,我比較放心,如果是你給伯父的話,我相信伯父一定可以解決的。”

青莺有些理解了裴玉,她覺得裴玉想找一個機會脫離高府,她花了幾年時間收集高府犯法的證據,最終等到了許居這個事件。

青莺對她保證道:“我會幫你出來的,但是現在不是時機,還請你先隐忍一段時間。”

裴玉點頭,“我會的。時間不早了,我要先回去了。”

青莺站起來,“我送送你。”

裴玉拒絕了,不過臨走前停頓了一下,然後轉過身語氣有些猶豫地問青莺:“如果我給的這些東西能扳倒左相的話,那麽那個狀元許居是不是就會被放出來?”

青莺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問,不過還是點了點頭,“那是自然,事情查出個水落石出後自然會還許居清白。”

裴玉便對她笑了一下,小聲道,“那就好。”說完便走了。

而青莺則看着眼前的信封有些為難。

她現在也算是看明白了一點,要讓左相下臺,那就是砍掉太子最有力的臂膀,這已經不是間接針對了,而是直接針對太子,可是僅僅憑借許然的那點證據,和裴玉交給自己的東西,青莺不确定能不能扳倒左相。

而她猶豫的原因在于,盡管裴續是皇帝手裏的人,但是裴玉要針對的是皇帝的嫡子,青莺不确定皇帝對于太子的感情如何。而她也不想給六皇子,兄弟相争這種事可能會讓皇帝對六皇子的印象大打折扣,到時候影響到他那就不好了。

但是除了這兩人,青莺又想不出還能給誰。

青莺覺得現下還是不要先沖動,否則到時候落得像許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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