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你一點都不驚訝嗎?”陸潛是個特別藏不住話的人, 尤其是将近百年來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随時随地都會聽你啰嗦的人之後,他每天不叽叽喳喳半晌絕對停不下來,現在心裏有這麽個大秘密,坐立都難安了, 中午飯的時候就已經完全忍不住, 在燕赤霞還沒問他怎麽跟小猴子一樣上蹿下跳的時候就已經全部和盤托出了。

可燕赤霞的反應——

尤其冷淡, 僅僅只是呆呆地上上下下打量他兩眼,似乎沒發現什麽跟之前不一樣的, 幫他夾了一筷子青菜重新埋頭繼續吃飯。

陸潛眯着眼睛,盯着他看了好半晌, 對方不給面子地連個頭都沒擡, 就知道吃吃吃。

他啪的一聲手中的筷子摔在桌上,不滿地抱怨道:“燕赤霞,你過分了哦, 你都不關心我, 這麽大的事你也不問問我?”

現在的陸潛就像是一只忽然炸毛的小貓咪, 完全沒了之前在崔判官面前時的冷酷和無情, 但比之前當鬼的時候更放松,似乎不是因為真正的生氣才鬧別扭,而是故意挑事想引起對方注意而已。

“那也就是說, 不用擔心你會消失了?”在他哀怨的目光的攻擊下,燕赤霞吃飯也不安穩,終于擡臉問出了他暫時能想到的最關心的問題。

陸潛愣了愣, 點點頭但又立刻搖了搖頭,對上對方疑惑不解的眼神歪着腦袋解釋:“可我也不會變成.人。”

之前還以為自己會投胎,争取和燕赤霞過一輩子之後就塵歸塵,路歸路, 可現在他是閻王啊,不是人不是鬼,經久不消,有可能地府都沒了他才會死去。

閻王這工作又不好随便辭職,如果燕赤霞真的跟他在一起的話,那就不是幾十年的買賣了,他們可能需要相對數千年。

陸潛花了整整大半個晚上的時間才将自己的身份徹底消化,然後得出這麽一個結論,可現在燕赤霞竟然想都不想,那他到底是什麽意思,相伴幾十年之後他死去,然後離開,開始自己的新生活,獨留自己一個人守着這一份記憶繼續千百年的孤獨?

他不要,當人的時候不要,知道自己是閻王之後,那冰冷的孤寂更像是寒冰一般将自己的身心都完全包裹,即便只是回憶,他的四肢都像是如墜寒冰一般地刺疼難忍。

原來不是他矯情,對孤獨寂寞獨自一人太害怕,而是他是在孤單的久了,即便失去了記憶那份寂寥也像是刻在骨子裏一般紮得他難受。

現在好不容易有人陪他,有人願意跟他說話,還願意照顧他,他真的不願意放手也不能放手。

沒有燕赤霞的他的人生只能算是行屍走肉,他寧可不要。

和常人一樣生老病死,喝孟婆湯,過奈何橋,忘記所有前塵往事,然後開展新生活。

可他不能,他是閻王,即便進入人世間,也會像在現代世界一樣繼續換一種方式孤獨。

所以,他絕對不能放過燕赤霞。

陸潛眼睫毛眨得飛快,遠遠看去只能看見一道黑色的起伏的殘影,心中無比忐忑。

各種後果他都想到了,可他一直不敢想燕赤霞聽說這一切之後會是何打算,畢竟這和之前說的相知相守幾十年完全不一樣,陸潛沒辦法确保對方能陪伴自己的上千年,乃至上萬年。

如果燕赤霞忍受不了那種常年對着同一個人的生活,想要去死,想要重新投胎,想要開展新生活,他該怎麽辦?

大大方方地喂給他孟婆湯,揮揮手不帶一片衣袖地看着他走過奈何橋,目送他進入輪回道,然後在确定他重新投胎之後慢慢忘了他?

不可能!

孟婆湯就沒有,固魂湯倒是應有盡有。

一旦他生出想要離開的想法,陸潛絕對有千八百種方法将人困在自己身邊,即便沒有思想,即便只是一句傀儡,但只要他人在自己身邊。

陸潛面不改色,抓着筷子的手力道确實越來越近,手背緊繃,青筋暴起,兩只眼睛目不轉睛地盯着燕赤霞的嘴,等着裏面的宣判他生死的答案。

燕赤霞慢吞吞放下碗,拿起一邊的帕子擦擦嘴,看着他碗裏幾乎全沒動的小山一樣的菜,皺眉毛:“怎麽,不吃?不好吃?”

“想吃什麽?我去下點面給你吃?多加雞蛋和西紅柿?”說着燕赤霞也不吃了,站起來就要往廚房裏走。

陸潛猛地站起來,雙手一伸就橫在了他的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的臉。

“怎麽了?”燕赤霞捏捏他的臉蛋,胳膊往腰上一橫,就把人抱了起來。

原本滿腔的委屈被這麽溫柔的話語一戳,就像是陡然被針紮了的氣球一般,瞬間就癟了,陸潛扁着嘴,手指戳着他的胸肌:“我在問你話呢。”

燕赤霞似乎比他還要疑惑:“什麽?”

陸潛徹底生氣了,感情自己在這自怨自艾半天,人家根本就沒聽自己說什麽,他一甩袖子賭氣就要離開。

“沒什麽?”

燕赤霞一把拽住他飄蕩的衣袖,依舊蒙在鼓裏的模樣:“生氣了?”嘴上雖然這麽問,但眼神表情無一不在說你又怎麽了,哪裏又惹到你了。

瞬間氣不打一處來,陸潛冷笑一聲:“怎麽,這麽早就在想着怎麽離開我了,我說話都不聽了?”

“什麽離開,誰要離開了。”燕赤霞面色微變,兩只手把着他的肩膀制住情緒激動的某人。

“去哪兒?當然是去我該去的地方,我都出來這麽多年了,難不成還要一直呆在人間不成?”昨晚上崔判官也一直在催他回去了,畢竟他也不是閑人,總需要處理公務的。

陸潛甩了甩肩膀,沒掙脫開,倔強的眼神盯着他。

至于這個人——

陸潛眼睛眯了眯,如果他執意要留在人間的話,只能采取非常手段把人帶回去了。

燕赤霞木楞的臉上終于現出了不同的表情,他抓着陸潛的衣袖生緊,似乎一個眨眼面前的人就會消失不見,語速也快了不少:“那我呢?”

“你是人。”陸潛一字一句地說,不管是從前,現在還是未來,人人相戀對他們來說根本就是完全不可能的,畢竟他永遠都不可能是人。

“只有死人才能進入陰曹地府。”燕赤霞什麽都不知道,但他說的卻像是真的一般,還不等陸潛反駁,他卻已經在陸潛的眼睛裏得到了肯定答案,兀自說道,“等我一段時間,我需要徹底安排好店裏。”然後就可以和你一起走。

陸潛再傻也不會聽不出來他的言外之意:“你是說你願意跟我下去?”

燕赤霞反問:“你沒打算帶我去?”

“不是。”不是沒打算,但計劃都是你不願意然後我使點小手段強制性地帶你走,不知為什麽,陸潛忽然有點心虛,他眼神飄忽不定,磕磕絆絆地反駁道,“你是活人,而且陽壽也沒盡,怎麽跟我回去呀。”

“所以你就打算丢下我一個人離開?”燕赤霞眼神忽然變得犀利,抓到獵物的蒼鷹一般盯着陸潛。

他之所以沒問,那都是建立在對方是陰曹地府的頭,不管如何都有地方安置自己得前提下,可如果這人都不打算帶他走的話,那他們是不是就真的只是露水姻緣了?

自己就只是他在人間的調劑?拿到記憶之後就可以随意抛棄?

陸潛被他逼得頭皮發麻,頭發根根直立,不住地後退:“沒有啊,我沒有,我只是在想,在想怎麽帶你走。”

“真的?”如果只是這樣的話,為什麽要心虛,為什麽看都不敢看他一眼,燕赤霞忽然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聲音陡然銳利,“看着我的眼睛,告訴我,你剛才在想什麽?”

“……”打暈你,然後綁架你,怎麽聽起來好像是變.态,陸潛怎麽都說不出口,可被燕赤霞逼得退無可退,他腳下一個踉跄,已經踩到了門檻,眼看着青天白日就要被逼着在衆人面前表白,陸潛猛然擡頭,對上那雙黝.黑深邃的眼睛,心中還是忍不住一個悸動連帶着悸動,他雙手圈住燕赤霞的脖子,踮着腳尖一閉眼直接就啃向了對方的嘴。

他很少主動,陸潛挂在燕赤霞的身上,循着味不停的吮.吸着,從對方身上用處的汩.汩陽氣在口腔裏打了個轉順着口水咽下去,整個身子都是暖洋洋的,陸潛舒服的手腳都要蜷縮起來,抱得對方更緊了。

可還沒等他舒服多長時間,對方就已經取得了主動權,一只手扶在他的背上,另一只手扣在他的後腦勺上,攻城略地,試圖把他吸進去的那點陽氣和他胸腔裏的空氣全部讨回去。

因為窒息手腳脫力,陸潛只能軟.綿綿地挂在燕赤霞的懷裏,雙頰緋紅,眼神迷離,那張從早到晚吧嗒吧嗒怎麽都停不下來的小.嘴因為腫的很高根本閉不嚴實,水光潋滟甚至還能看見裏面紅豔豔的舌尖。

燕赤霞托着他,唇.瓣輕輕摩擦着他的,看着他微微皺眉,聽着他淺淡卻又充滿異樣色彩的呻.吟,探出舌尖順着他的唇紋微微舔.舐,低聲誘導:“告訴我,剛才在想什麽?”

“嗯?”整個人就像是被扔在一片混沌當中,腦袋昏昏沉沉,壓根沒辦法思考,但身體先于大腦地告訴自己這是燕赤霞的聲音,嘴巴閉的更緊了。

既然對方已經做了決定要跟自己離開,那根本不需要把自己的惡毒計劃告訴他,省的他害怕自己,遠離自己。

“嗯~沒、沒什麽。”陽氣太過充沛,陸潛此刻就像是溫泉泡的時間太長了,腦袋充.血,渾身都是軟.綿綿的,只能挂在他的身上不能離開半分。

“真的?”燕赤霞眸色微微暗沉,他不擅長質問,但他絕對擅長于逼問。

陸潛整個人都陷入了掙紮中,一面是徹底又甜又軟的棉花糖,只要一念之動自己就能撒着環在裏面打滾,可另一面他又時不時地清醒過來,不住地用餘光瞄着院子裏。

現在工人們都在前院幹活,可誰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忽然進來,雖然他和燕赤霞的關系衆人皆知,但他還沒有如此公開虐狗的愛好,享受近在眼前,只要關上門,只要關上門他就能立刻閉上眼睛,把自己扒光送到燕赤霞的懷裏去。

可對方——

似乎也看出了他的害怕,一只手撈過他瑟縮的腰,使勁往自己身上扣,眼睛不住地瞄着外面,似乎在期待。

陸潛更害怕了,兩只手緊緊抓着他的胳膊,整個人都埋在了他的懷裏,顫抖着聲音:“別,有人。”他現在無比後悔剛才腦子裏出現了不該屬于自己的思想。

他就不應該不相信燕赤霞,也不應該有那麽邪惡的念頭。

“告訴我,我就關門。”燕赤霞一直手已經放在了門上,眼睛卻還定定地看着陸潛,可瞳色和眼神已經完全變了,變得兇狠嗜血,似乎張嘴就要将人生吞入腹。

“不、不要。”就算被人看見,陸潛也不願意讓自己那些肮髒的思想暴露在陽光下,就像是過街老鼠一般無所遁形,尤其是被燕赤霞知道。

咚咚咚的腳步聲從前院傳來,很有可能是洗臉或喝水的工人,陸潛後脊住都崩的緊緊的,死死咬着牙手硬是不妥協。

他在賭,賭燕赤霞也不願意這模樣的自己被人看見。

果然,就在那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甚至之有一牆之隔的時候,砰的一聲,光線被死死隔絕在門外,陸潛劫後餘生一般地呼出一口氣,可剎那間一顆心又懸在了半空中。

被扛在肩頭,陸潛瞪大了雙眼,扒着他的肩膀驚懼地叫道:“你幹什麽?”

這青天白日的,他剛才絕對在燕赤霞的眼睛裏看見了濃烈的欲望,咚的一聲被摔在了床.上,陸潛眼疾手快地抓.住一邊疊好的被子壓在自己的身上,使勁地靠牆貼着:“我警告你哦。”

他下意識的四下看着,尋找趁手的武器,可除了枕頭就是褥子,這種東西扔出去不就跟八點檔電視劇的無理取鬧的女主一樣嗎,還不如多蓋點東西多點安全感。

陸潛努力瞪着兩只圓.滾滾的貓眼睛,半跪在床.上虛張聲勢:“我已經不是之前那個任由你欺負的小鬼了,我可是有後臺的,你要是再、再——”

“再怎麽?”燕赤霞一條腿跪在床.上,使勁拽了拽被子,沒想到對方還真的開始跟他拼手勁,他眸色微暗,沒說話,只是拽着被子的一角往上爬了爬。

陸潛眼珠子滴溜溜地轉,怎麽都不可能按照他的思路走,那豈不是把自己往人家的嘴裏送。

他呵呵呵呵地讪讪地笑了兩聲:“還能怎麽?”瞄了一樣外面的天色,“對了,今天不是還有幾批貨物需要你親自看着嗎,你還不趕緊去,待會老于要來找你了。”

“我不是要跟你走嗎,為什麽還要管店,還是說你從頭到尾其實都沒想着要帶我走?”

、“……”我就只是随便問問,真的,随便問問,他搖着頭本能向後縮了縮,被子拉的太緊,白.皙的腳背露在外面,陸潛視線不自覺地落在自己的腳上,可能是因為最近陽氣較為充足的原因,也可能是因為地府的公職人員找到自己了,暗地裏改了自己的體質,總之他的這具身體越來越像人了,這樣甚至還能看見近乎透明的腳背下隐藏着的淡淡的青色血管。

燕赤霞順着他的視線也看了過去。

瞬間,腳背就像是被針紮一般地難受,陸潛偷偷瞄他一眼,迅速收了回去,可他動作到底沒有燕赤霞快,眼睜睜看着自己的腳腕被他握在手裏,滾燙的溫度差點燙掉一層皮。

陸潛:“……”有點方,他擡起頭,努力做到面無表情,“有話好好說,你先放開我。”

燕赤霞倒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明明手上做着如此上不得席面的動作,但卻很淡定地挨着陸潛坐下來,肩膀有意無意地似乎還蹭了蹭陸潛的肩膀,眼神無波無瀾地看向他:“你告訴我,你方才在想什麽,我就放開你。”

呵,你以為我會信嗎,我要是告訴你,你可不得吃了我。陸潛很有自知之明地縮了縮肩膀,擺出一副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的無辜模樣。

燕赤霞畫風陡然一變,瞄了一眼桌上的飯菜,問道:“你沒吃多少東西,餓嗎?”

雖說不知道他身體到底怎麽回事,但畢竟是地下的老大,即便越來越像人靠攏,但身體總歸是不會出任何問題的,燕赤霞也不擔心,只是順口一問。

陸潛看看他,又看看桌上的飯菜,手上的被子捏來捏去,猶豫地說道:“可能,還有點餓。”

“是嗎。”燕赤霞低頭就開始解腰帶,“陽氣充足了可能就不會餓了。”

陸潛:“……!”

“等等等等,你什麽意思,我現在已經不需要陽氣修煉了。”陸潛連忙向後縮去,可對方一根手指就已經挑開了他自己的腰帶,陸潛看向自己的腳腕,附近的皮膚因為燕赤霞的大力略微泛青泛白。

“是嗎,不需要了,所以我就徹底沒用了?”

“不是不是,你怎麽會這麽想,我只是陳述個事實而已,你不要想的太多,等等等等。”陸潛着急,知道自己這會絕對不能落在燕赤霞的手上,負責肯定會被拆的骨頭都不剩。

他惶惶擡頭趕忙解釋:“我只是想說我本來就是不需要吃飯的,我本來就是魂體,因為你的陽氣所以才會需要五谷,昨晚上我已經……嘶,你別咬我。”

燕赤霞很無所謂地聳聳肩膀,完全看不出他剛剛在陸潛的腳腕上印上一個不淺的牙印,甚至手還摸了兩下,确定紋路清晰這才擡臉舔.了舔嘴角說道:“我剛說了,你要是告訴我,你剛才在想什麽,我就放開你。”

“你以為我傻.子啊,我告訴你,才會被你報複的更狠。”陸潛因為驚慌,脫口而出,話音剛落的瞬間就覺得氣氛不對,再擡臉的時候對方臉色已經全黑下來了。

陸潛着急解釋,被拽住的右腳蹬了蹬沒掙脫開,他已經快放棄了,只求這人不要太用力:“不是不是,你聽我說,我沒有想丢下你,真的,我就算不回去也不會丢下你的啊。”可把你綁回去的事情就這樣随風飄過吧,現在回過神來陸潛才意識到那種想法是有多中二,簡直是重返青春期。

他是有多蠢才會在這種事上糾結,果然是戀愛傻三年,他已經快哭了,難道真的不能就此翻篇,就當這件事從來沒有發生過嗎。

這句話明顯取.悅了燕赤霞,可對方的臉色也只好了一丁半點,那暗沉的眼睛和冷冽的氣息明明白白顯示着他還在生氣,還不是普通的生氣。

陸潛小心翼翼地想要縮回自己的腳:“我是說真的,你相信我嗎?”

“我信你。”

陸潛剛呼出一口氣,可對方下一句話差點讓他岔氣。

“但我還是要知道你剛在想什麽。”

“卧.槽,我都說不會丢下你了,你到底在糾結什麽?”陸潛害怕到極點,完全控制不住地下意識地罵出口,擡臉對上燕赤霞隐藏着腹黑的面癱,撐着床的手下一軟,瞬間腦海裏就只剩下完蛋了完蛋了的彈幕。

他抱着被子使勁往後退,還沒等屁.股擡起來整個人就被撲倒,栽倒在軟.綿綿的被褥裏,撲面而來的之列的陽氣沖擊地他神魂激蕩,腦仁幾乎被逼出去。

“艹誰?”

我能草誰呀,我敢草誰呀。

原本就被陽氣影響的呼吸急促的陸潛瞬間軟了,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哪還能草的了誰,只能憑借着本能攀附着燕赤霞。

還以為對方小氣,一定會報酬,可沒想到燕赤霞完全不計較,二話不說加缪拔了他的衣服,用陽氣徹底洗刷着他已經慢慢變得溫熱的身體。

就在陸潛溫泉泡的最舒服的時候,忽然整個人被濕淋淋地撈上來,涼風吹過,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陸潛睜開迷離的雙眼,對上燕赤霞暗沉又赤紅的眼眸,一個激靈頓時清醒一秒鐘。

“你……”

“之前,到底在想什麽?!”

陸潛:“……!”為什麽還在糾結這個問題,這俨然是他的黑歷史,他當時絕對是腦子短路或者抽風,否則不會釀成這樣的苦果自己吞。

被燕赤霞鉗制住的陸潛,大腦已經像是生鏽的機器完全不轉了,在燕赤霞一聲一聲的逼問下,他紅腫的眼睛終于掉下了眼淚,哇的一聲哭出聲音,“我沒有,我沒有想把你關起來……”

燕赤霞:“……”他俯下.身,在陸潛的耳垂上印上一個淺淡的牙印,輕聲說了自認識以來的第一句堪稱情話的情話,“我喜歡你把我關起來。”

我想把你關起來,可既然我沒有能力,那求你,把我關起來,永遠關在你的心裏,別放開。

冰火兩重天,陸潛迷離地看着燕赤霞,似乎完全不能理解他在說什麽,可片刻之後他的腦子就已經完全不需要思考了。

*****

燕赤霞低頭看着已經累到極點,睡覺都不安穩,皺着眉頭手上還在不斷推拒自己的陸潛,唇角蔓延開一個無奈的笑容,俯下.身在他汗濕的額頭上親了一小口,輕聲問:“怎麽會是閻王呢。”

他忽然掀開被子想要翻身下床,可身邊人一道輕聲的嘤咛又讓他似乎釘子啊床.上,最後也只是撐開胳膊将人摟在懷裏,看着他的睡顏若有若思。

其實聽到這一消息,燕赤霞的第一反應是害怕。

若只是一直普通的小鬼,他可以和陸潛共進退,他甚至做好了在寧采臣離世之後,陸潛只能去投胎那自己就跟他一起離開這個世界的打算。

他是絕對不會獨自存活在這個沒有陸潛的世界上的,就是陸潛也答應自己,若是自己先死,那他就抛棄一切執念去投胎。

可現在——

對方是閻王,永遠都不回投胎,也永遠都會帶着這些美好的記憶。

那自己還舍得忘掉嗎。

知道他就在那裏不老不死不滅,那自己還能忘掉嗎,執念已生,他在,執念永不消散。

可他的身份——

能和自己在一起嗎。

莫大的無助洶湧而來,幾乎将燕赤霞整個淹沒,他故意不說這件事,借此麻痹自己,可不是他逃避,事情就有美好的解決的。

看着那張暈紅妍麗的臉,燕赤霞在他唇上親了親:“除非我魂飛魄散,這輩子我都不會離開你左右的。”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臉上帶着些許瘙.癢,陸潛不舒服地動了動,想要往後挪一挪可在轉身的剎那一把抓.住燕赤霞的手腕,捏着他的手在自己臉上蹭了蹭,展開一個舒适的笑容,又睡了過去。

燕赤霞唇角微勾,就勢拉着他的手在自己嘴邊親了親,陽氣忽然暴漲,他雙手撐着床又去夠陸潛的唇,将溢出來的陽氣全部渡進他的口裏,看對方輾轉反側,不能安眠眼眸逐漸現出笑意。

那笑意帶着發自內心的喜悅和安心,他握緊了對方的手,以一個艱難的姿勢半跪在陸潛的身邊,俯下.身去親吻對方的臉。

“別動,乖乖的,乖乖的就讓你舒服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完結啦~

感謝大寶貝們兩個多月來的陪伴,愛你們~

下一本《将軍,小皇帝跑了》求預收!麽麽噠!

這張評論有紅包~麽麽噠~

愛你們,舍不得,下本約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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