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林眷顯然非常興奮,他沒有跟喬寄說什麽,甚至沒有什麽表情,可喬寄就是知道,他很開心。認命地看着從坐上車的那一刻起就興奮地拍打着扶手的人,喬寄揉了揉他的頭,替他綁上了安全帶。
機器啓動,車子開始緩慢地動了起來,林眷愣了愣,拍打的動作停了下來。
喬寄有些緊張地看着他:“林眷?”
林眷沒有響應,他不斷地轉頭張望着,好像在找什麽。
然後他開始扭動,因為綁着安全帶,他無法離開座位,這顯然讓他更加驚惶,不一會就拉扯着安全帶掙紮了起來。
喬寄徹底地慌了,他伸手緊緊地握住林眷的手,安撫似的叫着他的名字:“林眷?”
林眷沒有理會他,因為手被抓住,他看起來更加地不安,不停地揮動掙紮着,想要掙脫喬寄的手,嘴裏也開始低低地叫了起來。
車速越來越慢,已經快要到頂點了。
喬寄拼命地伸出手來想要抱住他,車子停在了最高處,而後失控般地直沖而下。
“啊——”林眷的尖叫聲蓋過了所有的人。
喬寄能感覺到他身上傳來的顫抖,他知道這個人是真的在害怕。
他後悔了,但比起後悔,更多的是害怕和驚惶。
他不知道要怎麽安慰林眷,他甚至無法徹底地抱住他。
過山車開始在軌道上翻騰,林眷的聲音近乎慘叫,斷斷續續地,喬寄只能盡力地抓着他的手,大聲地安撫着:“不要怕,小眷,沒事的,不要怕!”
他徒勞地重複着相同的話,卻連自己也止不住地害怕。
他已經知道自己做錯了,可他不知道該怎麽辦。
終于,過山車的速度慢了下來,最終回到了起點。
但林眷還在尖叫着,聲嘶力竭的尖叫和瘋了似的掙紮讓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喬寄只能緊緊地抱着他,不停地跟他說着話。
有工作人員走了上來:“請問,需要幫助嗎?”
喬寄看着對方擔憂的表情,終于點了點頭。
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兩人被帶進了游客服務中心的休息室,林眷還在低啞地哭叫着,雙眼已經哭紅了,不斷地掙紮撲騰着,喬寄要花很大的力氣才能抓住他。
這一次連糖果也起不了作用,林眷根本不去看喬寄手裏的糖,只是一心一意地想要掙脫束縛,喬寄抱得越緊,他就掙紮地越厲害,到最後甚至張開咬住了喬寄的肩膀。
肩膀上傳來的疼痛非常清晰,但喬寄想,林眷一定比他更痛。他不知道這個人是有多害怕,才會用這麽大的力氣咬他。
他從來沒有比這一刻更後悔,也從來沒有比這一刻更無助。
他不知道要怎樣,才能讓林眷平靜下來。
“先生,要不,我打電話讓醫生來看看?”幫忙的工作人員也看得出來林眷的異常,見喬寄毫無辦法,便小心地問了一句。
這話提醒了喬寄。
他慌亂地撥通了齊清的電話,在聽到齊清的聲音後,混亂地解釋了起來:“是我……他現在很激動,我、我不知道該怎麽辦……用手機吸引也不行,糖果也不行……”
“你冷靜下來!”齊清的語氣裏少了慣有的客氣,他聽得出喬寄的慌亂,所以大喝了一聲。
喬寄深吸了口氣,冷靜下來:“對不起,我……”
“試試抓他的癢,在腰上,他怕癢。”
喬寄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林眷的腰,林眷反應劇烈地縮了縮,尖叫聲頓了頓。
喬寄頓時緊張了起來,又小心地撓了撓林眷的腰,林眷又往一邊躲了躲,整個人縮成一團,卻似乎真的稍微冷靜了一些。
喬寄連忙繼續抓,林眷呵呵地傻笑了起來,上氣不接下氣地在那兒撲騰着,身上的顫抖卻慢慢地消失了。
“有效……他冷靜下來了……”喬寄覺得自己也快要哭出來了。
他慢慢停下了動作,林眷也安靜了下來,只是靠着他喘着氣,眼角還挂着淚花。
齊清聽到他的話,也松了口氣,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喬寄目光一黯,好半晌才如實道:“他要坐過山車,我答應了……”
“你瘋了?”齊清的聲音提了起來。
“對不起。”喬寄沒有辯解,他也覺得自己當時真的是瘋了。
“你等着,我現在過去接他。”
喬寄沒有拒絕,只是所在地告訴了齊清。
挂上電話,一旁的工作人員已經倒了水過來,手裏還拿着傷藥,喬寄愣了愣,這才發現林眷手腕上不知什麽時候蹭破了皮,紅了一大塊。
心裏越發地後悔了。
“先給他擦點藥吧。”那工作人員笑着說,遲疑了一下,還是問了出口,“請問,您是喬寄……喬先生嗎?”
喬寄吓了一跳,下意識地擡頭看他。
那工作人員見他的反應就知道自己猜對了,笑着解釋說:“我女朋友是您的粉絲,我也很喜歡您的作品,所以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謝謝。”
“這位是您的……”
喬寄知道他要問什麽。遲疑了一下,他小聲說:“是我弟弟。”
話說出口,莫名地就覺得更沮喪了。
那工作人員似乎也感覺到了他的低落,體貼地沒再追問,只是安慰道:“您真辛苦。”
喬寄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那工作人員沒有逗留,最後鼓起勇氣問他要了簽名,就高高興興地離開了,留下他跟林眷兩人獨處。
林眷折騰了這一陣,似乎也有點累了,坐在那兒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喬寄蹲在他身旁,仔細地給他洗幹淨了傷口,擦上藥,又替他擦了擦眼角的淚痕。
擦着擦着,就擦不下去了。
喬寄低下了頭:“對不起。”
他以為只要他喜歡這個人,只要他對他好,就足夠了。他以為他知道的已經足夠多,他以為他能夠照顧好這個人,卻原來不是。
他甚至連告訴別人,這是自己喜歡的人,都做不到。
——那你知道這意味什麽嗎?你知道自閉症代表着什麽嗎?
林漠的質問似乎又在耳邊響起,這一次,喬寄才終于發現,自己面對這個質問,有多無力。
齊清很快就來了,一起的還有林漠。
林漠的臉色非常難看,但竟然沒有責怪喬寄,只是扶起林眷,一邊小聲地逗着他,一邊仔細地檢查他身上的傷。
“我……”喬寄開口,等林漠轉過臉來,他才繼續道,“對不起。”
林漠沉默了很久,最後他終于道:“是我放着他一個人跟你來,所以我不會怪你。”
喬寄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話來。
“但是,這種程度的嘗試,足夠了吧?”
喬寄不明白林漠的意思,他只能茫然地看着林漠,卻莫名地已經意識到,林漠将要說的話,必定是他不願意面對的。
可惜林漠不會在意他的意願。
“想必你也明白了吧?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麽簡單。不是你随便說一句喜歡他、毫無節制地縱容他就足夠的。”
喬寄低下了頭。
林漠帶着林眷往外走,到了門口時才又停了下來,補了一句:“同性戀、自閉症,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你有大好前途,還會有其他值得你喜歡的人,何必非他不可?”
喬寄答不出來。
他只能看着林眷跟林漠,一路走出了自己的視野。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