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白泷聽着琴音睡了一個晚上, 簡直不能太舒服。

她化成小龍将自己團成一團,小尾巴一搖一搖的,在聽到琴音舒緩下來之後, 還會哼唧兩句,嗓音軟的不像話。

迦離撫了會兒琴之後,見小龍已經徹底睡熟了。

這才停下了手。

他修為高深,在無鼎寺時也時常夜中打坐,有沒有榻對他來說都是一樣的。

只是看着白泷縮成一個白團子的樣子。

他眉眼柔和了些, 不由從乾坤袋裏拿出了件僧衣披在她身上。

淡淡的檀香味叫白泷沒有絲毫警覺性。

那條小龍甚至還喜歡的在睡夢中用爪子揪住。

她無師自通的将自己包裹嚴實, 僧衣下只露出了頭上的小角。

看着又比剛才再可愛幾分。

迦離只覺得本就軟下來的心更像是泡在什麽地方一樣。

叫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對方額頭上豎起來的小龍角。

那是他從未觸碰過的地方。

當柔軟嬌嫩的龍角擦過指尖時,迦離像是被燙了一下。

戰栗感順着指腹接觸到的地方傳來, 他眸光閃了閃, 清俊的面容在燭火下, 竟帶了絲聖潔之外的……色氣。

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拉扯着他一樣。

好在瞬間迦離就回過神來。

在小白龍翻身的時候,看了眼自己指尖,慢慢收回了手。

……

就在晏拂光與季修幾乎被氣死的情況下。

白泷睡了一覺, 在第二天中午的時候, 終于悠悠的醒了。

她醒時,迦離聖僧不在。

因為顧忌到白泷是個女孩子, 迦離在她睡着之後,便出去守在了外面。

叫醒白泷的是血聲珠。

那珠子因為她睡的太過自然,從乾坤袋滾到了榻上。

一大早的就一亮一亮的。

白泷拍了會兒睡過去之後,它又亮了起來。

“咳,那個龍日天?”

方生自從知道自己瞎貓碰着了死耗子後,就稍微松了口氣。

不過到底還是心裏沒底。在龍日天沒聯系他之後,他一邊放下心來,一邊又忍不住胡思亂想。

“你看了卷宗沒?”

方生有點擔心是她找錯東西了, 不由出聲試探。

白泷聽着耳邊的嗡嗡聲,翻了個身繼續睡。

在一片尴尬的寂靜中,方生幹咳了聲。

過了會兒,又開口:“日天?”

半夢半醒的白泷:……

啊!

好煩!

白泷迷迷糊糊捂住耳朵。

又變成了人。

方生還不知道他已經在吵醒龍日天的邊緣試探了。

他屏住呼吸,感覺自己又陷入了什麽奇怪的氛圍裏。

就像之前尴尬到腳趾扣地一樣,他不自覺又縮緊了靴子,表情凝重。

這怎麽還不說話?

旁邊朱朱看了他一眼,猶豫問:“宗主,該不會是……”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方生打斷。

“不可能。”

意識到自己太過激動,方生強行挽尊。

“日天可能是在與我比定力。”

雖然這樣說着,但是他在始終沉默的尴尬中卻又忍不住開始懷疑自己。

他到底是算對了還是算錯了?

給白泷的那些信息都是他晚上随便胡算的。

因為之前在龍日天身上他從未算準過,方生其實已經放棄了占蔔這項技能。

這次本來也沒報多大希望。沒想到卻瞎貓碰上死耗子,成了。

他心癢了一個晚上。

可是誰知道一聯系血聲珠,龍日天又不說話了。

他屏住呼吸,等啊等。

“日天?”

“龍日天?”

捂着耳朵的白泷:……

很好,她終于被方生吵醒了。

白泷額頭跳了跳,深吸了口氣,坐起身來。如他所願,拿起了血聲珠。

“一炷香時間,有話快說。”

“要是讓我知道你沒事吵我,哼……”

她語氣簡潔,噼裏啪啦一串,方生就立馬慫了。

過了半天才敢小聲問:

“那個,龍日天,我就是想問問,你拿到的卷宗有沒有用?”

白泷雇傭他就是為了拿到進入月彎泉的方法,現在如果拿到了,這酬勞是不是也該付一付了?

白泷:……

他不說這個白泷還忘了。

外面太陽升起,白泷清醒了些。

是啊,卷宗是拿到了。

但是這方法卻比較難。

她抿了抿唇,坐起身來,一想到正事,就斟酌着問:“你知道有什麽無痛屠龍的方法嗎?”

“無痛屠龍?”

方生有些孤疑。

“這是什麽?”

話題跳躍度過大,他一下沒有反應過來。

白泷想了想這傻白甜可能不理解屠龍的意思,于是粗淺的又解釋了遍。

“就是斷根。”

“無痛斷根。”

“你懂嗎?”

斷、斷根?

方生悚然一驚,手裏的珠子差點抛出去。

白泷還嫌不夠。

“就是那種無痛中叫人無知無覺的斷根方法,你知道的吧?”

“我現在急用,你要是有的話,我可以加靈石。”

方生:……

這人是和你什麽深仇大恨。

叫你一心想要去割人家那兒。

他心中到底還是低估了龍日天。

沒想到她竟然恐怖如斯。

這樣想着,他心中敬重,然而嘴上卻無法克服本能,一開口就戰戰兢兢。

“你、你要閹誰啊?”

“反正不是你。”

方生松了口氣。

白泷:“如果你願意的話也不是不行。”

方生:……

“不、不,我不願意。”

“所以你有方法嗎?”

看着自己醒了,迦離聖僧已經察覺到了。白泷抓緊時間問。

方生一瞬間也忘記了自己要和她探讨支付酬勞的事情,想了想道:“我有辦法。”

他眉頭一皺,接着道:“我這裏有一種從南诏買來的藥,可以暫時屏蔽人的痛覺。”

“有這個藥,只要你操作得當,斷根不是問題。”

這個就相當于回春堂師姐們說的麻.藥。

白泷懂了。

她現在就是需要這個的時候。

在和方生約定了個地點之後,兩人又定下了下一次交易。

至于上一次的欠款。

在龍日天神秘的語氣下,方生也沒想起來。

一直到母珠不再亮了。

方生才從他剛才又做完一大單生意的志得意滿中回過神來,而朱朱不得不小聲提醒他。

“宗主,我們沒錢住店了。”

方生:……

白泷可不管方生怎麽想。

再雇了一個跑腿的修士去拿藥之後,她就起床打開了門。

迦離聽見她起來了。

但是卻沒聽見裏面的動靜,此時不由站起身來。

“小白施主。”

“聖僧,你在外面守了一夜?”

白泷見他白衣上沾了晨露,不由有些不好意思。

迦離眼神在她面容上看了眼,在看到小白龍精神滿滿時,微微笑了笑。

“無事。”

他語氣溫和,叫白泷更加不好意思與聖僧提回去的事情了。

可是她在別的地方借宿了一晚上。師尊他們想必已經生氣了,要是再不回去……

白泷想到說不定自己以後就要與太清經為伴,此時猶豫了下,還是道:“多謝聖僧收留我。”

“不過我應當也要回去了。”

她眉頭皺了皺,眼睛裏有些不好意思。

占了人家的榻,睡了一晚上她什麽都沒回報就要走了。

感覺像是占了聖僧便宜一樣。

迦離看出她心思,心中頓了頓,卻搖頭笑道:“無妨。”

“小白施主先回去吧。”

“拂光真君與季師侄也是擔心你。”

白衣僧人語氣溫柔。

白泷真是覺得迦離聖僧簡直就是個大好人!

“多謝聖僧。”

她亮起眼睛開口。

迦離輕聲道:“貧僧這幾日一直在樓上,小白施主若是無事的話,可以過來找我。”

是的,他們就住在師尊樓上。

但是因為迦離隔絕了房間氣息的緣故,晏拂光和季修都沒有找到。

迦離清俊雅致的面容微微帶笑時,叫小白龍更加不好意思了,于是一開口就保證:

“聖僧放心,我一定會來找你的!”

……

晏拂光在房間內坐了一夜。

不是睡不着,是煩的。

他早料到迦離不對勁,但是沒想到那和尚真的會來風月城。

他不會不知道自己的舉動代表着什麽。

可還是來了,而且……拐走了那蠢龍。

晏拂光收緊了手,端着茶杯嗤笑一聲。

無鼎寺聖僧動妄念。

他不會像那群禿驢一樣去拿什麽侍佛說事,只是迦離不該将心思打到小龍身上。

他抿了抿唇,面色難看。

直到有人悄悄敲了敲門。

白泷是從跑腿小哥那兒拿了麻痹藥之後,才悄悄回來的。

她為師尊操心操的頭都快白了。

回來的時候還要小心翼翼。

“師尊?”

小白龍軟軟的聲音隔着門傳過來。

晏拂光收緊了杯子。

想到她還知道回來,松了口氣,可是下一刻,卻又板起了臉:“還知道回來?”

“為師還以為你在迦離聖僧那裏樂不思蜀了呢。”

白泷:……

這語氣怎麽怪怪的。

“我只是沒地方去,在聖僧那裏借宿了一宿。”

她如實疑惑:

“師尊,你這麽生氣做什麽?”

這蠢龍!

晏拂光滿肚子的氣,被她疑惑的語氣噎住。

就在白泷不解的想着師尊莫名其妙,要是不開門,那她就先去看看二師兄時,門“嘩”的一下被打開。

“站住,進來。”

白泷:……

師尊怎麽又知道她要走了?

不過雖然如此,想到下.藥的事情。

她還是乖乖走了進來。

“師尊早上好。”

“我出去還給你買了點早點。”

晏拂光眸光一瞥,才看見白泷手中拿着一包酥餅。

心中頓了頓,氣才算消了些。

這逆徒雖然遲鈍,但還算是有心。

“你自己早上去買的?”

他語氣淡淡,白泷點了點頭。

“師尊,你快吃吧。”

“涼了就不好吃了。”

晏拂光看了她一眼。

也許是因為知道自己夜不歸宿做錯了事情,小白龍這時候乖的很。

坐在椅子上後,又是倒水又是将酥餅打開的。

熱氣騰騰的酥餅味道飄滿了整個房間。

一看确實是新做的。

雖然這時候已經中午了,但是這小龍還能記得給他買早點……

晏拂光心中頓了頓,在白泷讨好乖巧的目光下問:“這酥餅只是給我的?”

沒有迦離沒有季修什麽的份?

這次白泷一下子就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師尊放心,這酥餅只給你帶了,其他人都沒有。”

其他人也用不着啊。

二師兄和聖僧他們又沒有受傷,不需要斷根,這種酥餅,只買一份下完藥給師尊就行。

小白龍說的信誓旦旦。

晏拂光不由有些孤疑:

“真的?”

“真的!”

白泷點頭。

“師尊你快吃吧。”

見她如此,晏拂光這才伸手撚起一塊酥餅來。

白泷目光緊緊盯着他。

第一次給師尊下.藥,她心裏也緊張的不行。

不過一想到等到師尊吃了之後,她晚上就可以拿着菜刀操.刀了,白泷還是矜持了些。

小白,冷靜冷靜。

斷根的重任還在你手裏。

不過……應該從哪兒切呢?

白泷目光偷偷下移。

晏拂光吃了口之後,本來是想着叫小白一起吃的,結果一擡頭就看見小白龍盯着自己腹下,臉上忽然露出了一個迷之……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屠龍勇士終被龍屠“龍”,為師尊點蠟。

【晚上還有一更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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