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回
“說來慚愧,”一年輕的少林弟子不好意思地摸摸頭道,“方才法嚴師叔和岳師叔戰得酣暢淋漓,貧僧亦是看得眼花缭亂。只是最後岳師叔何以取勝,貧僧愚鈍,實在想不明白。”
“就是!”法嚴和尚也“啪”地一聲,拍拍光亮的腦門道,“岳師弟,你是咋破了灑家的金剛罩的?肯定不是靠那幾個小木頭子吧!”
岳沉檀微微搖頭:“師兄金剛罩至強至剛,只有至柔至弱之物才能破解。”
法嚴和尚聞言一愣,随即不可置信道:“莫非是那幾根枯草,把灑家的金剛罩破了?!”
岳沉檀點了點頭。
這時,人群之中有人含笑贊道:“岳少俠這番以柔克剛之舉,倒是頗得我道家真谛。正所謂‘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勝,以其無以易之。弱之勝強,柔之勝剛,天下莫不知,莫能行。’岳少俠卻能知之而行之,貧道實在是佩服,佩服!”說話之人,正是涵靈子。
“道長過譽。”岳沉檀淡淡回道。
他這一回答,倒真是把法嚴和尚的猜測坐實。在場之人皆是佩服他臨場反應之快,武學悟性之高,而法嚴和尚則是一臉郁卒,顯然被幾根破草破了他的護體神功,很讓他懊惱不忿。
“若論武功,我并不比師兄高明。”岳沉檀看向法嚴和尚,“此番取勝,也不過因着幾分投機取巧。若師兄不是疏忽大意,而是将那衰草拂去,獲勝的定是師兄了。況且‘庭草根自淺,造化無遺功’,我有草木可憑,皆是造化之力。”
他将法嚴和尚的敗北歸為“疏忽大意”而不是武功不濟,着實令法嚴和尚心中舒服了不少,也令在場衆人對他的為人更多了幾分贊賞。
“庭草跟自淺,造化無遺功……”法嚴和尚喃喃重複數遍後,放聲一笑。那股郁郁之氣如風一般,來得快去得也快。他很快便像沒事人一般,心情頗佳地朝衆人喊道:“灑家此番算是戰了個痛快,各位都是江湖中有頭有臉的人物,何必藏着掖着,出來露上一手,也好讓灑家飽飽眼福。”
“法師方才一戰看得我等心情激蕩,禮尚往來,我武當派自然不會讓法師失望。”涵靈子一撣長袍,率先走入了道場。
“不知道長想要挑戰何人?”陸長岐作為賞劍大會的東道主,自然要擔當起張羅對戰的責任。
涵靈子視線一掃,便将目光停留在了賈無欺的身上。
賈無欺愣了一下,随即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長想要與我切磋?”
涵靈子看着他愕然的模樣,心情頗佳地點了點頭:“正是小兄弟你。”
賈無欺一句“為何”還未說出口,已經被熱情的圍觀者推推搡搡地弄上了道場。
其實涵靈子選中賈無欺并非突然之舉。在賈無欺與天殘谷的人交手時,他已看出此人身法精妙,不似一般小門小派出身。只是“吳七”這個名字他從未在江湖中聽過,面孔也如此陌生,心中便起了幾分試探的意思。後來他有心留意,才發現這個“吳七”似乎與岳沉檀交情不淺。他此番赴會,本就想要挑戰風頭正勁的岳沉檀,只是被法嚴和尚搶了先手,只好退而求其次。若這吳七在比試中落于下風,依照他與岳沉檀的交情,岳沉檀出手相助也不無可能,如此一來便自然而然地有了與岳沉檀交手的機會。
一箭雙雕,不外如是。
賈無欺并不知道涵靈子心中的計較,二人初見之時,他便暗暗覺得這位道長恍若谪仙,難測深淺。如今又偏偏被他選中作為對手,心中叫苦不疊,面上卻還要堆起笑意,露出一番與有榮焉的模樣。
“貧道武當涵靈子,不知小兄弟尊姓大名?”涵靈子彬彬有禮道。
明明在他面前自報過家門,為何此人又要問一遍?賈無欺一陣狐疑,卻只能硬着頭皮道:“小可吳七,不過一介江湖散人罷了。”
“原來是吳兄。”涵靈子眼中劃過一道精光,“不知吳兄使何種武器?”
“說來慚愧,小可身手平平,唯在輕功上略有小成。”賈無欺苦笑一下,很是一副無可奈何的姿态。
“小兄弟何必謙虛,”涵靈子朗聲道,“昨日與天殘谷一戰,小兄弟的身手有目共睹。若那般輕功在小兄弟眼中都是小成,那我等的身法只能算是不堪入目了。”
“不敢,不敢。”賈無欺讪讪地撓了撓頭。
“陸莊主,貧道有一席話,不知當講不當講。”涵靈子話題一轉,看向陸長岐道。
“道長但說無妨。”
“歷來賞劍大會上,獲勝者所持兵器,都會名列神器譜之上。但吳兄的武藝,不靠寸鐵,全憑身法,若是我等用武器與他對陣,有失公允。”涵靈子語帶詢問道,“不如此戰雙方皆不用武器,以身法對身法,如何?”
陸長岐撚須道:“道長所言有禮,只是武當向來以劍法見長,若是不用武器,恐怕無法發揮出武當一派的精髓。”
“陸莊主此言差矣。”涵靈子道,“武當劍法的精髓,向來在陣不在劍。劍招再妙,若無陣法為憑,也是金玉其外,徒有其表罷了。”
“原來如此。”陸長岐了然道,“那依道長之意,可是要用武當陣法與這位吳少俠一決高下?只是,”他皺了皺眉道,“武當陣法向來由數人構成,道長只身一人,又如何成陣呢?”
“陸莊主說得沒錯,成與不成,就要看這位小兄弟的意思了。”說罷,涵靈子看向賈無欺。他話聲雖清朗,但細細聽來,其中卻有一種令人驚悚的寒意。
賈無欺渾然未覺,只是點點頭道:“小可早就想見識見識大名鼎鼎的武當陣法,如今有此等機會,定然不能錯過。”
涵靈子聞言勾唇一笑,愈發顯得豐神充夷起來。只是道場邊,岳沉檀眸色深沉,讓人看不出情緒。
“小兄弟,稍等片刻。”說罷,涵靈子長臂一揮道,“起陣。”
只聽“啪啪”數聲,道場邊數把佩劍應聲而落,八名武當弟子身形一拔,向涵靈子身邊掠去。只見這九人,三人為一組,呈月牙之狀,立于道場之上。山風忽至,吹得他們的道袍淩空而舞,獵獵作響。
“這是何陣?”人群中有人低聲問道。
“若我沒猜錯,恐怕是武當的三才劍陣。”裘萬盞摸摸下巴道。
武當三才劍陣,由九人組成,其名其陣,皆是來自于易經。正所謂“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三才便指的是天、地、人三道。據說,這三才劍陣雖只由區區九人組成,卻暗含七百二十種變化,每一種變化中,吉門兇門各不相同,是以在武當衆多陣法之中,數三才劍陣最為複雜兇險。
如今三才劍陣雖少了“劍”,但只要“陣”在,想要突破而出,卻也是難比登天。
若是賈無欺單獨與涵靈子對抗,或許憑借不俗的輕功可以取勝。但現下他單槍匹馬,卻要與變幻莫測的三才劍陣對抗,獲勝的機會萬分渺茫不說,連性命恐怕也危在旦夕。涵靈子不用武器的這個提議,看似是出于公平的考慮,實則是将賈無欺逼至了必敗無疑的境地。
法嚴和尚似是看出了幾分蹊跷,冷哼一聲道:“這個涵靈子,不知又要作什麽妖。”說完,他拿眼觑了岳沉檀一眼,發現他這個平時面無表情的小師弟,此刻面色冷肅,隐約還能看出絲絲怒氣。
真是奇也!
法嚴和尚暗嘆一聲,清了清嗓子,拍拍岳沉檀的肩膀道:“師弟你無須擔心,這涵靈子雖然陰險狡詐,但量他也沒那麽大膽子在衆英雄面前殺人。”
“……”岳沉檀沒有回應。
就在法嚴和尚以為岳沉檀沒有聽見,還想再重複一番剛才的話時,就聽他這個小師弟涼涼道:“我并未擔心。”
“……”這回該輪到法嚴和尚半晌無言以對了。
與衆人看到三才劍陣後複雜的心态不同,賈無欺卻心中坦然,未把這九人陣法放在心上。他自小在摘星谷中,便被要求單獨前往深穴古墓中完成任務。地宮之中,機關陷阱多如牛毛,令人防不勝防。他常年出沒于此,為了保命,練就了一身破陣解鎖的技藝。破解常見的機關,如連環翻板,火弩射機之流,對他來說如同游戲,而譬如武侯八陣之類的上古陣法,他只需一眼,便能看出陣眼所在。不知情的人定會以為他有破解機巧的神通。只有他自己明白,此等功力,全是來自生死一線時,強烈求生的本能。
他閑閑站在場上,淡定地看着對面九人排兵布陣,臉上卻露出了哂笑。
“看樣子,這位吳少俠是成竹在胸呢。”
“我看未必,武當三才劍陣冠絕江湖,恐怕他是自知不敵,束手就擒了。”
“若是自知不敵,他又為何面露諷意?”
“自然是覺得自己才疏學淺,與武當高足相比如雲泥之別,自嘲罷了。”
場下的人議論紛紛,賈無欺聽得到,涵靈子九人自然也聽得到。賈無欺對這類閑言碎語早就習以為常,只是武當那九人中,平時只有被人仰視的份,何嘗被人諷刺過。眼見着賈無欺面上嘲諷的笑容,有一個究竟按捺不住,怒火中燒起來。
賈無欺看着對面蠢蠢欲動的人,眼珠一轉,很好,就你了。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