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重逢

早上八點,江伩打着哈欠走在齊賢一中的校園裏。

他一邊低頭回着手機裏的消息,一邊根據牆上貼的指示牌找着老師的辦公室。

【徐菁姐】:本子找到沒有?

【佛系人生】:沒有。

【徐菁姐】:要不我今天下班之後再去臨湖公園保衛處給你問問吧?

【佛系人生】:不用了姐,我昨晚已經全都找過一遍了。

不僅本子沒找着,他還被榮女士提着腦袋教育到淩晨一點。

想想陪伴了自己五六年的日記本就這麽丢了,江伩心裏像塞了一團棉花一樣難受。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江伩正低頭打着字,屏幕上就彈出了榮女士的插播消息——

【榮女士】:怎麽樣了兒子?找到老師報道了嗎?

奧。

江伩腳步一頓,擡頭迷茫地看了眼四周。

他這是到哪兒了?

話說齊賢一中實在是太大了,簡直有江伩原來高中三個那麽大,光是從學校大門走到教學樓就花了15分鐘,中途還經過了行政樓、圖書館、操場、籃球場、足球場等等一系列景點。

等江伩好不容易走到教學樓裏時,他整個人又被五棟連到一起的‘回’字形大樓給搞蒙了。

宿舍樓和食堂像是兩個護衛一樣駐守在三棟教學樓的兩端,五棟大樓首尾相連,每層都有一條筆直幽長的空中走廊橫穿其中,每棟單獨的大樓都圍着中心小花園形成了‘回’字狀。

多好。

從現實意義上實現了宿舍、食堂、教室‘三點一線’。

看着眼前一棟棟豪華氣派的宏偉建築,連空氣中都彌漫着錢的味道。

【佛系人生】:......老師辦公室好難找啊,我都在學校裏兜了快半個小時了。

【徐菁姐】:咦?二舅媽沒帶着你一起進去嗎?

【佛系人生】:學校不讓。

【徐菁姐】:哦,對,我差點忘了這魔鬼學校的變态規定了。

齊賢一中作為S市最好的高中,全校實行軍事化、封閉式管理,除特殊情況外,孩子只要送進這個門家長就別想跟進來。

無論是入學、放假甚至是生病受傷,學生們只要待在學校裏就要學會自己處理各種事情,為的就是從日常生活層面鍛煉孩子的獨立自主能力。

雖然有點扯,但江伩還是挺喜歡這個規定的。

畢竟如果沒有這個規定的話,榮女士可能巴不得把車開到辦公室門口來陪他報道。

【徐菁姐】:找到了嗎?

【佛系人生】:沒有,我好像把自己搞丢了。

【徐菁姐】:......

看着眼前落針可聞的幽暗走廊和布滿灰塵的發黃牆壁,感覺就像是走進了電影裏面那些廢棄的生化實驗室。

江伩正尋思着給他的準班主任打個電話,徐菁那邊又來消息了——

【徐菁姐】:這個點學校裏肯定安靜如雞,這節課8:45下課,一分半鐘以後解放哨響,你随便拉一個同學問問路,很好找的。

徐菁曾經也是齊賢一中的學生,這裏可以說是她噩夢之地,她曾經絕食一周鬧着要退學,還聲稱這裏給她留下了深入骨髓的陰影。

正這麽想着,沉悶悠遠的下課鈴聲果然如這位畢業七年的老學姐所料響了起來。

一石激起千層浪,三棟教學樓也立刻跟着熱鬧了起來。

江伩:“......”

巨細無遺,連下課時間都記得這麽清楚,這陰影的确深入骨髓。

“你叫江伩是吧?”

袁麗麗掃了一眼手上的學籍資料,然後擡頭看向面前這個安安靜靜的大男孩——

“我是你的新班主任袁麗麗,以後你就是我們A3班的學生了。”

袁麗麗語氣一頓,扶着她那精致的黑框眼鏡打量了江伩一眼:“你原來是D市實驗一中的對吧?我看資料上寫......你原來成績挺好的啊?”

在榮女士手下茍活了這麽多年,江伩好歹練就了一身察言觀色的本領。

就剛才那一分鐘的對話而言,這位新班主任對他的态度着實稱不上友善。

“沒有老師,”江伩露出标準的乖學生微笑,“我以前成績一般。”

袁麗麗對這位轉校生的态度确實好不到哪裏去,齊賢一中有多難進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這個外省小城市來的學生也不知道是怎麽找到門路進來的,本來袁麗麗班裏就有幾個不好管教的刺兒頭,這個新來的學生無疑也是給她添堵罷了。

更何況,這位轉校生居然還搞了個醫療證明不住在學校!要真不願意,幹嘛還來寄宿制學校上學?

短短兩天內,她的班裏就多了兩個不住宿的學生,天知道她要被領導念叨多少次。

想到這裏袁麗麗就心煩,她正欲開口再敲打兩句,旁邊辦公桌的一個年輕女老師就走了過來:“袁老師,組長那邊催我們去會議室開會呢。”

“好,我馬上過去。”

說着,袁麗麗就連忙起身收拾着桌子上的資料。

“那個江伩啊,”袁麗麗邊收拾邊匆忙囑咐道,“你要不先去班裏報道吧,我們班就在三樓——”

話音未落,一個胖胖的男生就敲門走進了辦公室:“老師,我們班卷子收齊了。”

“謝宇星,你來得正好。”袁麗麗接過他手裏的卷子,“你先帶着江伩去教務處領一下校服和新書,然後再帶着他回班裏上課......我記得你旁邊好像沒有人吧?讓他坐你旁邊就行。”

謝宇星應了一聲,袁麗麗就連忙跟着其他老師一起去開會了。

“你就是剛轉來的新同學吧。”謝宇星圓圓的臉上露出憨憨的笑容,“你好,我叫謝宇星,宇宙的宇,星星的星,是咱們班的班長兼數學課代表,你如果有什麽問題随時都可以來找我。”

“謝謝。”江伩對這新同桌的印象還不錯,“我叫江伩。”

“江信?信任的信嗎?”

“不,是單人旁過來一個文。”

“哇,這個字我都沒見過......”

“是比較少見,我媽翻字典找的......”

等領完書和校服後,剛好第二節 課下課了。

謝宇星幫着江伩抱了一大摞書在懷裏,兩人拿着一大堆東西往教室裏走着,一路上謝宇星還給江伩普及了不少學校和班級的種種規定。

到了教室門口後,謝宇星伸了伸下巴示意道:“最裏面靠窗戶那列倒數第二排就是我們的位置。”

江伩和謝宇星前後腳進了教室,注意到新同學的到來,原本嘈雜熱鬧的屋子瞬間安靜了下來,三兩個八卦好事的女生們還聚堆叽叽喳喳地讨論起了新同學。

謝宇星抱着沉甸甸的書本走地腿酸胳膊痛的,本來就胖乎乎的他氣都要喘不過來了。

現在總算要達到目的地了,謝宇星不由地加快了腳步。

眼看就要到自己的課桌旁了,左側的過道裏突然鑽出來兩個互相打鬧的女生。背對着謝宇星的長馬尾一個不小心就撞到了他,害的謝宇星一個重心不穩就朝右側的課桌倒去。

手裏的課本撒了一地,謝宇星一下子就倒到了右側正趴在桌子上睡覺的人身上。

強烈的沖擊力撞得課桌和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全班都被這一聲巨響吸引了注意力。

“操他媽誰啊——?”

被謝宇星壓住的男生爆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謝宇星趕緊手忙腳亂地爬了起來。

“艹!謝小胖,你他媽要壓死老子啊?”

“不是,易哥,我不是故意的——”

謝宇星邊道歉邊幫男生順着氣兒,旁邊的兩位罪魁禍首也忙不疊說着對不起。

周圍的同學俯下身子幫忙撿着散落的課本,場面一度非常混亂。

就在這亂作一團的場景中,走在前面的江伩淡定地将手中的東西放到自己的位置上,然後轉身加入了撿東西的隊列中去。

他的手剛碰到地上的生物課本,另一只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就搶先拿起了課本遞給他。

江伩一擡頭就對上了一雙細長的狐貍眼。

對方坐在凳子上,江伩蹲在他面前,兩人對視了兩秒,江伩忽然覺得這個人有點眼熟。

狐貍眼向上一挑:“是你啊?”

哦,對了——

是那個在湖邊泡澡的傻逼。

“謝謝。”

江伩接過課本從地上站了起來,狐貍眼也轉身看向身旁罵罵咧咧的男生:“行了十一,先把桌子挪回來吧。”

被稱作‘十一’的男生朝謝宇星冷哼了一聲:“謝小胖,這次就先放過你了。”

謝宇星讪讪一笑,拿着別人幫他撿起的課本走到了後面一排。

“怎麽樣?”江伩低聲詢問道,“沒事吧?”

謝宇星有些愧疚道:“我沒事,就是你這課本......”

新書散落一地,有幾本都有了折痕而且被蹭髒了。

江伩才不會在意這些細節,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前排正在挪桌子的兩個人,心中連連感嘆命運總是能讓同一個世界變得這麽小。

“前面兩個......”

見江伩正盯着前排的兩人看,謝宇星湊到江伩耳邊指了指那個狐貍眼,“這個叫許寂。”然後又伸手指了指剛剛怼他那個人,“另一個叫時易。”

“這兩大爺——”謝宇星一臉苦逼地小聲囑咐道,“不要惹。”

“對了——”

其中一位大爺突然轉身,吓得謝宇星渾身一抖。

“你有東西落我這兒了,”許寂看向身後的江伩,“是一個棕色密碼本——”

江伩心裏一驚,連忙道:“在你哪裏?”

“叫......叫.......”許寂沒有立刻回答江伩,只是皺緊了眉自顧自地回憶着。

“啊——!”

許寂恍然大悟道:“叫江墳對吧?”

江伩:“......”

日哦。

江伩剛想說什麽,上課鈴就急促地響起來了,然後袁麗麗就緊随着鈴聲抱着教案走了進來。

看到班主任進了教室,全班立刻鴉雀無聲。

袁麗麗将教案攤到講臺桌上,張嘴就要講課:“大家把課本打開翻到76頁,我們昨天——”

話音未落,袁麗麗擡頭就看到了正沖着她坐在後排的許寂。

“許、寂!”袁麗麗簡直要把一口牙給咬碎了,“把你耳朵上的耳釘給我摘了!”

“不行啊老師,”許寂翹着凳子懶洋洋道,“最近耳朵發炎,摘掉耳洞會長住的。”

聽着他一本正經的回答,一旁的時易忍不住撲哧一笑。

許寂翹着凳子的時候整個人都在向後傾,一只腳點着地不時地輕晃着。

因為他整個人幾乎貼到了江伩的桌子上,江伩也就清楚地看到了他兩只耳朵上的四個耳釘。

細長的銀針連着透明的耳堵,在陽光的映射下閃閃發光。

真野。

“長住就長住吧,”袁麗麗面無表情地雙手環抱,學着江伩無所謂的語氣,“反正已經長住四個了。”

話音一落,全班都發出一陣爆笑,就連謝宇星也忍不住掩嘴偷笑起來。

看到江伩一副局外人的樣子,謝宇星輕咳兩聲提示道:“寂哥前不久打了八個耳洞,被老班追着抹藥膏,強制愈合了四個。”

前排耳尖的時易扭頭罵了一聲:“就你嘴欠!”

謝宇星立刻噤聲。

“你趕緊給我摘了!”袁麗麗不耐煩地呵斥了一句,然後又将視線轉到了許寂身後的江伩,“哦,對了,我們班今天轉來一位新同學,先請新同學上臺做一下自我介紹吧。”

下面的同學紛紛開始鼓掌,許寂在這熱烈的鼓掌聲中索然無味地趴回了桌子上。

江伩走上講臺用粉筆寫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轉身開口道:“大家好,我叫江伩——”

他語氣一頓,視線環視一周,最終停留在了趴在桌子上的某人身上——

“伩x-i-n,四聲。”

作者有話要說:  走過路過的小天使們,點點收藏不迷路,評論區歡迎留言哇~

(adsbygoogle = window.adsbygoogle || []).push({});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