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蘊仙閣。

宋音一身素白,跪在正廳。

她背挺得繃直,表情淡然,絲毫不顯倥偬。

不遠處,樣貌略顯成熟的女人開了口:“音兒,你可知自己所犯何錯?”

宋音擡眸,認真道:“師祖,宋音有所不知。”

師祖忽地皺了皺眉,話音大了幾分:“我們正道門派,理應降妖除魔、保護百姓,而你擅自放走妖魔之物,實屬大忌!”

前些日子,宋音帶一衆師妹下山除妖,哪想折返而歸的時候,她竟私自放走好不容易追回的狐妖,實在惹了衆怒。

“師祖,宋音不懂,那狐貍百年來積福德,好不容易修道成精,從未做過壞事,為何我要将她捉回?”宋音冷聲,她并不認為自己做了錯事。

“我看你是被狐妖蠱惑了心智。”師祖恨鐵不成鋼地搖頭,“這幾日,你就在這蘊仙閣反思,抄門規百遍。”

宋音仰着頭,不應不答。

師祖拿她沒法,甩甩衣袖,留下紙筆,便離開了蘊仙閣。

宋音仍是面不改色,提筆開始抄門規。

門規不少,從天亮到天黑,宋音只将将抄了十遍。

她甩了甩手,準備休息一會兒,不想卻聽到頭頂傳來詭異的聲音,一下接着一下,好似有人在瓦頂上蹦跳。

蘊仙閣是門內禁地,此刻又值半夜,怎會有人出現在此?

宋音擡眸,瞧向頭頂,只見密集的瓦頂上空出一塊,隐隐的月光趁機鑽了進來。

“啪嗒”一下,一根胡蘿蔔從天而降。

宋音向來從容的臉上出現一絲困惑,不等她細想,一雙滾圓的紅眼睛就透過瓦片的空隙,闖入了她的視線。

猩紅的眸色不顯可怕,反而因為眼底鋪了一層水光,看起來還有些好欺負。

宋音心下一怔,她對這雙眼眸并不陌生。

數不清的夜夢裏,就是這雙眼的主人給了她最溫柔的慰藉。

幾乎是下意識的,她眼裏染上了幾分柔和,等待對方的下個舉動。

來人卻是沒想到宋音正盯着縫隙看,小紅眼驚得一個瞪大,瞬間沒了影。

緊接着,一沓謄抄好的門規從縫隙裏落了下來,洋洋灑灑好幾大幅。

“你是何人?”宋音沒有立即拿過卷幅,只輕聲詢問。

然而瓦頂上的那位卻像是受到了驚吓,慌亂地蹦跶下屋頂,只留下一陣毫無章法的碰撞聲。

宋音啞然,拾起卷幅,細細一數,居然有近五遍門規。

“毛絨絨的爪子也會寫字?”宋音想到小家夥的模樣,忍不住輕笑。

小肉爪趾不分明,筆都難握,偏生為了她,抄了這麽多遍的門規。

就如上一世,明知自己擋不住幾位元嬰大能的攻勢,卻偏要擋在她面前。

真是個傻瓜。

熾熱的小傻瓜。

她順勢拿過旁的胡蘿蔔,小咬一口,又自說自話道:“字真醜。”

胡蘿蔔卻是真甜。

一連好幾日,每天過了三更,準能聽到瓦頂上的動靜。

宋音是沒敢在開口,生怕再吓走那膽小的來客,就裝作沒看到那雙紅眼睛一般。

直到最後那日,宋音已将門規抄了整整九十八遍,自知明天就要離開,她終于沒忍住開了口:“可以同你說話嗎?”

屋頂上的小家夥頓了頓,沒有趕快離開,而是用爪子拍了拍瓦片,表示同意。

宋音一時不知該問什麽,又垂眸瞥見地上一天比一天要厚的卷幅,問它:“爪子累不累?”

小家夥更用力地拍了兩下瓦片,告訴宋音她的小爪子可有勁兒啦,一點也不累!

聽到響聲,宋音勾了勾嘴角,又問:“為什麽這幾天都沒有胡蘿蔔?”

山裏剛熟的胡蘿蔔,清脆可口,實在叫人意猶未盡。

可惜只掉下來一回,後來便只剩寫滿了字的卷幅。

“叽叽叽!”小家夥應了一句,宋音卻是一竅不通。

她苦笑着仰頭,還想說話,就聽“啪嗒”幾下——小家夥又離開了。

隔日早晨,同門師妹卿禾親自接她離開。

“師祖怎麽沒來?”宋音有些納悶,師祖極少罰她,現下要她抄門規百遍,她還以為老人家得親自檢查。

“師祖快要突破,如今閉門修煉。”卿禾說罷,又忍不住念叨,“大師姐,您就別惹師祖她老人家生氣了,我知道您心善,但精怪以怨報德的事兒還少見麽?前些日子您放走的貓妖,可不是為禍人間,一連害了好幾個壯年男子;再說上上次……”

宋音懶得聽她多說,索性扭過頭,眼神掃及蘊仙閣,不料卻看到圍牆後一雙熟悉的紅眼睛。小家夥怯怯地趴在牆沿,背後捆着兩根比它還大的胡蘿蔔,笨拙的模樣滑稽又可愛。

這家夥該不會是挖了一整晚的大蘿蔔吧?

只是因為自己随口的一句問話?

宋音情不自禁停下腳,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她仰起頭,眼底滿是柔意,朝着她的小兔妖揮了揮手。

小兔妖看傻了眼,好半會兒才遲鈍地縮到牆後。

另一邊,卿禾還在說話,側目卻見身旁的人已落後了幾步,不禁疑惑道:“大師姐,你幹嘛呢?”

“看牆。”宋音言簡意赅。

“哈?”卿禾順着她的視線望去,什麽也沒看到,“牆有什麽好看的?”

“嗯……”宋音沉吟片刻,“牆先才長了一雙耳朵,很可愛。”

卿禾不可置信地睜大眼,半天後才反應過來,碎碎道:“怎麽,牆也可以成精的嗎?”

宋音聳了聳肩,不置一詞,徑直離開。

只剩卿禾徒留原地,研究了許久圍牆,到底是沒能找出眼前的牆和普通的牆有何區別。

後山蘿蔔地。

小白兔美滋滋地背着兩根大胡蘿蔔蹦跳而歸。

地裏的小灰兔聽到了腳步聲,猛地探出個腦袋,問她:“小白,你今天很開心嗎?”

“叽!”小白兔手舞足蹈,結果牽扯到酸痛的小肉爪,登時吃痛地皺起了臉。

“你的爪子怎麽啦?”小灰兔擔憂地看向她的肉爪。

“唔……”小白兔找了個蘿蔔頭坐下,小肉爪扶着腦袋,滿臉苦惱。

她想:做人可太難啦,畫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兔毛都被蹭掉了好多!

作者有話要說:  小兔妖:要是大師姐不喜歡禿毛的兔子可如何是好QAQ

大師姐:光溜溜也挺可愛。

小兔妖: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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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姐x小兔妖,很想寫就……激情開文了

最近隔日更,努力寫大綱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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