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發現車內不知道被誰安裝了監聽器後, 江汨羅有片刻的慌亂,她畢竟不知道是自己已經暴露,還是受到池魚之災。

不過不管是哪個可能, 都不是好消息。

正在她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時候, 電話那邊終于被接通了,“喂,阿羅?”

沈延卿的聲音依舊充滿着她熟悉的溫和,就像他這個人一樣, 幹淨溫潤,讓她仿佛在一瞬間找到了支柱。

“……啊、延卿啊, 我在你們醫院外面, 下班了麽?”她穩穩神,盡量用還算平穩的聲調說話。

可是沈延卿聽了卻有些錯愕, 江汨羅以前不會這麽跟他說話的,她幾乎從不在和自己私下交談時叫他“延卿”,而是要連名帶姓的叫。

用不同的聲調語氣表達她的心情。

“今天怎麽這麽奇怪啊?”他有些納悶的問道, 還笑了兩聲。

可是江汨羅卻答非所問,“對啊, 就在外面等你,出來就能看見了,我還給你帶了禮物。”

沈延卿一怔,随即想起社會新聞或者文藝作品裏的橋段,被綁架了的人在綁匪脅迫下打電話跟家裏人要錢,故意說些沒有的事,以提醒家人自己遇險了。

這情況越想越覺得像江汨羅此刻,“聽見沒有,你快出來, 這裏不能停太久。”

沈延卿忍不住問道:“阿羅,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沒有,我能有什麽事,真的是來送禮物的,你快點。”江汨羅立刻否定道,“算了算了,你是不是還不能下班?那還是我進去找你罷。”

沈延卿聽到那邊似乎有她開車的聲音,也沒有別的異常動靜,看起來很正常,不由得微微放了一點心。

忙回答道:“不用進來了,我現在就下班。”

江汨羅哦了聲,“那你快點,我肚子餓了。”

沈延卿笑着應聲好,但心裏還是覺得怪怪的,阿羅平時不是這麽說話的。

“小莊,我先走了,你鎖一下門。”他收起電話,将白大褂扣子解了脫下挂到門後,轉頭跟正洗手的莊娜交代道。

莊娜點點頭,老師再見剛說完,人就已經消失在了門外。

江汨羅沒有等很久,她一邊透過車窗看着前面的醫院大門,一邊在心裏盤算下一步該怎麽走,車裏輕柔的音樂在循環播放同一首英文老歌。

《Yesterday Once More》,昨日重現。當歌詞唱到不知第幾遍“Looking back on how it was in years gone by”,沈延卿的身影出現在眼簾裏。

江汨羅松了口氣,伸手将音樂關了,看着他走過來的修長身影,彎腰伸長手到另一邊去替他打開車門。

沈延卿在醫院挂號打聽裏被一個病人家屬叫住咨詢問題,又拖了十來分鐘,這會兒見江汨羅好好的,忍不住松口氣,也有心情調侃她了。

“阿羅今天怎麽這麽貼心。”

江汨羅抿着唇,搖搖頭,剛要說話,就聽見外面有個人跑過來叫他,“沈醫生,我還有個問題想問問你。”

沈延卿于是只好扶着車門繼續給這位追出來的病人家屬解釋疑問,末了安慰道:“不用過于緊張,冠心病患者保持日常心情愉快很重要,你們做家人的多體諒體諒,盡量不要讓她過于激動和生氣,多安撫她的情緒。”

“飲食上要注意控制血壓和血脂,你看她這幾個指标都不太好,還有糖尿病……”

“有條件的話,還是建議你們勸她做手術,因為她這個問題已經比較嚴重,剛才已經說過就不多說了。”

等病人家屬滿心感激的離開,沈延卿才低頭鑽進車裏,剛要問江汨羅剛才電話裏怎麽回事,就見她将手機遞了過來。

手機屏幕停留在備忘錄頁面,她寫了幾句話:“車裏有監聽器,來歷不明,莫談公事。”

沈延卿草草看完整句話,覺得脊背刷的冒出一層冷汗,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反應。

這時候反到是江汨羅鎮定下來了,一邊在手機上打字,一邊和他說話,“我哪天不貼心,你說話要講良心的。”

頓了頓,又問:“剛才那個是你病人?”

“……病人家屬。”沈延卿一邊慢吞吞的回答,一邊看她寫在手機屏幕上的文字。

“像平時一樣,具體情況等去了飯店再說。”

“冠心病?”江汨羅又問道,一邊說話一邊準備發動車子。

沈延卿嗯了聲,看着她點點頭,将這句話删了,“病人家屬想做可降解支架,病人自己覺得手術不安全,不願意做。”

他說着把江汨羅的手機放回她的包裏,聽到她問:“可降解支架?好像在新聞上看過。”

“對,國産這個上市還沒多久,聚L-乳酸NeoVas支架,就是PLLA的那款,用了雷帕黴素,研究數據看來效果還不錯。”沈延卿恢複了平時的狀态,跟江汨羅閑聊着。

江汨羅印象中隐約看過這麽個新聞報道,“過多久可以被吸收降解?”

“要好幾年罷,不過理論上是說有能恢複血管生理功能之類的好處,但現在談這個還有些為時過早,新興領域,有些地方還模糊,需要大規模臨床長期随訪結果來證明它的安全性。”

“只有它是安全的,才可能進一步推廣,況且藥物球囊跟它之間也互相競争,之間的對比還要繼續研究,離大規模普及還遠着呢。”

江汨羅聽完點點頭,又開玩笑:“但等我老了要做這手術的時候,應該可以告別金屬心了罷?”

沈延卿聞言呸了一聲,“你這小烏鴉嘴,展望什麽未來不好,想這個,我勸你還是好好保養,争取不要走到要上手術臺這一步。”

江汨羅忍不住搖頭笑出聲來,一踩油門,車就開出去了。

吃飯的飯店在一家酒店,要了個小包廂,只坐他們兩個,等菜上齊了,江汨羅才将自己發現監聽器的過程說了。

“這車你開過多少次?”沈延卿聽完之後問道,這東西也不知道放了多久,放得越久越危險。

江汨羅搖搖頭,“沒幾次,也就上次……我到醫院找你那次開了,之後不是你接我,就是坐司機開的車。”

幸好他們也不會在車上聊那些事,就是說,也是在他車裏。想到這個,二人不約而同的松了口氣,相視一笑。

沈延卿問道:“你打算怎麽辦?”

“既然已經發現了,我那麽害怕,當然要告訴姥爺了。”江汨羅回答得非常淡定。

沈延卿有些微愣,“……會不會太冒險了?”

江汨羅點點頭,“挺冒險的,但我想試試,萬一呢,打草驚蛇也有兩種可能,蛇跑了找不到,或者蛇跑出來了被發現,一棍子打死。”

任何決定都有兩面性,不到最後,誰也說不好是對是錯。

沈延卿見她已經有了決定,便點頭應了,“我回去會告訴我爸他們,你多小心。”

江汨羅是以送禮物的借口跑出來見他的,帶了東西,索性就交給他了。

“這是什麽,還真給我準備了禮物啊?”沈延卿接過來,打開一看,是一枚鉑金領帶夾,尾端鑲嵌了藍寶和兩顆碎鑽,側面邊緣刻着花體的“shen”字樣。

“好不好看?”江汨羅拿起來,在他身上比劃了一下,軍區醫院有着裝要求,男職工必須穿襯衫打領帶,那樣穿白大褂顯得非常正式和專業。

“等你以後哪天需要打扮的時候就可以用了,嗯……比如參加學術論壇做報告的時候?”她歪了歪頭,又笑,“就是可惜你沒有軍裝。”

容醫大是沒有國防生的,沈延卿讀的臨床醫學出來也不是軍醫,況且軍區醫院裏的醫生也不都是有軍籍的。

沈延卿捏了捏她的手,“畢業的時候,我原本是以文職軍人身份進來的,後來我想入股延洲,恰好兩年兵到期,我就退了伍。”

“不過何燦跟楊敏這兩個同門,倒還是正經的現役。”

都是因為跟了個好導師,所以考研考博的時候大家都盯着大牛來報,争得頭破血流,除了想學本事,也是為了對方的人脈關系。

江汨羅聞言一愣,“……可是你這樣在軍區醫院不會很難晉升麽?”

“只要有本事就不怕,更何況還有沈院長呢。”他搖搖頭,實話實說,“不過要不是他要求,我當時會選擇去一附院或者留在二附院。”

他頓了頓,又道:“至于以後……可能還是會離開這裏,不過要等沈院長退休之後再看情況。”

要是他敢現在就露出這種意思,沈院長非打斷他腿不可。

“你答應回學校當老師,是不是千裏埋線?”江汨羅忽然反應了過來,問道。

沈延卿搖搖頭,不肯承認,“怎麽可能,我想去軍醫大教書,也沒人要啊,還是自己學校舒服。”

江汨羅一臉你當我是傻子的表情看了他半晌,直看得他心裏發毛。

半晌,江汨羅才哼哼兩聲,“這關我什麽事,我又不是你爸,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

這時他們已經回到了車裏,江汨羅邊說邊伸手敲了一下車窗,發出清脆的“叩”聲。

沈延卿笑着拉過她的手,将她兩只手掌都包在自己掌心裏,“怎麽不關你的事,我是提前告訴你,阿羅,你以後是要給我當財政大臣的。”

江汨羅怔了一下,随即紅着臉用力把手抽出來,“……誰、誰說的,你、你少做夢了。”

沈延卿笑了兩聲,沒跟她頂嘴,只伸手揉了揉她的後腦勺,溫聲道:“軍裝還有兩套留作紀念的,你想看我穿的話,等哪天有空罷。”

“真的?”江汨羅眼睛一亮,立刻放開準備轉方向盤的手,咻的回頭去看他。

沈延卿點點頭,又提醒她開車小心,然後就靠在椅背上,目不轉睛看着她認真的側臉,漸漸有些昏昏欲睡。

将他送回到豪庭雅墅的沈家,江汨羅将他推醒,“我就不進去了,你替我跟叔叔阿姨問好。”

“知道了,你回去的時候注意安全。”沈延卿笑着湊過來,摟着她的腰親了一口她的臉。

溫柔的吻從臉頰轉移到額頭,再到鼻尖,最終吞噬掉她唇齒間的呼吸和悸動。

他溫熱的大手從上衣下擺溜進衣內,觸碰到她柔軟的肌膚,和兩個隐約的小漩渦,指腹的薄繭刮在她的身上,帶起一陣微弱的電流向她襲來。

江汨羅顫栗着躲開他的禁锢,示意他停下,然後看了眼放置了監聽器的地方。

沈延卿滿腔翻滾沸騰的血液立刻冷靜下來,有些無奈的摸摸自己鼻尖,“……晚安。”

江汨羅趴在車窗上看他進了門,九月份了,即将開學,風還是那麽黏熱,吹在她臉上,有些潮濕的熱氣。

等她回到明華山杜家別墅,杜明已經在家了,看見她一件驚慌失措的跑進來,就問了句:“怎麽了,這麽慌裏慌張的?”

“姥、姥爺……”江汨羅看見他,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連忙跑到他身邊,向他張開手掌,“我在我車裏發現了這個,好可怕,怎麽會有這個東西?”

小小的紐扣狀監聽器躺在她手心,在燈光下折射出的光芒有些詭異,杜明一愣,“……你車裏的?什麽時候發現的?”

“就剛才,回來的路上我找東西,突然發現的。”江汨羅面不改色的編瞎話。

杜明将她手心裏的東西拿過來,略微沉吟片刻,“你那輛車,原來是是固熙在開罷?”

“我今天才開第二次。”江汨羅連連點頭,說着有些懊惱,“是不是有人監聽表哥?下次我也要經常檢查才行,以防萬一。”

杜明聞言擡了擡眉頭,“很有可能,畢竟你還沒有什麽監聽的價值。”

江汨羅撇撇嘴,剛要反駁,就聽他道:“好了,這件事交給我和你哥處理,先去休息罷,明天……”

他頓了頓,繼續問道:“怎麽樣,打不打算去魅色?”

江汨羅點點頭,“我覺得可以試試。”

“那就試試罷。”杜明慈愛的笑笑,“那邊的話對你來說工作輕松點,認真的話,也可以學到不少東西。”

江汨羅受教的點點頭,道了聲晚安,就上了樓梯,走到二樓時,聽見杜明叫杜管家通知何固熙回來一趟。

看起來和他沒關系?她想了一下,又決定靜觀其變,反正草已經打了,就看有沒有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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