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前因後果

林君溪面無表情地看着眼前的鬧劇,整個院子也瞬間寂靜了下來。

一衆丫頭不約而同的都一臉茫然地盯着那倒地不起的黃神婆。

劉嬷嬷也傻了眼,她原本接下這差事,心底本就有些發虛。

但想着有黃神婆在,總不會出什麽事兒,便一咬牙來了,可結果呢?

沒想到向來表現得很高深莫測的黃姑,居然直接就如此幹脆地倒了!

這會,她只覺得自己那張老臉都僵了。

半晌,林君溪卻是笑了,“不扶麽?”

“……”

張嬷嬷還能說什麽?

最後還是木着臉,指揮兩個丫頭,讓她們将早已不省人事的黃姑給擡下去,并對林君溪行了一禮,幹巴巴地說:“君溪少爺,還須回禀夫人,老奴這便就先行回去。”

卻是半點未提之前的那“消災祈福”之事。

林君溪見人要走,也不阻攔,反而拉住了欲要出聲的子文,只是淡淡說了一句:“那煩勞嬷嬷,給大伯母帶個話兒。這敬神禮佛雖好,卻也不可一葉障目。君溪知道大伯母乃一片慈愛之情,只是福并非祈之可得,即便得了,亦非長久之道。天道尚且自然,人力總有盡時,與其想法子取巧,便如這位黃姑一般,反倒容易折了原有的陰德。”

說罷,林君溪也不看對方那鐵青的臉色,只擺了擺手,“自去吧,莫不是還要本少爺請你?”

“老奴告退!”

張嬷嬷平日裏仗着自己乃是劉氏的奶娘,在林府衆仆之中,那也是有頭有臉的人!

可面對林君溪,還是不得不彎腰應承,這主仆之別可見一斑。

“少、少爺你!”子文在張嬷嬷剛走後,這就沖着林君溪一臉激動的想說些什麽,只是他越是激動,口齒也就越發結巴,磨蹭了半天也沒說清楚。

林君溪随意坐在了院內的一張石凳上,看着這副對方的反應搖了搖頭,還是不免失笑,又道:“別這麽着急,慢點說。”

他這話不說還好,一說直接讓對方紅了眼睛:“是子文沒用啊!居然讓這群刁奴欺到了您面前!”說着,一下子便跪了下來。

“這是作甚?”

林君溪皺着眉,看着自家書童的這出,“人是大伯母請的,與你何幹?還不起?”

說着話,就要去扶子文,卻不知到底自己的身體太弱,亦或是對方只是看着瘦,其實份量不輕。

林君溪竟然一次還沒能把人給拉起來,反而差點被帶着一同倒下。

幸好,子文比較機靈,關鍵時候止住了自己那宛如深閨怨婦一般的口氣。

及時反撐住了林君溪,這才成功避免了他家少爺投入後土的懷抱。

扶人未遂反被撐,林君溪倒也不惱。

只是一低頭,就看見了子時滿是糾結的眼神,“怎麽了?有話想問,就說。”

“少爺……”

子文比起林君溪還要矮上不少,這會被其深色的眸子盯着,便有些讷讷不能言,最後只說了一句:“晌午了,可要給您傳膳?”

“不必了。”

林君溪自幼長于道門,這各種天材地寶從小便沒少吃過。

雖然肉身距離修成仙體還遠得很,自然也無法餐霞飲瀣,可區區幾日不食還是毫無問題。

何況他這原就是魂體凝實,雖被幻境影響,可近來這口腹之欲仍舊有些不振。

當下想也沒想就拒絕了,見對方站在一旁,似乎閑的也是無聊,突然便問道:“我醒之前,可曾做過什麽事?”

“什麽事?”

還未反應過來,子文照着念了一句,随後渾身一抖,口中卻連連道:“沒有!沒有!”

他一直服侍着林君溪,昨晚的異狀更是親眼目睹了,但是,他能告訴自家少爺:“您之前好像中了邪,并掐着你伯母的脖子,說要讓她償命?”

當然不能!

先不說子文一直堅信自家少爺那只是魇着了,單單是這事的受害者劉氏,就一早親自下令,絕對不準當時看見一切的人傳揚出去。

雖不知這位大夫人的意思,但不管怎樣,總是利于主子的!

子文當下便是任憑林君溪問幾次,都咬緊牙關不曾開口。

然後……

他就被趕出來了。

“少爺!”站在書房外,子文的心情複雜,只差沒哭出來。

不過,即使他真哭出來,林君溪恐怕也聽不見了。

當然,林君溪自然不會真因為對方只是不對他說實話,就選擇無視人家。

而是他想到了一個更好的方法,并且心裏也知道了一點大概,只差證實罷了。

躺在床上,心中按自己往常凝神的步驟……

片刻後,林君溪又見到了自己體內那位住客。

那位少年還是白袍加身,見到林君溪也感不意外,依舊淡淡地看着他,卻是一言不發。

林君溪并不介意對方的冷淡态度,反笑着道:“你我之間,也算是相互知了些許根底,我也就開門見山的問了,希望閣下能如實回答。”

對方一動不動,只是望了林君溪一眼。

心下無奈,林君溪也只當他是默認了,便開始問道:“你到底是什麽來歷?仙道修士?又為何會出現在此?”

“……”少年沒什麽反應。

林君溪接着又問:“你是不是能感覺到外界?”

“……”仍然沒什麽反應。

林君溪不嫌煩的再一次開口:“你是不是控制過我的身體?”

本來以為會對方會一如既往沉。

下去,卻沒想到其終于開了口。

“是。”

少年想了一下,随後果斷開了口:“也不是。我記得我對你說過,你能融入這身體,乃是因我助你之故。而你當時沒能接管這身體,結果我的術法引動了此身原主的殘留意識,才有了那出戲。”

“如此麽……”

點了點頭,林君溪并不意外,因為少年的這套說詞,恰巧與他的推測也很接近。

林君溪并非胡亂猜想,當時他雖然意識混沌不清。

但在完全繼承這身體後,那記憶自然就全歸了他,只是獨獨缺少了自己清醒前的那一點,結果顯然很好猜。

除了這位同樣委居此身的白衣少年,林君溪是想不到第三者了,首先對方能幫他融合肉身,那就是代表了其有力量,且足以幹涉到他,乃至于外界。

若非說第三個人,也就是原身了,但先不提對方有沒有能力清除那點記憶。

即使有,那出發點又是什麽?

總不自然,不過對方會坦誠相告,倒讓林君溪微微驚訝了一下。

少年自然可以随便扯個謊,林君溪也沒本事去鑒別,但他卻選擇說出這與林君溪推斷最接近的話。

至于這話是不是真的,其實已經不重要。

“若是與其相熟,倒不怕無人商讨。”

林君溪這麽想着,又笑了……

看着對方的笑容,少年不知道想到什麽,也眯起了眼。

不提這邊兩位心中計較。

且說那劉氏原本正在自己房中核查府中的大小賬目,因自家丈夫又娶了個新側室。

而公爹林老太爺年前又剛去,這些紅白之事,一筆筆的那都是開支。

作為府裏現存身份最高的女主人,劉氏無疑很忙。

特別是這種很需要主子親力親為的管理賬目,雖然幾個月下來,劉氏瘦了一圈?

不過看來,對方對于這種抓權更是樂在其中。

卻不想,她正安靜地坐着,突然又有一聲“夫人!”傳了進來。

劉氏這陣子對手下的人,幾番連消帶打用的也漸漸熟練。

此時看到一個丫鬟突然急忙跑來,娥眉一皺,顯然是想起來了昨晚的事來。

她身後一個老嬷嬷善于察言觀色,看到夫人皺眉,便暗道不好,卻是立即替其開口訓道:“這般慌張作甚!有話好好說來,若是有客人在也敢如此沖撞?豈不是憑白失了咱們臉面?你也是老婆子我調教出來的,竟如此大膽!”

“奴、奴婢知錯了,夫人……”

那丫鬟一懵,心下回過神來,只怪自己得意忘形,急忙跑到劉氏身下跪下,一連“咚咚咚”地叩了十幾個頭,只望主子能饒了自己。

“罷了,也不必這般,下次記得點便是了。你且起來,有什麽事兒就好好道來。”

劉氏不緊不慢地翻閱着被登記造冊後,送至其跟前的本子,過了一會,好似才看到對方。

讓那老嬷嬷将人給拉起來,便又道了句:“江嬷嬷也是為了我林府顏面,你可記挂在心,卻勿要埋怨于她。”

一句話聽得那丫鬟驚惶不已,連聲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說着,又被兇神惡煞的張嬷嬷掐了一下,“不責怪你那是夫人慈善!既然有事,還不快說!”

“啊!是……是老爺回來了,這會過了四海堂,正朝夫人這來呢。”

被老嬷嬷虎着臉,又吓了一跳,那丫鬟如倒豆子一般,快速将事說了出來,說罷,便低頭待在邊上。

“老爺要回來了?”

将看了還沒幾眼的賬簿放下,劉氏聞言一喜,但還是盡量平靜地讓江嬷嬷去叫人準備午膳,“老爺此番北上着實辛苦了,瞧着已經晌午了,江嬷嬷你知道老爺的口味,去吩咐下去,讓他們多做幾個老爺愛吃的菜。”

“是。”

老嬷嬷點點頭,以不符合她年紀的麻利速度跑了出去,臨走前還不忘将一邊的丫頭也給帶了上。

只是沒想到,江嬷嬷才剛走,就有一個男子大步流星地沖桐芝院而來。

“老爺!”

劉氏喜形于色,正欲迎上。

怎料那男子面色陰沉,劈頭蓋臉就喝問道:“我不在家的這些日子,你都幹了些什麽?”

“我……”

劉氏一愣,壓根沒反應過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正待說話,只是對方卻先開了口。

“好,你不說,我來替你說!”

那男子見劉氏這副神情,以為其還想隐瞞,便冷笑道:“侄兒大病,嚷着是你害了他們一家。随後你便以為他中了邪,去城西找了神婆。還想驅邪,結果那婆子邪沒驅成,自己反到暈了。我就問你,我說的是也不是?”

要說在這南林城中,若是提起林家。

那自然無人不曉。林家原就是大族之後,祖上甚至出過拜相之輩。

只是,那都是老黃歷了,至少是上數三朝之前的事兒。

也許是那位先祖将自家氣運耗的太多了,以至于待其死後,後輩兒孫中竟無一人能夠出仕。

待歷經四方戰亂,幾番改朝換代。

族人分散各處,最後竟只餘下林老太爺這一支回到家鄉。

可能是祖宗在天有靈,雖然早沒了祖宗的顯赫官運。

但林老爺子經商的天分卻是一絕,憑着一點殘存下來的家底,老太爺硬生生将自家變成了南林城首富。

有道是:“富不過三代、窮不過五服”。

自打老太爺那輩經商起家,到了林君溪這代則正正好好已是第三代。

林老太爺膝下子嗣綿薄,嫡妻一直無所出,直到中年方才得了一個庶子,取名“林成”。

如今,那男子早已将屋內一衆下人給趕了出去,他面上還有些許怒色未消。

現正冷冷地看着劉氏:“你還不承認?莫不是非要見到人了才會說?”

見到劉氏仍然不語,他真是又氣又急。

正這麽平靜了片刻,劉氏也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老爺……你一回來,就是要沖我興師問罪麽?”

劉氏心下平複情緒,又恢複成了人前那副處變不驚的當家主母模樣,只見她點點頭,平靜地回答:“不錯,人是我請的。”

能被劉氏稱為老爺的,也就只有林君溪的大伯、劉氏之夫,林家現任的家主林成。

“胡鬧!”

林成說着,嘆了一口氣。

也不知是在氣劉氏,還是怨自己。

“君溪到底是我林家的子孫!你讓神棍來驅什麽邪?是他有邪還是我林家有邪?”

無怪林成的反應會這麽大,所謂:“自家人知自家事”。

他這一家之主的位子本就來的不正,此番剛回到家裏,就聽見底下人議論紛紛,那話又如何不戳林成的心境?

林老太爺給這長子取下此名,乃是希望其子能比自己更有所成。

無奈,天不遂人願。

若說起老爺子,那可稱得上是經商奇才。

但他這個庶長子,卻明顯沒能繼承到自己父親的天賦。

從第一次自己接管一個布莊,就出了差子,連着幾回後。

老太爺也就不指望這個大兒子能繼承到自己的本事了,只望其能夠“守成”便足以。

同類推薦

我和大聖是兄弟

我和大聖是兄弟

王虎穿越了,而且悲催的成了五指山下的一只老虎。
“我去,這是要做猴哥虎皮裙的節奏?”王虎表示不服。
作為一只21世紀穿越來的新時代老虎,怎麽着也要和猴哥拜把子,做兄弟啊!
此時此刻齊天大聖孫悟空被壓五行山馬上就滿五百年,再有十年,波瀾壯闊,影響三界格局的西天取經之旅就要開始,看王虎如何在其中攪動三界風雲,與猴哥一起再掀萬妖狂潮。

仙家萌喵嬌養成

仙家萌喵嬌養成

一派仙師齊晟路遇一只奶貓,本想冬天暖脖子夏天當腳踏,誰知這是一只貓妹砸,還變成蘿莉騎在了他身上。從此被這只貓蹭吃蹭喝還蹭睡,淪為貓奴。
“喵喵!”大喵搖着尾巴在齊晟腳邊蹭來蹭去,毛茸茸的耳朵一抖一抖。
齊晟冷酷的面龐瞬間融化,将她抱起,揉着滿身順滑的貓毛,心中一片滿足。
齊晟滿目柔情的眸子盯着那雙琥珀般的大眼,捏着她的粉嫩爪爪,霸氣道:“傻喵,吻我。”
“喵嗚~放肆!區區鏟屎官也想親我,小魚幹準備了沒有?”
“啪!”“哎呦!”
大喵一爪子糊在齊晟的臉頰之上,隐隐的有一點紅痕。
見齊晟委屈模樣,心想,那,那,勉強來一口吧!
大喵強勢捧上齊晟的臉頰,爪子按在他的胸膛,毛茸茸的大臉湊向他的薄唇。

修仙 滅鳳
432.6萬字
超級大敗家子

超級大敗家子

張家無敵逗比敗家巨真的很煩惱,為什麽我說我不帥,他們就打我,并且說我虛僞!我明明不喜歡那個富家千金,她還非得賴着嫁給我,我覺得這一切都怪我爸媽,為什麽家裏要有辣麽多錢,搞得我這一生下來的任務就都只有敗家了…
★★★★★
本書惡搞。
年少為之,節奏把握不行。
已多次修改,但篇幅太長,三觀重塑很難。
今生不知是否還有機會重塑。
暫入坑慎重。
可噴。
主不在乎。
★★★★★
娛樂性一般小說關鍵詞:超級大敗家子無彈窗,超級大敗家子,超級大敗家子最新章節閱讀

凡人修仙傳仙界篇

凡人修仙傳仙界篇

凡人修仙,風雲再起
時空穿梭,輪回逆轉
金仙太乙,大羅道祖
三千大道,法則至尊
《凡人修仙傳》仙界篇,一個韓立叱咤仙界的故事,一個凡人小子修仙的不滅傳說。
特說明下,沒有看過前傳的書友,并不影響本書的閱讀體驗,但感興趣的書友,也可以先去看看《凡人修仙傳》,再來看本書哦。
諸位道友,忘語新書《仙者》,經在起點中文網上傳了,歡迎大家繼續支持哦!

修仙 忘語
463.8萬字
擺爛太狠,我被宗門當反面教材了

擺爛太狠,我被宗門當反面教材了

重生無數次的宋以枝直接佛了。
每一世都改變不了死亡的結局,宋以枝決定,擺爛!
別人在努力修煉飛升,宋以枝在地裏除草澆水。
新一輩的天才弟子在努力修煉,宋以枝在烤鳥。
氣運之女在內卷同門,宋以枝在睡大覺。
在最大最內卷的門派裏,宋以枝當最鹹的魚。
最後,擺爛太狠的宋以枝被制裁了。
落入修煉狂魔之手,宋以枝以為自己要死,沒想到最後過的…還算滋潤?
“五長老,我要種地。

“可。

“五長老,我要養鵝!”
“可。

……
在某位修煉狂魔的縱容之下,宋以枝不僅将他的地方大變樣,甚至還比以前更擺了。

在仙俠世界寫小說

在仙俠世界寫小說

穿越了,寫幾本小說養家糊口,不料卻被人當真了。不怕別人不認真,就怕別人太認真!
大哥!我一本仙俠小說,你們這一大群的修真者犯不着拿着當秘籍去參悟吧!
九州大陸專用裙~小說關鍵詞:在仙俠世界寫小說無彈窗,在仙俠世界寫小說,在仙俠世界寫小說最新章節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