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番外 10(鄒氏線 不喜勿定)

◎小夫妻日常(10)◎

“禽獸不如?”沈韞卓雙眉蹙起, “鄒盈,你個小賤人,怎敢這麽說我母親!”

他怒不可遏,擡起手臂便向鄒氏揮去, 他動作熟練明顯不是頭一回這般做, 鄒氏看着向她呼來的巴掌, 或是想起先前被打的場景, 身子一時僵在那兒, 竟是忘了躲閃。

眼見那巴掌即将落下, 鄒氏只覺有人拽了她一把,她往後一個踉跄, 讓沈韞卓打了個空。

沈韞卓眉頭緊皺,看着将鄒氏護在身後的女子,不悅道:“你是何人, 管我沈家家事做什麽?”

柳萋萋看着面目猙獰的沈韞卓,亦覺自己瞎了眼,當年居然還豔羨鄒氏嫁了個疼愛維護她的好夫君。

呵,什麽好夫君,不過是個見異思遷, 朝三暮四的混蛋罷了。

她冷笑一聲,“怎的,平日打慣了,在這般地方,沈縣尉還要對你家夫人動手嗎?”

沈韞卓并不識柳萋萋,他與沈韞玉不同, 沒讀幾年書, 不過是因着弟弟在京中為官才跟着沾了光, 後因趙氏纏磨,沈韞玉無奈之下才幫忙打點為他在府衙尋了這麽個職位。

他沒什麽本事,卻是心比天高,尤其是入了府衙,分明當着個芝麻綠豆大點的官,可聽着四下恭恭敬敬地喊他大人,便覺自己無所不能了,此時見柳萋萋阻攔,也不管她是何身份,怒斥道:“我教訓我家夫人與你何幹,給我滾開。”

他作勢欲推開柳萋萋卻聽一個厲喝傳來,“沈縣尉,你這是要做什麽!”

沈韞卓折首看去,便見崔府尹崔肆正整理着烏紗帽,屁颠屁颠地往這廂跑來。

先前江知頤喬遷,這位崔府尹亦受邀去赴了宴,他在宴上見過柳萋萋,自然認得。

他立在柳萋萋面前,恭敬地施了個禮,“武安侯夫人,您怎麽來了?”

“也沒什麽。”柳萋萋笑答,“陪我家姊姊告狀來了。”

沈韞卓聞言一驚,再看向柳萋萋時,哪還有方才半點嚣張模樣,他尴尬地笑了笑,“家內或是因着近日與我鬧了脾氣,才在夫人面前說了些氣話,夫人莫要當真。”

說罷,他轉向鄒氏,面上含笑,“你說是不是,盈兒,別鬧了,快同我回家……”

他欲去拉鄒氏的衣袂,卻不想一片衣角都未碰着,便教鄒氏躲了開來,她格外冰冷的眼神教沈韞卓心下一顫,旋即便見她面向崔府尹,深深一福,眼神堅若磐石。

“請大人為民婦做主。”

崔府尹看着鄒氏發紅的眼睛,再看向一側的沈韞卓,最後将視線落在緊盯着他的柳萋萋身上。

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何況還是朝中官員的家事,這樁案子崔府尹心下其實并不想斷,可這位武安侯夫人就在面前,顯然下定決心管到底,若他懈怠此案,怕不是頭上這頂烏紗帽不保。

畢竟,這位武安侯夫人的親兄長可是吏部侍郎,深受新帝寵信。

崔府尹吞了吞口水,少頃,似下定決心一般,挺直背脊,行至公案前,驚堂木砸在案上發出“砰”的一聲響,“沈家婦鄒氏,你有何冤要告?”

鄒氏在堂前跪下來,一字一句道:“禀大人,沈縣尉沈韞卓不僅養了外室,還時常對民婦拳腳相向,致使民婦渾身是傷,民婦要告沈韞卓無故毆打發妻之罪。”

崔府尹聞言,蹙了蹙眉,複又瞥了沈韞卓一眼,沉默片刻道:“鄒氏,你可想明白了?你應當清楚,妻告夫,不管能不能成,都需受兩年刑獄。”

鄒氏重重颔首,“是,民婦很清楚。”

“那關于你被沈韞玉毆打一事,你可有人證物證?”崔府尹又問。

“有。”鄒氏肯定道,“民婦身上的傷便是最好的證據,還有民婦身邊的婢子竹苓,亦曾多次親眼看見民婦被打。”

“傳證人竹苓。”崔府尹看向身側衙衛,還不待那衙衛應答,就聽一個婉轉悠揚的聲兒響起,“不必麻煩,大人要傳的證人此時就在外頭呢。”

崔府尹聞言愣了一瞬,看向柳萋萋,旋即笑道:“那便再好不過了,範師爺,找兩個婆子,将鄒氏帶下去檢查她身上的傷,再将婢子竹苓帶進來。”

“是,大人。”範師爺聽命去辦,鄒氏随兩個婆子去了另一屋後,竹苓便被帶了上來。

“婢子竹苓,你家夫人說你家老爺毆打于她,此事可為真?”崔府尹審問道。

竹苓顫巍巍跪在底下,餘光瞥向公堂兩側的衙衛,又看向那高大的公案和坐在後頭鐵面無私的大老爺,心下難免怵得慌,然想起自家大奶奶這半年來受的苦,她鼓起勇氣,定定道:“回大人,我家大奶奶說的句句屬實,自半年前我家大奶奶發現大爺在外頭養了外室那夜起,大爺便常常對大奶奶大發雷霆,甚至于拳腳相向,我家大奶奶周身上下青青紫紫,都是被大爺打出來的傷……”

她說着,不由得哽咽起來,恰在此時,兩個婆子帶着鄒氏回來了,其中一個婆子面露不忍,禀告道:“大人,我們二人已然為沈大奶奶檢查過了,她身上,的确都是傷,且一看便知,并非一次所為,當是常常被打……”

此言一出,堂中衆人皆不約而同地看向沈韞卓,眸中不乏鄙夷之色,沈韞卓一瞬間慌了神,可他怎會承認。

他朝崔府尹拱手道:“府尹大人,這不過是鄒氏一面之詞,何況這婢子日日跟着她,難免被她收買而誣陷下官,此話如何能信!鄒氏身上的傷指不定是她自己所為,與下官無關啊!”

他話音才落,便聽一聲嗤笑,轉頭看去,就見那位武安侯夫人滿目嘲諷地看着他,“沈縣尉此言差矣,竹苓雖是大奶奶的貼身婢子,但也是沈家的下人,沈家捏着她的身契,這身契也不在大奶奶手上,她幫着大奶奶誣陷于你,又有何好處?”

沈韞卓被這話堵地啞口無言,正思忖着如何反駁,可柳萋萋壓根沒給他這個機會,“沈縣尉是嫌罪名不夠,還是證據不夠,我們準備地還算齊全,沈縣尉不必太過着急。”

她說着,看向鄒氏,雖是不言,但鄒氏登時會意,繼續道:“府尹大人,沈家之惡,遠不止于此,沈家夫人趙氏欲以無子之名休棄民婦,可民婦并非不能生育,而是趙氏在民婦所用的香品和湯藥中做了手腳,才使民婦無法受孕!”

聽得此言,沈韞卓眸光震顫了一下,他抿了抿唇,分明面露心虛,卻還是吼道:“鄒盈,莫要胡說八道!”

“我是不是胡說八道,你那母親很清楚。”鄒氏看着沈韞卓慌亂的模樣,和不自覺躲避她的眼神,心猛然一沉,她凄涼地笑了笑,“看來,不止她清楚,你也很清楚……”

崔府尹聽了鄒氏這番話亦是心生驚詫,他看向範師爺,那師爺不待吩咐,便颔首帶着兩個衙衛往外去。

他本是打算去沈府召沈夫人趙氏的,然才走到府衙門口,便見一婦人被扶下了馬車,見了他,急切地問道:“我是你們沈縣尉的母親,聽聞我那大兒媳做了蠢事,人可在裏頭?”

範師爺也不知是誰通風報信,但正好,倒省去了他奔波的工夫,他恭敬地應了,也沒多說什麽,将趙氏一路帶至公堂。

乍一看見跪在堂中央的鄒氏,趙氏眉頭緊鎖,愠色陡然爬上面頰,她嘴裏罵着“小賤人,連我家卓哥兒都敢告”,擡手便要往鄒氏臉上呼去。

這回不必柳萋萋阻攔,兩側的衙衛便上前将趙氏拽了開去,柳萋萋見此一幕,只覺可笑,不愧是母子,皆是這般粗鄙且不講道理。

趙氏此舉無疑是在藐視公堂,随着驚堂木“砰”地一聲巨響,崔府尹怒不可遏的聲音響起:“沈家婦趙氏!此為何地,豈容你這般放肆!”

趙氏吓得腿一軟,撲通一下跪下來請罪,“大……大人,民婦一時心急,這才……還請大人恕罪。”

“趙氏,本官問你,鄒氏告你在她所用的湯藥和香品中動手腳,致使其不孕,此事可為真?”

趙氏怔了一下,側首看向鄒氏,一臉難以置信,她眼眸轉了轉,旋即露出一副迷茫的模樣,“大人這是在說什麽,民婦不明白……”

“夫人真的不明白?分明此事你都已做了四年了。”

趙氏循聲看去,才發現那位武安侯夫人正站在一側,含笑看着她,緩緩道:“嵇草與燕香,此兩者若一塊兒用,會有什麽效果,您難道真的不知嗎?”

聽到“嵇草”與“燕香”,趙氏掩在袖中的手不自覺顫抖起來,然她鎮定地極快,再擡首時眼眸泛紅,盡是無辜,“武安侯夫人,我不知自己究竟何處惹惱了你,才讓你這般針對于我,嵇草什麽的,我不曾聽過,但燕香我倒是曉得,聽聞此香能安神定心,我才命人送去給了我大兒媳,難道這也有錯嗎?”

柳萋萋看着趙氏眼也不眨地說出這話,不禁感慨此人可真沒有一點羞愧心,想來她應是早就想好了對應的說辭,才會這般有恃無恐。

“安神定心?”鄒氏倏然笑了一聲,她一雙冰冷的眼眸緊盯着趙氏,“母親,您說這話不昧心嗎?您每回命錢嬷嬷給我送此香,聽到我讓錢嬷嬷給您帶回去的道謝時,是不是都在嘲笑我,嘲笑我蠢啊!”

趙氏做賊心虛,到底不敢看鄒氏的眼睛,她沉默片刻,只底氣不足道:“也不知在說些什麽,我看你是瘋了。”

“夫人不認也無妨,我們這廂多的是證據。”柳萋萋看向崔府尹,“崔大人,關于沈夫人下毒一事,我已幫忙尋到了兩位證人,此刻就在外頭,可否請大人将那兩人召進來。”

“可,自然可以。”

崔府尹命衙衛将兩人領進來,那是兩個近不惑之年的男人,趙氏瞥見其中一人,不由得面色大變。

柳萋萋偏生先問起了那人,“黃大夫,這幾年來,給沈大奶奶看診的一直是你不錯吧?”

“是,正是草民。”黃大夫答。

“那你應當知道,沈大奶奶身子虛寒,可為何你要開那麽奇怪的藥方,在裏頭添上了幾味治濕熱的藥材,尤其是嵇草,其性極寒,難道這是黃大夫獨家的藥方?我在瀾州随我外祖父蘇老爺子學醫時,可從不曾聽說過這種手法,是我孤陋寡聞了?”

柳萋萋看似淡然地說着這話,但句句都像刀子一般,刺中黃大夫要害。

身為醫者,最怕的便是被質疑醫術,可柳萋萋偏生還要提起被天下醫者尊稱的蘇老爺子,不禁令黃大夫愈發慚愧,“大人,是沈夫人特意囑咐草民在藥方中加的嵇草,草民因着一時貪心,想着此藥雖無法起療養之效,但也無毒,這才答應了下來。”

“誰囑咐你了!”趙氏仍是打死不認,“大人,他們在誣陷我,我知道了,他們就是串通好了想誣陷我!”

“夫人既然覺得黃大夫是在撒謊,那不如看看另一人。”柳萋萋也不急,“您瞧瞧,此人你可認得?”

趙氏順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便見那位黃大夫身側,還跪着一個着灰色長衫的男人,年歲與黃大夫不相上下,可她根本不認識此人。

怕不是這位武安侯夫人尋錯人了。

趙氏稍松了口氣,就聽柳萋萋道:“這位是城西香藥鋪的方大夫,夫人曾去過一趟這家香藥鋪吧,方大夫可還記得您呢。”

她說着,視線轉向方大夫,那廂颔首道:“是,草民清楚地記得,四年前,正是這位夫人來到草民的鋪子裏,問草民可有什麽香方,能悄無聲息地讓婦人不能生育。”

趙氏聞言陡然一驚,“你胡說什麽,什麽香藥鋪,我根本不曾見過你!”

她并非不肯承認,而是她真的不認識此人,四年前她的确去過城西的一家香藥鋪,可她記得很清楚,那家藥鋪的大夫已近天命之人,根本沒有這般年輕。

她們是在僞造證據誣陷她。

“草民真的沒有說謊。”那方大夫甚是淡然,還做出一副認真回想的樣子,“草民還記得,那日夫人穿了一身湖藍的對襟褙子,還叫身側的婆子叫什麽錢嬷嬷……”

他說的煞有其事,而伺候趙氏的婆子确實叫錢嬷嬷不錯,趙氏不禁慌亂地站起身。

“你胡說,什麽湖藍褙子,那日我去時穿的分明是件黑色的披風,那大夫也根本不是你……”

言至此,趙氏聲音驟然一滞,她愣了一下,或也察覺到什麽,轉頭看去,便見沈韞卓緊蹙的雙眉和柳萋萋唇角一抹似有若無的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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