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嫡女發瘋

傍晚時分——

柳迎春呆愣愣坐在床榻上,眼前漆黑一片,臉上斑駁的淚痕已被風吹幹。

姜氏勸說了大半天,實在是疲乏的厲害,只能先回去歇息。

她不信女兒的眼睛再也看不見了,這說不準是柳凝歌不願幫忙醫治找的借口。

等這陣風頭過去了,她就從宮裏請個禦醫來,一定能夠恢複。

姜淑前腳剛走,後腳柳若霜就踏入了內室。

她打量着床上女人狼狽的模樣,眼底浮現出了一抹輕蔑:就這麽個蠢貨,竟然占據了嫡女位置十幾年,真是可笑!

“大姐,我來看你了。”

聽到她的聲音,柳迎春空洞的瞳孔輕輕顫動了幾下,并沒有開口。自己現在淪落到這種地步,說的再多也沒用,反而白白惹人笑話。

“你突然變得這麽寡言少語,我還真是不習慣呢。”柳若霜款款走到桌邊坐了下去,感嘆道,“咱們倆關系雖然算不上親近,可看到你變成這樣,作為妹妹,我心裏頗有些不是滋味呢。”

“不是滋味?”柳迎春無情的嘲笑,“你少在這裝模作樣!我瞎了眼,你和你那個下賤坯子小娘應該高興的午膳都多吃了兩碗吧?”

‘下賤坯子’這四個字柳若霜聽了太多次,到如今,早已可以做到完全無視。

“大姐,庶出在你眼裏就這麽卑賤麽?”

“當然,庶出就如同牲畜一般,你的出身就注定了這輩子要被我踩在腳底,永遠擡不起頭!”柳迎春滿腹不甘與怒火,此刻全都發洩到了柳若霜身上。

“是麽?可柳凝歌同樣是庶出,現在卻成了堂堂秦王妃,莫說是你,就算父親與母親見到了也得恭恭敬敬叩拜行禮,這又該作何解釋?”

柳迎春磨了磨牙,哪怕眼神渙散,依舊能看出裏面粹滿了怨毒:“秦王不過一時興起,等到有朝一日玩膩了,她的下場只怕比死還要凄慘!”

“能讓秦王一時興起,那也算她的本事。”

“夠了!柳若霜,你這趟過來究竟想要做什麽!”她身子還虛弱着,偏偏這賤蹄子還想方設法的激怒她,難不成非要把她氣死才高興!

“大姐,我來只是想提醒你一件事,你的眼疾,十有八九和柳凝歌有關。”

柳迎春本來就認為是柳凝歌暗中做了手腳,現在聽她這麽一說,心裏懷疑的種子逐漸冒出了芽。

“你有證據?”

“那女人做事滴水不漏,我能有什麽證據,但你之前眼睛毫無問題,偏偏喝了她熬煮的藥湯就成了瞎子,除了是她做的,還能有什麽解釋?”

柳迎春手指緊攥着被褥,力氣大的骨節都泛出了白色。

“大姐,別怪妹妹說喪氣話,你瞎了眼,嗓子也受損嚴重,今後恐怕夫家都很難尋。”見她上了鈎,柳若霜繼續用激将法勾起她的怒火。

“我尋不尋得到夫家不用你來管,一個下賤的庶女,也配來看我的笑話,趕緊滾出去!”

往日裏尊貴的嫡女瘋了般大叫着,不管不顧的拿起枕頭往外砸去。

柳若霜的目的達到,再待下去也沒什麽意思,笑意盎然的離開了內室。

蠢貨就是蠢貨,随便三言兩語一挑撥就落入了圈套。

她真是越來越期待接下來的好戲了。

……

天色漸暗,柳凝歌算了算時辰,也該回王府了。

“我去給那蠢貨把個脈,然後咱們就回去吧。”

“我随你一起。”

“不用,把脈而已,再說那女人情緒不穩定,瘋瘋癫癫的,指不定會說出什麽難聽的話來。”

“無需多言,推本王過去。”越是瘋癫越容易做出過激的事,他若不跟着,始終難以安心。

柳凝歌拗不過他,只好一起去了後院。

兩人到時,柳迎春正垂眸坐在床榻上,散亂的頭發重新梳過,瞧着比早上平靜了許多。

“是二妹來了麽?”那破鑼嗓子裏發出了聲音。

“嗯,你感覺如何?”雖說她這一聲二妹喊得怪異,但柳凝歌既然已答應了祖母為其診脈,還是擡腳走了過去。

“不太好,胸口有點發悶,眼睛也一陣陣刺痛。”

“你才蘇醒沒多久,不舒服也很正常。”她坐到了床畔,“手伸出來,我替你把個脈。”

“嗯。”

柳迎春出奇的配合,毫不猶豫的伸出了一只手。

柳凝歌總感覺哪裏不太對勁,但又說不出來,只能沉下心,開始為她診脈。

“二妹,聽說祖母把你小娘的牌位供入了祠堂,真是恭喜了。”

“說到這個我還得感謝大姐,若不是你擅自改了我的藥方導致性命垂危,我小娘也沒機會入祠堂。”面對這位‘尊貴的’嫡女,柳凝歌從來都沒有過好臉色,說出來的話也無比噎人。

“呵,你早就算到了我不會相信那張方子,是不是?”

“沒錯,但我沒想到,你會蠢到找個三教九流的大夫來修改。”

柳迎春額頭的青筋爆了出來,‘突突’跳動着,“我從前怎麽沒看出來,你城府如此深。”

“若是不學着韬光養晦,收斂鋒芒,我恐怕早就被你和姜氏害死了,哪還有機會嫁入秦王府。”

“你以為嫁入秦王府就能踩在我頭上了麽?”柳迎春的嘴角驀的掀起了一抹瘋狂的弧度,“既然我的人生徹底被毀了,那你就陪着我,一起下地獄吧!”

話落,她另一只手從被褥裏抽出了一把匕首,尖端映着燭光,寒意凜冽。

柳凝歌呼吸一窒,下意識的想要往後退,可她們兩人距離實在太近,根本避無可避。

眼看匕首離的越來越近,千鈞一發之際,一道修長的身影猛的沖了過來。

下一瞬,她的身子落入了男人寬厚的懷抱中,與此同時響起的,是匕首沒入皮肉的撕裂聲。

“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柳迎春看不見,只能抓着匕首,不斷刺向空中。

秦禹寒目光森冷,反手一掌拍了過去。

“噗——”

這一掌蘊含着濃厚的內力,陷入瘋狂中的女人被打得吐出了兩大口血,如同一塊破布般,倒在了床上。

刺鼻的血腥味緩慢彌漫開,嗆得人幾欲作嘔。

柳凝歌眉頭緊鎖,感覺到有液體不斷的滴在手背。

她掙脫男人的懷抱,擡頭一看,秦禹寒的手臂上,竟多出了一道足以見骨的猙獰傷痕。

“你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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