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吳迪的一顆心, 随着顏然擡起的胳膊, 也提了起來。

她要是想自己喝粥的話, 就把碗給她吧。不給也不好不是?

吳迪心想。

雖然她現在覺得, 喂顏然喝粥這件事,挺有愛的。

誰承想顏然胳膊擡是擡起來了, 可人家壓根兒就不是為了接過吳迪手裏的碗。

“疼……”顏然翹着小臂, 皺着眉。

“哪兒疼?”吳迪立馬緊張起來, 第一反應是不是她腸胃又難受了。

然後才反應過來, 敢情人家顏總說的是胳膊疼。

急性胃腸炎怎麽會胳膊疼呢?

之前輸液紮疼了?

吳迪心裏嘀咕。

一個胳膊疼的病人, 難道能讓她自己端着碗喝粥嗎?

當然不啊!

所以由自己, 親自喂粥, 簡直太有必要了。

吳迪懷着一顆義不容辭之心喂了顏然大半碗粥之後, 才回過味兒來——

顏然剛才擡起的那條胳膊, 根本就不是之前輸液的那條。

所以……她是故意的。

吳迪遞過去一勺粥的空當兒, 撩起眼皮, 目光喚過顏然的臉。

果然捕捉到了顏然臉上兩抹淡淡的紅暈。

顏總難為情了。

吳迪心裏嘻嘻, 嘴角忍不住勾起。

她就像根本沒發現顏然是故意的似的, 繼續一勺一勺地喂顏然。

顏然呢,則繼續一口一口地由着吳迪喂粥, 哪怕臉上的微熱始終沒有散去。

在喂粥喝粥這件事上,兩個人倒是配合出了幾分默契。

這事兒就這麽黑不提白不提地過去了。

吳迪喂完了一碗粥, 确認顏然吃了八分飽之後,才囫囵吞了晚飯。

顏然見她先顧着自己,心裏暖融融的。

顏然其實挺想說“你慢點兒吃”什麽的, 或者說幾句“不好意思,耽誤你吃晚飯”之類的話,又覺得客套得矯情。

從來善于決斷的她,面對吳迪的時候,思維特容易跑偏。

吳迪倒不在意那些細枝末節。

她填飽了肚子,就自動自覺地去廚房洗了碗。

等到把廚房收拾利索的時候,外面已經黑透了。

吳迪洗幹淨手,從廚房出來,正好看到顏然往衛生間裏走,手裏還拿着幹淨的睡衣。

睡衣的一角露出一點兒黑色的邊兒,像是……內.褲?

吳迪本能地把眼睛瞥向旁邊,腦袋裏萦繞不絕的,還是那角黑色。

好像還有一條小花邊兒?

吳迪臉紅了,不自然地輕咳一聲。

她腦子一熱,就順嘴溜達出來一句:“你胳膊疼,自己能洗澡嗎?”

天地良心,吳迪真的只是關心,關心而已!

她真沒有別的意思!

換來的,是顏然的兩顆白眼兒。

吳迪就知道,她肯定在心裏把自己當流氓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為了自己的正面形象,吳迪趕緊解釋。

顏然因為這句話,停下了腳步。

這會兒她不丢白眼兒了,而是正色看着吳迪,臉上的表情是探究的:“那個意思是什麽意思?”

吳迪被噎住。

她總不能說,“那個意思”就是幫你洗澡順便吃你豆腐的意思吧?

大家都是女人啊喂!誰吃誰豆腐啊!

再說姐姐現在是你更想那啥我吧?

心裏雖然有這麽點兒小想法,吳迪還是要臉地沒把“那啥”兩個字代表的是啥想出來。

是啥?

勾.引呗。

論看透人心,顏然并不比吳迪差。

吳迪心裏的想法,她透過吳迪的眼睛,多少能猜個大概。

因為猜到了,顏然的臉色微沉:“我讓你幫我洗澡,你就幫嗎?”

吳迪被将了一軍,還真就不好回答——

說不幫嗎?太不講究,太違心了!既對不起病人,也對不起自己……咳!

說幫嗎?好難為情啊!

吳迪特別想捂臉。

顏然就知道她憋不出一個屁來,也沒指望得到她的答案。

顏然于是再不管吳迪,轉身拉開了衛生間的門,還順便丢給吳迪一個問題:“你知道我為什麽讓人搬走沙發和小床嗎?

只是丢出一個問題,沒有答案。

吳迪愣怔擡頭的時候,回答她的,只有砰的關門聲。

為什麽搬走沙發和小床?

吳迪自然是知道答案的。

顏然這麽做,表面上是讓她除了在那張大床上和自己同睡之外別無選擇,其實是讓她直面感情。

當然了,沒有了沙發和小床,吳迪也可以選擇在地板上打地鋪,甚至出門去外面的賓館裏住,反正她兜裏現在有錢。

可如果吳迪真的那樣做了,吳迪确信,她和顏然之間,也就完了。

如果對自己步步緊逼的人,不是顏然,而是其他任何一個女人,或者男人,自己會是怎樣的反應?

吳迪自問。

她短短的人生經歷中,不是沒被人喜歡過。從上學時候的同學,到工作之後的客戶、同事,他們之中不乏優秀的學霸、家境優渥的富二代,甚至一出生便被安排好人生、一輩子都是so easy 模式的官幾代。

他們有的誇她漂亮、幹練,有的誇她專注、專業,他們有的溫吞,想用溫水煮青.蛙的方法軟化她的心,有的很強勢,恨不得她馬上點頭答應就去見家長訂婚,然後領證生娃兒……總之就是什麽樣的人都有。

對于這些人,吳迪也都做了同樣的選擇:婉拒,然後敬而遠之。

吳迪不是不懂得拒絕,她也不是那種會為了利益或者面子而糾纏不清的人。

顏然在她的面前将一顆真心剖白,顏然甚至不惜放棄自己的矜持和自尊來“勾引”她……若是換做別人,吳迪會直白地和對方講清楚,然後将兩個人之間的利害關系分析得明明白白,之後合作就是合作,朋友只是朋友,誰越雷池一步都不可原諒。

如果沒有這樣清醒的頭腦,吳迪不可能年紀輕輕就做到大衡的高管。

可是,當“對方”變成顏然的時候,所有的這些就都變成了另外一副光景——

吳迪糾結着,說不出拒絕的話。

不僅做不到絕然,甚至被對方的一言一行所牽動,因為對方哪怕一點點不适而揪心牽挂,然後恨不能把全副身心撲上去照顧對方,只願她好。

皆因為這個對方不是別人,是顏然,是讓吳迪動心的、喜歡的顏然。

一旦喜歡了、動心了,一切就都變得不一樣了。

于普通人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一切,放在她的身上,都添了光彩熠熠的美好。

她的容顏是美好的,她的一颦一笑是美好的,哪怕她只是在那裏動也不動,都美好得一塌糊塗。

唉!

吳迪盯着天花板,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理智上來講,她有太多的理由拒絕顏然。

比如,她的前路未知,大仇未報,連是誰害了她都沒個頭緒。

比如,她靠着顏然的接濟,才能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如果沒有顏然的接濟,她什麽都不是。

比如,除了麻煩,她什麽都無法帶給顏然,最簡單的,将來顏老爺子那裏顏然該如何面對,都是個□□煩。

太多太多的理由了……

然而,顏然這樣對她剖開自己的心,就可以辜負嗎?

吳迪都覺得,哪怕稍稍無視顏然的心,都是天大的罪過。

肖想一下,如果自己現在離開,顏然會是怎樣的反應,吳迪都覺得心疼。

這麽胡思亂想着,時間過得飛快。

顏然洗完澡,推開衛生間的門的時候,看到的依舊是杵在原處的吳迪。

只不過,此時的吳迪不再是之前的呆愣愣,而是半仰着臉,疑似在思考人生。

顏然無語地撇了撇嘴,徑直從吳迪的身邊走過。

“想明白了?”她腳步未停,繼續往前走。

吳迪的思緒從不知哪個時空被扯了回來,愣頭愣腦地“嗯?”了一聲,眼神自然而然地追上了顏然的背影。

只一眼,眼珠兒就被施了法一樣,動彈不得了——

剛剛沐浴過的顏然,仿佛出水芙蓉一般,肌膚白皙透亮,隐約還有水珠兒流連在上面……

只是背影,而已,就讓吳迪屛住了呼吸。

“去洗澡吧,沖沖腦子裏的灰。”顏然飄悠悠地丢下一句,飄悠悠地晃回了卧室。

吳迪兩只耳朵小雷達似的接收到那句話,比5G信號都靈的那種:顏然此刻所散發出來的一切,都被她敏銳且快速地接收着。

所謂吸引力,大概如此。

接着,吳迪的臉就可.恥地紅了。

她懷疑顏然剛才那麽說的時候,其實潛臺詞是:沖沖你腦子裏的黃.色.廢料。

夜.色,應該是旖旎的吧?

反正吳迪覺得很旖旎,一如她現在的心。

小心髒噗噗跳着,因為顏然的一切,吳迪一點兒都不像是快到睡覺點兒該去會周公的人。

吳迪就特別聽話地沖腦子……啊不,沖澡去了。

與她素日的畫風差不多,吳迪洗得很快。

迅速弄幹淨自己,穿衣服的當兒,吳迪糾結了。

內.褲當然得穿,可是內.衣……穿還是不穿?這是個問題。

原地糾結了三分鐘,把穿和不穿的理由在腦子裏颠來倒去想了不少于五個來回之後,吳迪決定:還是平時啥樣,現在就啥樣吧。

畢竟,穿着內.衣睡覺不好不是?

吳迪光.溜溜的身子套上睡衣之後,又不放心地對着鏡子左看右看。

睡衣不薄,應該……不透吧?

雖然大家都是女人,也要互相尊重是不是?

怎麽說也是第一次同.床共枕,彼此留下好印象,才能有第二次……咦?我在想什麽?

如果此刻有人現場觀摩吳迪在鏡子前的一舉一動,一定會毫無客氣地下一個三字評語:戲太多。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