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祝弘走了, 被吳迪氣走的。
莫小陌只能緊随着祝弘。
離開之前, 莫小陌丢給吳迪一個你多保重的眼神。
對于把顏然的姨氣跑這件事, 吳迪挺忐忑的, 但是她不後悔。
将來的事将來再說,現在的她只管照顧好顏然的身體。
當然不止照顧照顧身體——
“在想什麽?”顏然的嗓子是啞的。
吳迪意識到自己走了神兒, 應了句“沒有”, 就扶着顏然躺下。
病人得多休息。
她又順手替顏然捂上了被子。
“熱啊!”顏然是抗拒的, 畢竟大熱的天。
“發燒了捂大被睡一覺, 就退燒了。”吳迪自有土法子。
顏然對這個土法子是陌生的, 她接受的是西式法子, 用冰塊物理降溫什麽的。
吳迪不認同那洋法子, 拉着被子沒過了顏然的身體, 一直蓋到顏然的下颌:“我小時候發燒, 我媽就是這麽弄的, 好使。”
顏然個病人手軟腳軟抗拒不過她, 只能由着她擺弄。
“你媽媽?”顏然疑惑地問。
“啊, 就是福利院裏照顧我的阿姨, 我們習慣叫她媽媽。”吳迪淡淡地說。
顏然心口一疼:“對不起。”
吳迪的身世她早就了解過了,福利院也就是兒童福利院, 所謂孤兒院,是孤兒們長大的地方。
吳迪就是在那種地方長大的。
“沒事兒。我早就長大了, 不會因為這個難過。”吳迪寬慰地朝顏然笑笑,似乎顏然才是該被安慰的那個。
“嗯。”顏然應了一聲,不知道怎麽反應才好。
“睡吧, 睡一覺就好了。”吳迪柔聲說着。
顏然沒作聲,眼睛盯着吳迪的臉。
吳迪不明所以,用探究的眼神回看她。
“你剛才說,你喜歡我。”顏然停了幾秒,輕輕地說。
吳迪愣了愣,繼而笑了:“是,我喜歡你。”
這是剛才,她當着祝弘和莫小陌說的話。不是一時沖動,而是發自肺腑。
“你還說……”顏然幹澀的唇角微抿。
“……我們是兩情相悅。”兩個人同時說出了這句話,同時會心地笑了。
彼此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默契與心動。
“對,我們就是兩情相悅。”吳迪說着,手伸向薄被裏,牽着顏然的手。
顏然任由她拉着,雙眸盈動。
吳迪與她四目相對,心尖兒一片柔軟,忍不住擡頭輕撫她臉頰:“乖,睡吧……”
顏然剛用過的藥有助眠的成分,這會兒她腦子發沉,眼皮快要撐不起。
但她舍不得不盯着吳迪:“你別走……我還有很多話想跟你說。”
“好,我不走。”吳迪答應着,輕捏了捏薄被下顏然的手指。
顏然得了她的承諾,緊繃的神經松弛了下去,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顏然這一覺睡得很沉。
吳迪握着她的手,倚着床頭陪着她,沒一會兒也困了。
不能睡啊!
吳迪提醒自己。
她斜眸看了看仍在熟睡的顏然,嘴角勾起,胸口有柔情泛漾開來。
小心翼翼地抽離和顏然相握的手,看到顏然并沒有因此而醒過來,吳迪松了一口氣。
她搓了一把臉,還是覺得不大清醒,于是起身,蹑手蹑腳地掩上了房門。
在衛生間裏洗了一把臉之後,吳迪覺得腦子裏清醒多了。
她現在是照顧病人的人,還得做病號飯,還得伺候好大BOSS的衣食住行呢,住家小保姆兼小助理不是浪得虛名的!
顏然還睡着,現在做飯還早,吳迪于是特別盡職地把除了主卧的房間都收拾了,拖了地。
做完這些還意猶未盡,她的目光落在了小卧室裏放在櫃上的那只書包上。
那是當初她離開小廠妹宿舍的時候背的,裝着她随身換洗的衣服。
這段日子她就沒在小卧室裏住過,如今小卧室裏的床都被顏然處理掉了,更住不得人了。
而且吳迪現在和顏然剖白了心意,睡一張床簡直理所當然。
想到顏然,吳迪心頭泛甜,特有幹勁兒地連帶着這只書包都收拾了——
她要在這裏常住下來,當然要把随身的東西都安頓就位。
書包裏的東西其實也很好收拾,無非就是些換洗的衣服,這幾天已經被吳迪淘弄得差不多了。
她想着要不要趁着待會兒洗衣服的機會,把這書包也洗一洗,手突然摸到了書包的最裏面,不由得一愣。
吳迪摸索着從書包裏掏出一個牛皮紙袋,封得嚴嚴實實。
她好奇地打量着這個牛皮紙袋,記不起來自己什麽時候把它放進了書包裏。
這裏面是什麽?是小廠妹的東西嗎?是什麽東西?
吳迪把牛皮紙袋翻來覆去地轉了幾遍,也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來。
按理說,小廠妹那種人,沒必要弄出這麽神秘的東西吧?
這封口明顯是一次性的,一旦打開就會被發現的那種。
敢情,小廠妹還做什麽保密工作?
吳迪被自己腦子裏冒出來的想法逗笑了。
真是奇怪啊!
吳迪左思右想,怎麽都想不起來,她什麽時候把這麽個東西放進過書包裏。
她确定自己沒失憶,而且這麽特別的東西,如果是她親手放進去的,她不可能沒有印象。
吳迪的目光鎖定在牛皮紙袋上,怎麽都移不開眼神。
這個牛皮紙袋,不,确切地說是它裏面裝的東西,有着奇異的吸引力,讓吳迪莫名其妙地産生既期待又害怕的感覺。
吳迪垂着的手動了動——
有種想要打開它看個清楚的沖.動。
如果是小廠妹的遺物,為什麽會這麽牽動她的心?
是因為這具身體的感應嗎?
吳迪心裏生出強烈的煩躁之感,好似只有打開這個袋子,看清楚裏面的東西,才能疏解。
若真是小廠妹的東西,她現在就在她的身體裏面,有資格打開它,不是嗎?
若不是小廠妹的東西,打開看看清楚,也好排疑,對吧?
吳迪在心裏勸自己。
其實這東西又不是定時炸.彈,不是劇.毒.物,又有什麽好猶豫的?
吳迪為自己的矛盾想法,更覺糾結。
她終于橫下心,就看看吧!
牛皮紙袋的封口很近,徒手拆不開,吳迪起身去找剪子。
拎着剪子折回小卧室的半路上,主卧的門吱呀開了。
面帶病容的顏然,剛好和拎着剪子的吳迪對上。
“你怎麽起——”吳迪的話未說完,就被顏然突然撲到懷裏的動作打斷了。
吳迪被吓了一跳,趕緊擡起拎剪子的手。
怕戳到顏然。
而她的另一只手,自然環住了顏然。
“我在呢,沒走。”吳迪輕拍顏然的後背,安慰着。
生病的人容易敏.感脆弱,尤其是現在的顏然,她得多怕失去她?
想到這些,吳迪憐惜地摟緊了顏然:“我不會走了,你放心。”
顏然突然醒來,發現手裏空了,身邊不見了吳迪,登時心慌,想都沒想就從卧室裏沖了出來。
這會兒她窩在吳迪的懷裏,腦子清醒了大半,也覺得難為情了。
鼻腔裏嗯了一聲,顏然自然是不好意思說我好怕你不見了的。
她吸了吸鼻子:“你在幹嗎?”
“哦,收拾衛生,洗衣服,然後做午飯啊。”吳迪說着,舉了舉手裏的剪子。
接着想到這幾樣活似乎都用不上剪子,而她找剪子其實是為了……吳迪突生一股子想要把剪子藏到身後的想法。
很奇怪的下意識反應。
吳迪都覺得自己的反應奇怪。
幸虧顏然被發燒君糾纏,根本沒主要到吳迪手裏還有啥東西。
吳迪抱着她寬慰了一會兒,拉着她去睡覺。
顏然很乖很聽話,躺下之後,仿佛下了很大決心,忍住沒去拉吳迪的手。
吳迪看得心疼,俯身在她眉心印下一個吻。
顏然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嘴裏則呢喃着:“會傳染你啊……”
“不會的,我身體好着呢!”吳迪笑着說。
那個吻很長也很短,讓顏然貪.戀。
吳迪怕鬧得她睡不着,親了一下之後就不再繼續。
顏然在心裏對自己說細水長流要知足,睜開眼睛,目不轉睛地盯着吳迪:“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睡就好。”
她這麽柔順,倒讓吳迪覺得于心不忍:“你醒來之前,我都不離開了,就在這兒陪着你。”
說着,真就拖鞋上.床,拉開被子,也躺了進去。
顏然初時頗覺意外,接着眉眼間都綻開了歡喜。
吳迪剛躺下,她就順勢窩進了吳迪的懷裏。
那把剪子,當然早被吳迪放在了一旁的桌上。她現在可以雙手抱着顏然了。
生病的顏小然好乖啊!
吳迪在被.窩裏摟抱着顏然的時候,這樣想着。
不僅乖,還讓人心疼。
如果不是怕鬧了顏然的睡眠,吳迪好想再親親她的。
不僅親眼睛,親眉心,還要親……
想到還可以親的地方,吳迪很有點兒燥.熱。
胡思亂想什麽呢!她現在可是病人。
吳迪暗自警告自己。
顏然混混沌沌的,不知道吳迪心裏正受着怎樣的煎熬。
她窩在吳迪懷裏,只覺得這樣比之前一個人睡覺踏實多了。
哪怕她有生以來,從來沒和別人同睡過一張床,更不要這樣那樣抱着入睡了。
“這樣好,喜歡……”她在吳迪的懷裏呢喃着。
感覺到懷中人正攥着自己的衣襟一角,生怕自己離開,吳迪的一顆心,柔軟成了一汪春.水。
這樣很好,真的很好,她也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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