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他跟你不一樣
梁澤的動作太快也太突然,使得官聆連半點兒躲閃的準備都沒有,再加上他喝了酒,雖然思維還在線上,但反應和動作都慢了不止一拍,以至于梁澤的唇印上的他的之後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要伸手去推。
“別動。”
梁澤的唇擦着他的,聲音從齒縫中洩出來,不知為何壓得極低,像是怕人聽見,又像是怕吓着他,官聆抵在他胸前的手下意識就松了松。
“你……”官聆張了張口,想問的話因為兩人極近的距離而被迫堵了回去,鼻息間全是梁澤呼吸噴灑過來的熱氣和酒氣,一相融合,熏得官聆暈暈乎乎有些不知東南西北了。
原本驕傲自滿搭在線上的思維也被迫停滞了下來,腦海裏每一個細胞都仿佛瞬間失去了運行能力,官聆沒來由的一陣緊張,喉結滾動,下意識做了個吞咽的動作。
梁澤的視線從官聆漲紅的臉上移開,一寸寸挪到開了一掌寬的門縫,而後狀似不經意的淡淡掃過,薄唇擦着官聆的緩緩上移,在他鼻尖不輕不重的點了一下,擡起身側的左手開始解官聆身上西服的紐扣,邊解邊用近乎氣音的聲音低聲道,“別動,也別嚷。”
如果說剛才的吻是稀釋大腦思維的藥劑,那麽梁澤解他扣子的動作無疑就是敲醒他意志的棍棒,一棒子将他的酒意敲醒了大半,整個人仿佛被放在風口上吹了大半個小時似的,混沌的大腦要多清醒有多清醒。
“你……”即使思維得到了解放,官聆的反應速度還是有些脫節,他怔愣的垂下眼睫,一瞬不瞬的盯着梁澤手上緩慢的動作,“是不是……喝多了?”
“沒有。”梁澤言簡意赅的答道,順勢松了扣在他後腦勺上的手,十指提着官聆的肩膀往後一拉,官聆的西服便只剩兩只手還穿在袖子裏了。
“那你這是……”官聆條件反射的伸手去扯半挂在身上的西服,“……瘋了?”
梁澤的視線若有若無的往門口的方向掃了一眼,“配合一下,有觀衆正看着呢。”說罷也不給官聆反應的機會,伸手穿過官聆的腋下,半摟着将人給抱了起來。
官聆只覺一陣天旋地轉,連帶着剛剛醒了大半的酒像是又蕩回了身體裏似的,往四肢百骸彌漫開來,最後通通彙聚到了腦袋裏,別說聽清梁澤剛才的話了,官聆只覺眼前一片空白,使得他在梁澤再次俯身吻下來的時候都沒想到要推開他。
梁澤對于官聆的配合還算滿意,在實行這個計策之前,他問過官聆是否醉了,在确認官聆意識還清醒的情況下,他打算将自己接下來要上演的戲碼先告訴他,也好讓他有個心理準備,只是沒想到觀衆提前到場了,他只好在兩人都沒有準備的情況下臨場發揮一把了。
一道黑影伫立于門外,将走廊折射進門縫的昏黃燈光遮擋了大半,原本只開了半掌的門縫越拉越開,梁澤掐着時間,在他的手将官聆身上的襯衫紐扣解到只剩兩顆的時候猛的轉過了臉,眼神冷冽的瞪向半開的房門,聲音冰冷如冬夜裏飄零的雪花,“看夠了沒有?”
梁澤的聲音太低也太沉,還透着股讓人下意識顫栗的涼薄,官聆混沌的意識猛的被這道聲音給劃裂出一道口子,思緒再度回歸大腦,眼前的朦胧也褪去了幾分,映照出梁澤冰冷堅毅的冷峻側臉。
官聆下意識朝着梁澤所注視的方向看過去,視線所及,趙亦歡穿着一條性感的酒紅色蕾絲吊帶睡裙,一手拿着一個晶瑩剔透的高腳杯,一雙杏眼似乎因為過度震驚而被迫睜大了兩倍,臉色不知是羞憤還是氣惱泛着微微的紅,一雙薄唇緊抿成線,似在努力克制着什麽。
胸前一片冷風拂過,是門口上方的中央空調散出來的冷氣,官聆下意識擡手扯了扯半敞的襯衫,意識瞬間回籠,察覺到眼下頗為尴尬的氣氛,官聆條件反射的擡手将還覆在自己上方的梁澤一把推開。
梁澤沒想到官聆會這麽用勁,一時不備,竟被他一把給掀到了一邊,要不是他一只手還撐在床上,估計得直接滾到地上去。
梁澤不悅的掃了官聆一眼,只當他是已經入了戲,假裝被人窺見隐私後過度懊惱才做出這樣舉動的,不過倒也符合眼下的劇情發展,所以梁澤并未真的生氣,只淡淡掃了他一眼便将視線移到了門口的趙亦歡身上,“趙小姐是打算留下來繼續當觀衆?”說罷扯了扯嘴角笑得一臉輕浮,“我倒不是很介意。”
趙家在商界也算有頭有臉,而趙亦歡不僅長得好看能力也挺拔尖兒,趙家沒有兒子,以後映嘉遲早會是自己的,她之所以被梁澤百般拒絕仍要巴巴的黏上去,無非是看中梁家之于趙家的利益。
可梁澤此舉實在有些欺人太甚了。
“有好酒是假,”趙亦歡緊了緊手裏的玻璃杯,繃着臉冷聲道,“有好戲才是真吧。”
此時官聆就算還沒怎麽清醒,也大致知道梁澤的意圖了。
“再好的戲,缺了觀衆欣賞也白搭。”梁澤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的看向趙亦歡,“趙小姐的裙子很漂亮,人比裙子更動人,可惜梁澤志不在此,欣賞不來,倒白白糟蹋了趙小姐的一片良苦用心。”
如果說之前的‘戲’只是為了讓趙亦歡知難而退,那麽梁澤這句添油加醋的說明就更像是為了侮辱她而故意為之了。
因為梁澤的話,趙亦歡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咬牙切齒的道,“你覺得梁老會允許你跟個男人在一起?”
對于趙亦歡這句稱不上威脅的提醒,梁澤似乎并不在意,“這個就不勞煩趙小姐替我操心了。”
“你可別忘了,梁老讓你接手公司的前提是結婚。”趙亦歡冷冷的瞥了眼坐在床角正背對着她扣着扣子的官聆,“你要想順利接手公司,最後不還是得乖乖結婚生子麽。”說到這裏趙亦歡臉上閃過一抹嘲諷的笑,“男人結婚前愛玩兒一點兒我并不介意,那是男人的天性,何況還是你這樣的男人……”
“你喜歡我嗎?”梁澤打斷她。
“什麽?”這個問題來得太突然,以至于趙亦歡都沒怎麽反應過來,臉上神情頗有些茫然的看着梁澤。
“你愛我嗎?”梁澤又問。
趙亦歡先是一愣,随後張了張口,只是梁澤并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冷聲道,“這世間最不缺的就是因為一副臭皮囊而産生的令人費解的一見鐘情,我相信自己有這個魅力,但我也相信趙小姐是個理智果感的人,不可能因為那點兒淺薄的一見鐘情而願意犧牲自己一輩子的幸福生活吧?”
此話無疑道出了趙亦歡被壓抑于內心深處的真實想法,她是個驕傲的人,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後以這種俗套又下作的方式往上貼是以往她最為不恥的行為,可如今她卻做了,還被人以另一種羞辱性的姿态給拒在了門外。但她別無選擇,她肩負的是父親賦予她的使命,是趙家的未來,為了映嘉能夠一躍成為行業翹楚,她做點兒犧牲又有什麽關系呢?
父親說,日久也能生情,梁澤固然暫時對她沒什麽興趣,可只要兩家順利聯了姻,又加上諸多商務往來,情愫也就慢慢生出來了。
“那你喜歡他嗎?”趙亦歡指了指坐在床邊低着頭玩兒手機的官聆,“你愛他嗎?”
官聆這會兒已經從他們的談話中捊清了剛剛所發生的前因後果,此時被點了名,有些莫名其妙的擡起臉看向對面。
梁澤似也沒想到趙亦歡會這麽問,側頭詫異的看了官聆一眼。
“關我什麽事!”官聆捊清前因後果後,本就對梁澤擅作主張的行為頗為不爽,此時被點了名,更是一股無名火起,語氣非常惡劣的怼道,“你倆的事麻煩自己解決,不要往我身上扯好嗎?”
梁澤對官聆的回答不怎麽滿意,但又想着這事兒之前沒跟他串過詞兒,官聆估摸着喝了點兒酒臨場發揮能力受到了阻礙,這麽回答倒也有種氣急敗壞的意思,勉強也能混過去。
這麽一想,梁澤便接過他的話道,“你以為你能摘出去了?”
官聆皺着眉瞪了他一眼,心說這人莫不是有病,看不出來老子不想趟這趟渾水麽。不過仔細一琢磨倒也是,他收了梁澤的錢,就得演好梁澤需要的角色,他已經濕了鞋了,想把自己從這場硝煙裏摘出去,怕是不太容易。
“梁老是不會同意你跟個男人厮混在一起的,”趙亦歡似斟酌良久,給出了另一套方案,“不如我們合作。”
梁澤像是突然來了些興趣,起身踱到酒櫃旁,挑挑選選的拿了支紅葡萄酒出來,“說來聽聽。”
“你要想順利接手公司,就必須找一個女人結婚,目前看來,我是最得梁老青睐的孫媳婦人選,這一點無可厚非。”趙亦歡在梁澤的幾個追問中理清了頭緒,如今的神态和語氣與剛剛截然不同,俨然一個談判桌上的女強人形象,她頓了頓繼續道,“我承認,不管是背景還是個人來說,你之于我都有極大的魅力,可我跟其他女人不一樣,我沒她們那麽貪心,愛情和家族我只要有一樣握在手裏就行了。”
梁澤聽了這話,似乎更加感興趣了,點點頭道,“聽起來的确不錯,我們結婚後,你們趙家有了梁家的依附會發展得越來越好,而不貪心的你作為梁夫人自然也不會過多的約束我,私下裏我是養貓還是養狗,都憑我自己喜歡。”梁澤将手裏的葡萄酒遞到官聆眼前,“我說得對嗎?”
官聆怔怔的盯着眼前全是洋文的酒,不解的看向梁澤,“幹嘛?”
“之前在樓下喝得不挺帶勁的嗎,”梁澤說,“送你了。”
官聆:“……”什麽情況?
“對,”趙亦歡說,“你不是喜歡這個男人嗎?與其被梁老橫插一腳棒打鴛鴦,不如繞個彎兒曲線救國。”
梁澤贊賞的點了點頭,“是個好主意。”
“所以,”趙亦歡咽了咽口水,看着梁澤帶笑的神情莫名有些緊張,“你是同意了?”
梁澤轉身坐到沙發上,微仰着臉看着距他不過三四步之遙的女人,黑眸中蘊含點點笑意,“誰說我喜歡他了?”
趙亦歡一窒,杏眼圓瞪,驚訝和疑惑彙聚成不可置信,視線下意識轉到了官聆身上,想看看此刻他臉上的表情是否已經因為這句話而氣極敗壞了。
可是沒有,官聆臉上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怒氣都沒有。
趙亦歡将視線轉回到梁澤臉上,“你在逗我玩兒嗎?”
“我只是在向你陳述事實。”梁澤正色道,“男人都愛圖新鮮感,今天喜歡車明天就可能只喜歡表了,你那一套‘曲線救國’的想法固然不錯,但我并不感興趣,我喜歡誰,想跟誰在一起,是否能順利接管公司,都不是趙小姐該替我考慮的事情。”
“還有一點或許趙小姐并沒有打聽清楚,不管我是跟女人結婚還是跟男人厮混或者不結婚,桓宇的重擔最後都會落到我肩上,上了年紀的人,都愛幹點兒拉纖保媒的事兒來打發時間,趙小姐不必把我爺爺的話全都當真。”
趙亦歡瞪着梁澤,木讷的道:“你不是還有個叔叔……”
“梁行舟嗎?”梁澤笑着打斷了她的話,“不妨告訴你,這個家裏,最争不過我的,就是我那個小叔了。”
為了成為梁家的孫媳婦,這段時間趙亦歡做了很多準備,今天梁宅的這場壽宴無疑是她所有前期準備的最大助力,只等今晚關于她将嫁進梁家的輿論發酵,可這所有的一切,卻因為梁澤的寥寥數語而破碎了。
“既然你都成竹在胸了,又為什麽要聽你爺爺的話跟我見面跟我約會,讓我跟你一起操持宴會呢?”
“因為這樣做會令我爺爺高興,”梁澤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莫名柔和了兩分,似乎對此頗為抱歉,“老頭兒年紀大了,很多事我不想跟他争個一二,能順着就盡量順一順,如果我的行為使得趙小姐委屈了,我感到抱歉。”
“抱歉?”趙亦歡似乎對這個結果很不滿意,她近乎瘋狂的将手裏的玻璃杯砸到了地上,“你就一句抱歉就完了?”
地板上鋪了厚厚的羊毛地毯,玻璃杯砸進毛茸茸的地毯裏連個響兒都沒有,燈光照在玻璃杯口,映出燦爛奪目的微光,像顆不小心掉落凡塵的星。
“我提醒過趙小姐,”梁澤意有所指的側頭看了眼官聆,“那天在餐廳,我以為我的行為已經表達得很明确了,無奈趙小姐太過高傲,總以為自己魅力無窮,非得一而再再而三的撞南牆,如今頭破血流了倒來指責我沒有事先說明了?”
“為了彌補趙小姐在我這兒受到的委屈,此次桓宇與映嘉的項目合作,我可以追加投資,另外盈利方面也會多讓兩個點。”梁澤說,“趙小姐今晚約我喝酒不就是想談方案嗎,不知道你對我這個提議是否滿意呢?”
“我很滿意。”趙亦歡緊了緊拳頭,繃着臉咧了一個不算好看的笑,“我想問一個問題。”
“趙小姐請說。”
趙亦歡将視線轉到官聆臉上,“既然你也不喜歡他,那為什麽就這麽讨厭我呢?何況,比起他,我更能帶給你利益。”
“是,他樣樣不如趙小姐,但有一點,你們不一樣。”梁澤若有似無的掃了眼官聆,“他不走捷徑,而我……”他說到這裏稍稍一頓,而後眯了眯眼,“最厭惡走捷徑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來晚了,因為這章寫得有點兒多了,巨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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