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小少爺麽這麽嬌氣?

官聆進了浴室被兜頭的熱水一沖才想起不久前收到的到賬短信,不過細一想,以梁澤的家世背景,也不可能賴他這點兒小錢,便沒再把這事兒放在心上了。

只是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看到閉着眼躺在床上似乎已經進入夢鄉的梁澤,官聆內心泛起了那麽一丢丢的尴尬。

只有一張床。

官聆不自覺又往床上瞄了瞄,床倒是挺大的,估計他這樣身板兒的再來三四個也能躺下。

可是……

如今他雖然對周錦航已經沒了愛慕之意,可梁澤始終是間接改變他命運的那個人,說厭惡談不上,但要這麽若無其事的躺一張床上,他還是有些芥蒂的。

“盯着我是有助于醞釀瞌睡還是能夠讓你做個美夢呢?”梁澤的聲音将官聆不着邊際的思緒拽了回來。

“你沒睡呀?”官聆郁悶的道。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梁澤說。

“回答什……”官聆想起了他剛剛的話,忍不住嗤了聲,“好歹一個大男人,說這樣的話不覺得害臊嗎?我看着你能做出什麽美夢來呀?”

梁澤似乎對官聆的這個回答不是很滿意,他微蹙了下眉,“我長得帥。”

“呃……”官聆扯着嘴角翻了個白眼,“一點兒都不好笑。”

梁澤沒再跟他瞎貧,特随意的指了指床尾的沙發,“你睡那兒吧。”那語氣随意的好像在說今天早上就吃面包吧一樣。

雖然官聆并不想跟梁澤躺一張床上,但這種被支配的感覺還是讓他略顯不爽。

“你家這麽大就沒個客房什麽的?”官聆不滿的瞪着梁澤。

“有啊。”梁澤翻了個身背對着他,“動動你的小腦,我們都‘推心置腹’過了,叫某些人看見你睡客房是不是不大合适啊。”

官聆:“……”

官聆恨恨的将自己摔進床尾的小沙發裏,心裏盤算着是不是得想想辦法讓梁澤将餘下的尾款給結了,不然老被他這麽拿捏着,何時是個頭啊?

正盤算着,眼前突然一片漆黑,什麽東西兜頭罩下來,官聆條件反射的伸手去扯,發現是條薄毛巾被。

官聆胳膊肘撐着沙發擡起腦袋往床頭看了一眼,沖那邊躺着一動不動的人龇了龇牙,小聲嘟囔,“算你還有點兒良心。”

小沙發的尺寸雖然跟床的寬度差不多,但官聆好歹一米八的大高個兒,窩上面睡一晚的滋味兒屬實不太好受,早上被梁澤拍醒的時候他覺得胳膊和腿被迫蜷一晚上都快沒知覺了。

因為沙發寬度有限,只能平躺或者向外側躺,官聆坐起來的時候感覺自己整個右胳膊又酸又麻,別說動一動了,稍微使點兒勁都難受得要命。

官聆一夜沒睡好,早上被人叫醒就算了,胳膊沒知覺腿伸不直,這會兒臉是要多臭有多臭,周身戾氣萦繞,稍微催動一下就能灼傷方圓二裏地之內所有能出氣兒的生物。

偏有人不自覺不說,還不會看臉色。

梁澤洗漱完順便把人給叫醒了,結果等他挑好衣服換上後,那人還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杵沙發上,眼睛雖然睜開了,但人卻一動不動,俨然沒把他的話當回事。

梁澤不由蹙眉,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趕緊洗……”

“別碰我!”官聆嘶了聲咬牙瞪他。

梁澤臉色微沉,“大清早撒什麽臆症呢?”

“我……”官聆強壓下內心不爽的同時還有點兒郁悶後的尴尬,他咬咬牙,試着繃直了右腿,腿彎處那根筋因為他這個動作被迫也繃直了,不适感立馬傳遍全身,他只得停下動作搖搖頭,“我緩會兒。”

梁澤這才發現他臉色不對,微冷的語氣也柔和了幾分,“你怎麽了?”

“腿好像抽筋了,緩一會兒就好了。”官聆說罷試着擡了擡右胳膊,酥酥麻麻猶如上千根針紮似的,從胳膊一路蔓延到指尖,并不比剛剛伸那一下腿好受多少,他只好妥協,頹然的倒回沙發上,“胳膊也麻了。”

“小少爺麽這麽嬌氣?”梁澤啧了聲,“睡一晚沙發胳膊腿兒就廢了?”

官聆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你試試?站着說話不腰疼!”

“你沒出去露營過嗎?或者爬山看日出什麽的。”梁澤邊說邊在他面前蹲下,“右胳膊嗎?”說罷也不等官聆反應,直接兩只手往他胳膊上一裹就使勁兒揉搓了起來。

“啊!!!”官聆完全沒防備,本來只是碰一下就麻溜溜猶如針紮般的胳膊被梁澤這樣一搓,不僅是麻溜溜了,還帶着細細的刺痛,仿若上千根針頃刻間刺透了皮膚紮進了血肉裏,又酸又麻又脹又痛……還有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爽?

“噓!”梁澤豎起一根手指比了個噤聲的動作,“含蓄一點兒,大清早的我可不想引來圍觀群衆。”

“圍觀群衆”四個字仿佛帶着畫面感般劈頭蓋臉撞在官聆腦門兒上,像是某種條件反射的提醒,昨晚跟梁澤摟着親吻的畫面突兀的闖進腦海,像是被燙到般,官聆霎時噤了聲。

見人老實了,梁澤忍不住擡眸睨了他一眼,被他一臉吃癟後強忍着不爽又不敢發洩的樣子給逗樂了,笑道,“你睡覺那麽死的麽,胳膊腿都壓得動不了了半夜都沒醒?”

這話正好說到了官聆心坎兒裏,他雖然不爽甚至覺得氣憤,但更多的還是氣惱,這沙發窩着雖然不怎麽舒服,但昨天晚上他确實睡得挺沉,不然這種程度的不适他早醒了。

梁澤取笑的雖然是事實,但姓梁的才是那個讓自己如此難受的始作俑者,自己要是點頭承認了,那豈不是間接認同了自己是個傻逼的事實了?

如此一想,官聆的臉就更臭了,他龇了龇牙恨恨的道,“就這還沒我長,只比我寬了這麽一丢丢的破沙發,”他邊說邊擡起左手張開手指比了個誇張的寬度,繼續道,“這寬度翻個面兒都難還有臉叫沙發!醒了能怎麽樣?這他媽就是個放衣服的榻吧!難道要我起來打一晚上坐呀?”

梁澤似沒想到官聆會這麽激動,也不知是真把官聆的吐槽給聽進去了在反思自己的不對還是被他突然爆發的氣勢給唬到了,手上動作都頓住了。

這事兒怎麽說呢,官聆是被梁澤雇來的,服務費還收了雙份兒,何況他一直把服務行業幾個字挂嘴邊兒,更大的委屈都受了(被親),照理說不應該跟老板計較這點兒委屈才是。

可一分鐘前他被梁澤嘲笑了呀!

那笑和那語氣仿佛在變相的說‘你是傻逼嗎一晚上胳膊腿兒都不能動了居然還睡得挺香’!

這種頗為隐晦的挑釁是官聆所不能忍的,何況他自己內心其實是跟梁澤一樣鄙視自己的,但在被外人鄙視的同時,自己那點兒內心活動完全可以忽略,而且被人取笑真的很沒面子,所以他得在氣勢上找回點兒面子。

官聆見對方愣愣的盯着他,以為是自己的吐槽直擊對方心靈了,心裏舒了口氣的同時還忍不住朝梁澤翻了個勝利者嘲弄的白眼。

此時的梁澤卻是在強忍着笑,眼前氣急敗壞的官聆像極了明明理虧還要跟人炸毛鬥狠的公雞,雄赳赳氣昂昂卯足了勁兒,實則半點兒殺傷力都沒有,最後那個白眼配上他本就有些心虛的表情甚至還有些滑稽。

梁澤實在沒忍住,撲哧笑出了聲。

官聆:“……”???

“你可以起來換個方向,”梁铎像是怕他聽不明白,還挺好心的指了指小沙發的另一頭,“前半夜睡這頭,後半夜睡那頭,就不至于麻胳膊了。”

官聆抽了抽嘴角:“……”這可真他媽是個好主意呢!

“感覺怎麽樣了?”梁澤收了臉上的笑問。

“嗯?”官聆內心還沉浸在對此人慘無人道的咒罵中,被問得一臉懵逼。

“胳膊,”梁澤手上力度漸小,動作也慢了下來,“還麻麽?”

诶?

官聆這才回了神,發覺胳膊跟梁澤剛上手的時候好了很多,雖然還是有點兒麻麻的感覺,但那種不适感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驅散了很多,之前麻得手指都不能動彈,他試着握了握拳,五指随着彎曲握拳的姿勢還有一點麻,但差不多可以忽略不計了。

“……好像……不怎麽麻了。”即便官聆不怎麽想承認,但梁澤的這個方法好像還挺管用。

“嗯,”梁澤收了手站起來,“腿呢?”

官聆的腿因為抽筋一直不敢動,經梁澤一提醒才想起來,試着擡了擡腿,腿彎處的痛感好像也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他又試着墊起腳尖兒原地旋轉了兩圈,小腿處随着腳腕活動的姿勢稍微還有一點不适,不過并不影響行動。

官聆驚訝的張了張口,“……好像也好了。”

“趕緊去洗漱吧。”梁澤催促道。

官聆起身一臉納悶兒的進了浴室,太神奇了,以前他畫畫太晚有時候趴書桌上就那麽睡着了,早上醒來的時候胳膊基本跟廢了似的不能動,就跟他今天早上這情形差不多吧,一般他得緩十分鐘以上才會有所好轉。

他擡起右手擰開水龍頭,指尖觸碰到帶着些微涼意的金屬物體時已經完全沒有麻麻刺的感覺了,他不由使勁握了握拳,沒忍住啧啧出聲,沒想到梁澤還真有兩下子。

作者有話要說:

改了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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