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一部後宮争奪劇出道并小有名氣的陸悠韻? (1)
那場頒獎典禮上,她是電影類最佳女主角,也就是所謂的影後。而她則是電視劇類最具潛力新人獎。那部所謂的後宮争奪劇程嘉靜并未看過,但最佳新人獎都沒拿到,由此可見這陸悠韻的演技着實一般。
那以前的陸悠韻呢?莫非割腕自殺成功已經死去?那麽她這算是靈魂附體還是詭異穿越?
可她自己不也一樣死了麽……
“哐當!”門忽然被大力推開,一身黑色西服連臉都是黑色的男人出現在門口,眼神冰冷的看她:“陸悠韻,今天不管你想不想,這場婚禮都是要照常進行!”
婚禮?來真的?
程嘉靜……也就是現在的陸悠韻驚訝的看着男人轉身離開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見後才恍然收回眼神。她還以為是在拍戲,而之所以會一個人待在房間裏只是因為自殺的戲份太過真切在生悶氣,可如今看來卻絕非如此。
且不說手腕上的傷口很深不時還會疼,就說這豪華的連化妝間和衣帽間在內的更衣室又豈是一個新人能享用的待遇?就連原來的她,辛辛苦苦的拼了個影後的名頭回來,都只不過是會給單獨配個小化妝間兼休息室罷了。
而之前那男人,她雖只是輕輕一掃,卻是已經能看出那一身着實是劇組沒可能拉到贊助的由知名設計師量身定做的名貴西服。
她是個孤兒,外表愛富內心卻仇富,而正是這樣才養出了一對火眼金睛。
“叩叩。”這次是禮貌的敲門。
男人走時并未關門,所以陸悠韻略一擡頭就見到了來人。
好像有點眼熟?
來人是個身材高挑,一身職業裝束,容貌并不出衆的女人。
女人回頭張望了一番,而後才關上門進來:“悠韻,你這又是何苦?”
熟悉的臉加上熟悉的嗓音,陸悠韻霎時間就認出來人——這是原陸悠韻的經紀人高音,在頒獎典禮上有過短暫的碰面。
見陸悠韻只是盯着她不說話,高音又嘆嘆氣:“你也不小了,該是明白像費仲軒那種人從來只把利益放第一位,至于情愛則是能不碰就不碰。追你的那些手段都不過是身邊人的出謀劃策,怎會真的對你付出真心?如今婚禮當前,你卻是不能起半分拒絕之心的。憑費氏集團的勢力,且不說能讓你的演藝事業到此為止,就連你的父母你的哥哥,也是随時被他們捏在手裏的。悠韻,你也該懂事一點,別鬧了好不好?”
“……”陸悠韻轉了轉眼珠,原來竟是這樣,這原本的陸悠韻竟是為情自殺。
高音從一旁拿過一團散亂的輕紗,耐心的撫平并輕輕的綁在了陸悠韻手腕上,輕巧的打了個蝴蝶結後,倒是将那傷口給遮得嚴嚴實實。
2安心嫁人
拍了拍她的手,高音嘆道:“你且就安心的嫁吧,關于複出一事,不論是公司還是我,都會盡力替你争取的。”
陸悠韻垂下眼簾,略勾唇角:“好。”
高音一愣,仿佛對她這般的聽話十分驚訝,旋即便驚喜的起身過去拉開門:“小可,叫化妝師進來補妝。”
不過眨眼間,這房間裏便湧入好幾人。
補妝的補妝,盤發的盤發,擺弄飾品的也不時上來插一下手。
身上這件婚紗有幾點血跡,也被人及時拿了替換的過來替她換上。
準備妥當從更衣室裏出去,才下樓梯,陸悠韻一眼便看到了正站在落地窗旁,一手插在西褲口袋裏,一手抽煙的費仲軒。
她在娛樂圈摸爬打滾了十三年,對費氏集團自然不會陌生到哪去。
如果沒有記錯,這費仲軒應該是與她一般大,比才二十二的陸悠韻大了足足八歲。
可如果換做她自己站在他身旁必定會顯老,反倒是年輕些的陸悠韻站在他身邊,顯得有些年齡相當。
這世道,男人果然都是必須找比自己小的女人才好。
似是聽到動靜,費仲軒倏然轉過頭來,看到她後眼神一凜,旋即熄滅煙走上前:“下來。”
她本就是要下去的,陸悠韻不予回答的提着婚紗慢步下去,婚紗太大太長,後面還跟着那叫小可的女孩小心翼翼的幫她抱着裙擺。
費仲軒看看她的臉,又看看她受傷的手腕,旋即滿意的弓起手:“走吧。”
陸悠韻挽上他,與他一同走出大廳。
出去後略一回頭,陸悠韻才發現這竟是曾出現在報紙上的費家大宅,難怪看什麽都覺得豪華得過分。
而所謂的婚禮不過是一場集齊A城各大集團生意人以及諸多與這陸悠韻或是其娛樂公司有交集的衆多名藝人名導演的晚宴。
雖然是第一天當陸悠韻,但好歹她演技不賴,不過一場婚禮而已,又如何能難得倒她?
再加上她一晚上都必須如影随形的跟着費仲軒,有什麽事都是他先擋着,然後她再巧笑嫣然的配合便好。
就算一晚上接連換了三套禮服,三個妝,三個發型,她都能好脾氣的一直保持笑容。
晚宴整整進行了四個小時,陸悠韻除了換妝的時間能坐下歇會,其他時間都是踩着高跟鞋陪在費仲軒身邊見人就寒暄,連半杯水都未喝過更別說吃東西。
送走所有賓客後,費仲軒去接電話,陸悠韻只好趁機找了個角落坐下,撈過那些還未動過的菜色開吃。
不過她已習慣挨餓,也不會出現什麽暴飲暴食的現象。
于是等五分鐘後費仲軒接完電話回來,她已站回原本等待的位置,面色從容的對上男人。
費仲軒看也不看她的直接擦肩而過,只留下冷冷一句:“跟我來。”
會變成陸悠韻重生,對于她而言就好像是在一場戲中飾演另一個人,既然他是她不可拒絕的另一半,那麽再做掙紮都無謂,再加上又沒導演又沒觀衆,她便照着自己的心意去改變戲份吧。
而或許這般的順從,能替根本無從選擇的她換取一些有利于自己的條件也說不定。
陸悠韻撇撇嘴,挪動有些麻木的腿跟上走得飛快的男人。
3籠中鳥
他們沒回費家大宅,而是直接進了這酒店的總統套房。随意一眼掃過這偌大且豪華的套房,陸悠韻便心下了然,這并非是費仲軒的一時興起,而是原本就計劃在這裏度過新婚之夜。
費仲軒徑自進了主卧室,關門前還不忘回頭道:“你睡隔壁,別吵我睡覺。”
陸悠韻知道錯過這次機會,她就再無翻身之日,幾步上前抵住要關上的門:“為什麽?我們不是夫妻?”
費仲軒略一挑眉,仿佛猜到她終會鬧事一般的笑:“夫妻?那只是對外而已。之前就清清楚楚的告訴過你,這場婚禮只是一場交易,與我可以堵住那些人的嘴,與你可以獲得半生榮華富貴。你既已決定,就別來問我這種蠢問題。”
榮華富貴?是當一只被困在牢籠中的金絲鳥吧?
陸悠韻唇邊露出一絲不屑:“我只有一個要求,讓我複出。”
娛樂圈中的确有不少女明星在嫁入豪門中就宣布退出,但那都是四十多歲老女人的選擇,她心理年齡雖已然三十,但這身體的的确确的才二十二不假。
雖然演技一般成績慘淡,但不見得要用這樣一場交易來斷絕她所有的退路。
“你覺得費家會準許繼承人的妻子去外面做這些抛頭露面的不雅之事?”費仲軒抱臂冷笑。
“呵……”陸悠韻唇邊溢出一聲輕笑,旋即一直放在背後的左手伸出,露出一只小巧的手機,手指輕巧一按,剛剛的對話便一字不差的再次響起。
“那我也不介意拿上這個去盡力一搏。”陸悠韻後退幾步,微笑着看向費仲軒:“別想着搶,你動一下我就發給娛樂周報的記者。”
陸悠韻手機裏會有娛樂周報記者的電話,她初初看到也很訝異,但能成為此刻與費仲軒談條件的殺手锏她是相當滿意。
高音的話只說中其一,作為費氏集團的繼承人,費仲軒在意的不僅僅只是利益而已,名聲也是一般的重要。倘若因此敗壞了他的好名聲,只怕那繼承人的位置也是要因此易主。
顯然是沒想到她還有這麽一招,費仲軒皺起眉頭,緊緊盯着她不放。
如今的陸悠韻又怎會被這樣毫無傷害能力的眼神給吓到,依舊淡定坦然的與他對望。
感覺到眼前這女人比他想象中的要難對付,費仲軒唯有點頭妥協:“讓我考慮一下。”
一夜相安無事。
早起是陸悠韻這麽些年來養成的習慣之一。
費仲軒正擺出不耐煩的姿态準備敲門,就與已然穿戴好素顏朝天的陸悠韻正面對上。
似是從未見過她這副模樣,男人的手頓在了半空,臉上擺滿了明顯的訝異。
陸悠韻輕笑出聲,旋即繞過他出房:“你一直都這樣麽?”
“嗯?”雖只輕巧一句,費仲軒卻是知道他的氣勢已然低了幾分,但還是對她那句話很感興趣。
回頭見他又惱又不解的臉,陸悠韻不由莞爾:“把心裏想得都擺在臉上,與人談判也是如此的話,費氏集團的未來還真讓人擔憂不已。”
“你……”費仲軒剛想發怒,卻又下意識的止住,話鋒一轉:“竟是不知道你這般伶牙俐齒,相信母親定是會很中意你這麽個兒媳婦的!”
看着男人徑自開門離開,陸悠韻輕嗤一聲,她可不是原本的陸悠韻,多少是對費家那位夫人有過道聽途說,明知是一場戰争她又怎會讓自己毫無準備。
從容跟上費仲軒,在走出電梯的那一刻擺出得體的笑容,挽上散發着寒氣的男人,陸悠韻就如所有新婚婦人一般,一舉一動都能從中窺出幸福的意味。
4一樁美事
在她看來,費仲軒越是故意與她撇清關系故意冷淡她,她就越是要擺出一副親密的姿态來體現他們有多相愛。
她要的就是,費仲軒像躲蒼蠅一般的對她避之不及。
更想讓他明白,他所謂的交易論連她的半分皮都傷不着。
費仲軒将所有情緒收斂起來,唯一能代表他其實還在憤怒中的是幾乎是飚車一般的速度。陸悠韻只慶幸他開得不是敞篷車,就算有點小刺激,也只不過是會顯得她的膚色更雪白。
酒店在市中心,費宅在城郊,原本近一小時的車程,他們七點半出發,八點不到就抵達了費宅大門前。
飚車過後,大少爺的怒氣散去不少,紳士的替她拉開車門:“來,悠韻,我們回家。”
陸悠韻緩緩擡手搭在他的寬大手掌上,順着他一拉輕巧下車,适時的露出笑容。
旁邊正站着費家老管家,見兩人這般親密,不由笑得和藹:“少爺早,少夫人早,老爺和夫人在裏面等着呢。”
“何叔早。”費仲軒微笑點頭。
陸悠韻跟着微笑:“何叔早。”
費仲軒似笑非笑的轉頭看她,旋即邁開腳步:“那我們先進去了。”
費家老爺姓費名遠山,據小道消息說是個不茍言笑但無論是對待誰,都有着足夠的耐心和容忍。而這宅子裏最難對付的角色,當屬費家夫人——沈如畫,且不說她乃是財力與費氏集團相當的沈氏集團的幺女,就說她最不待見的一個兒子便是費氏集團如今的繼承人——費仲軒。
然而其實費仲軒非沈如畫親生,而是費遠山年輕時留下的一筆風流債,也就是所謂的私生子,這個算是事實的傳聞陸悠韻早就如雷貫耳。
而且據說這筆風流債還不止一個兒子,費仲軒還有個小他幾歲的親生妹妹,亦是沈如畫的眼中釘肉中刺。
費家老大費仲靖生性淡泊,不喜經商一心撲在了畫畫上,在法國巴黎開了個畫廊後甚少回國,就連昨晚上的婚宴都是沒見到他的身影。費家老二費仲昊本是最初費家老爺認定的繼承人,但因為接連被爆出聚衆吸毒、醉酒駕駛撞死行人、為了一個女人與A城某高官之子争風吃醋差點上法院之類的不良事件,若不是有沈如畫背後的沈氏集團為他撐腰,只怕費遠山已然直接将他趕出家門,然後斷絕父子關系。
這樣一來,就導致原本最不被衆人看好的私生子費仲軒順利的代替費仲昊當了這繼承人。
會知道的這麽詳細,并非是她曾對費家起過什麽心思,只是因為當年這事鬧得太大,費氏集團又是A城數一數二的商業巨頭,她就算不想知道,也經不住翻開一份報紙就能看到這新聞的渲染,更別說身邊的經紀人與助理都時不時會在她耳邊念叨兩句。
她只是沒想到,這還沒在娛樂圈中闖出什麽名頭的陸悠韻竟然搭上了費氏集團的繼承人,并且年紀輕輕的就結婚退圈。
若是這費仲軒當真拿陸悠韻當寶來愛來寵,倒也不失為一樁美事,卻不料……
她低頭看了看依舊被輕紗遮住的手腕,難怪就算未來丈夫再令人豔羨,這陸悠韻卻依舊是選擇了在婚宴前自殺。只不過不知是單純為了費仲軒與她之間的交易,還是有別的什麽。
費仲軒捏了捏她的手,溫柔笑道:“想什麽呢?”
陸悠韻立即擡頭:“沒。”
5假期
“沒有就好,待會記得別出差錯,不然我都沒法保證你在這個家的地位。”費仲軒頗為好心的道,旋即便一把拉上她正式進入飯廳。
“早安,父親,母親,二哥,小妹。”費仲軒略微站定,沖餐桌上的四人禮貌問候。
陸悠韻照舊慢兩拍的重複。
“都坐。”這架勢,能先開口的自然是費遠山。
費仲軒貼心拉開費遠山左手邊的第二個位置,等着陸悠韻坐定後,他才入座。
陸悠韻略一擡頭,就與對面那雙意味深長的眼睛對上,費仲昊比她想象中的要斯文得體,一張臉雖不如費仲軒精致英俊,卻也是大多數女人都喜歡的類型。
只不過可能因為前不久才成功戒毒,還未很好的調整過來,面色蒼白,修長的雙手亦是白得過分,隐隐能看到皮膚下的骨頭與血管。
見她并不閃躲只是坦然對上,費仲昊眼中劃過一絲玩味,轉而看向一旁的費仲軒:“三弟,恭喜你娶得嬌妻啊,昨晚我身體不适,沒能去參加你們的婚宴真是遺憾。”
費仲軒勾起唇角:“多謝二哥,婚宴不過是個形式而已,二哥保重身體要緊。”
費仲昊笑:“其實如果早知道弟妹如此美貌,我是帶病都要去的。說來還是三弟你不對了,一聲不響的就說要結婚,我還以為是哪裏冒出來的野丫頭,沒想到……”
費仲昊沖費仲軒眨眨眼,刻意壓低聲音說:“豔福不淺啊。”
“咳咳……”費遠山輕咳兩聲,看了看自己的兩個兒子,而後定在費仲軒身上:“要幾天假?公司的事交代清楚沒?”
“不用,吃過早餐我就去公司上班。”費仲軒搖頭。
“不度蜜月?”費仲昊笑眯眯的道:“三弟啊,公司雖然忙,但還不至于你不在幾天就會出什麽事,還是花點心思多陪陪你這嬌妻吧。”
“仲昊,你不是跟吳醫生約在八點半複診?”一直未有動靜的沈如畫突然出聲,拍了拍費仲昊瘦削的右手:“你三弟的事他自有主張,你若是想度蜜月了,不如給我娶個媳婦回來,還可以讓我少費點心思管你。”
費仲昊一手攬住沈如畫:“媽,娶媳婦這可是終身大事,我可不想草率,怎麽都得娶個像弟妹那樣漂亮又端莊的媳婦回來吧。”
沈如畫輕笑:“那可別,家裏有一個戲子就夠了,再多一個都可以直接在家拍戲了。”
“讓他養好身體再說吧。”費遠山拿過餐布細細擦淨雙手,而後站起身:“我去公司,仲軒你一起來。”
“好的父親。”費仲軒适時停手,轉過頭輕吻陸悠韻的側臉:“悠韻,你就在家陪母親,有事打我電話。”
雖然費仲軒并無讓她起身送的意思,但見到沈如畫及時起身正幫費遠山整理領帶,陸悠韻也只得停下進食,起身送費仲軒到門口。
看着她有模有樣的替他撫平西裝系緊領帶,費仲軒斂容:“我會很晚回來,你自己……收着點性子,別和母親起沖突。”
陸悠韻湊近低聲道:“我可以知道我們的房間在哪麽?”
費仲軒一愣,旋即道:“二樓右手邊第二間,我以為你昨天已經銘記于心。”
“謝謝。”陸悠韻正式收手,退開兩步站定柔聲道:“注意休息,別忙得忘記吃飯。”
費遠山這才正眼看她:“在家待得悶的話,可以讓仲智帶你去騎馬,最近公司太忙,等忙完再讓仲軒陪你補過蜜月。”
6補蜜月
“好的,謝謝父親。”陸悠韻略微彎腰,視線持平在費遠山的鼻下唇上。
費遠山滿意的點頭,然後邁開步子率先出門,費仲軒沖沈如畫略微颔首後便跟了上去。
直到兩人上車離去後,沈如畫才微微轉身:“羅媽,來帶少夫人熟悉一下,我有些頭疼先去樓上躺會。”
說完便徑自上樓,走到一半還不忘回頭看向飯廳:“仲昊,記得八點半複診。”
費仲昊笑着應下:“知道了媽,我這就出門複診。”
等到費仲昊走到門口,陸悠韻又是彎起笑臉:“二哥慢走。”
費仲軒不在,費仲昊對她也不再上心,只輕應一聲就看也不看她的推門出去。
“少夫人。”
陸悠韻轉頭看向悄然走到身邊的婦人,微微一笑道:“羅媽是麽?麻煩您了。”
“不麻煩,”羅媽有些受寵若驚的道:“少夫人言重了,我只是費家的仆人,當不起您這麽叫。”
“沒想到你還挺會裝模做樣的嘛,”身穿裙裝,化着精致淡妝的女生慢步走來,在陸悠韻面前站定後,唇邊溢出一絲嘲笑:“我的嫂子?”
得了沈如畫的指示,在早餐結束後,羅媽便帶着陸悠韻在這偌大的費宅逛起來,順便将一些在費宅裏生活需要注意的事情向她一一道來。
比如費遠山喜靜,閑在家中的時候便待在小花園中看書品茶,最愛喝的茶是雨前龍井。不抽煙不喜喝酒,但若是偏愛的清酒亦會喝上一兩杯,據說是早年喝酒太多,年紀大了便開始修養身心。所以口味也會比較清淡,忌辛辣重油重鹽的菜色,亦不喜歡西餐,會适當食用甜食。還有就是因為出身自傳統世家,雖不會太古板,但亦是讨厭太過暴露的穿着。據說費仲智偶爾穿個抹胸或者吊帶,都會挨一番訓。
而在羅媽眼中,陸悠韻雖然看起來很不錯,但終歸是個戲子,便再三強調了這一點。
知道老一輩的人對明星這個職業都多有偏頗,陸悠韻只微笑應了,并未覺羅媽這般的語氣有哪裏不妥。真正對她好的人,才會既了然又隐晦的苦口婆心。
沈如畫,則是用戲子二字就表明了她在這費宅中的地位。
所謂少夫人,不過是用來撐起對外人的面子罷了。
而說到沈如畫,才該是最需要去花大心思去了解。
羅媽先是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而後輕嘆:“夫人很苦。以前為老爺留戀外面的女人而苦,後來為該如何對待小少爺和大小姐而苦,如今又要為大少爺和二少爺而苦。活了大半輩子,為這費家付出那麽多心血,最終獲得的卻也只有不足為外人道的苦楚而已。所以,希望少夫人可以多加體諒夫人,将小少爺這一份分擔過來,不需要夫人再多費心。”
感嘆完,便将所有該注意的,能做的不能做的事通通道出,完全可以說最了解沈如畫的大概就是這服侍了她大半輩子的羅媽吧。
沈如畫的生活很有規律。早七點起,會在花園裏散半小時步,而後七點半服侍費遠山起床,八點準時早餐。然後上午必須留一小時看書籍報紙,接下來的時間就在家待着或者約人出門看展覽聽音樂會之類的,周一下午去固定的俱樂部練瑜伽,周三下午會出門打高爾夫,周五下午是SPA,周末是家庭聚餐或者購物。
也是一樣的不喜吵鬧,任何宴會都一律只能在外舉辦,朋友拜訪必須提前通知,并且不可以有太大的動靜。晚上十點後,在家不可大聲說話随意走動,電話最好是能不接就不接,電視的音量不能太響,如果可以,請在十點以前就将電視關掉。
另外飯桌上,如果長輩未先開口說話,任何的交談都不被允許。依舊是回費家沒幾年的費仲智不明規矩,被沈如畫罰過一星期不能到飯廳吃飯,只能等所有人都吃過後,再将剩飯剩菜端至自己房裏吃。
7不可以提的女人
還有就是費宅有門禁,晚上十一點前如果沒回來,那麽最好第二天再趕回來吃早餐,如果一早趕不回來,請在八點之前致電通知。
而除了久居法國的費仲靖,其他人都必須住在主宅,就算在外面有房産也是只允許偶爾過去過夜。在費家沒有分家一說,就算已經結婚,也要住在一起。
費仲昊和費仲智住在三樓,除了吃飯的時候,一般都碰不上面,所以羅媽只淺談了兩句便轉到了費仲軒的身上。
不過并非是陸悠韻期待的生活起居與飲食習慣,而只是一句話。
“小少爺最忌諱別人提及生母,亦不喜被問從前在外的生活,少夫人切記這一點。”
***
從外面看來,費宅就像是面積頗大的莊園,一進大門便是綠茵茵的草地,三層帶樓頂的長方形建築占地寬廣,由大客廳、飯廳、會客廳、小宴會廳、中式廚房、西式廚房、儲藏室組成的第一層樓直接采用落地窗代替牆四面圍住,采光甚好,幾乎沒有一處暗的角落。第二層由四個主卧一個大書房一個小書房組成,樓梯上去右手第一間是費家夫婦居住。而費仲軒的房間本是在三樓,婚後新房便設在了二樓右手第二間。
第三層本是由三個主卧與三間客房組成,後來因為費仲軒費仲智兄妹二人的回歸,就特意将樓上的那兩間客房整改成了一個主卧。
樓頂的空間則是被偌大的露天游泳池占了大半位置,剩下的空間裏便随意搭了幾張桌子,撐起幾把大型遮陽傘。
小花園圍在房子後面,腳下是人工草地,兩旁的花壇裏種着些易生長的月季,往前是平靜無波的有着清澈湖水的天然湖泊。真正名貴的花則是在費心搭建好的木制花房中,費遠山和沈如畫都是愛花之人,亦都是在閑下來的時候,會捧上一杯熱茶,拿上一本厚書,在花房中特地擺放着的藤制搖椅上一坐就是一下午。
将費宅裏裏外外的逛完之後再回到所謂的她與費仲軒的房間之時,已是上午十點。
剛好沈如畫梳妝穿戴好,拎着某品牌最新推出的限量版手提包出來,見到她只輕點下頭,然後自顧下樓出門。
快近六十的年紀,卻依舊如五十出頭一般的不服老。
陸悠韻收回眼神,越過第一間來到第二間房前打開門進去。
昨天只匆匆看過一眼,如今仔細再看便忍不住輕嘆。與普通人居住的客廳一般大的卧房,與普通人卧房一般大的浴室和單獨衛生間,推開陽臺門出去的露臺草木簇擁,足以放下一張雙人床的空間只是放着一套藤制桌椅。
最讓女人歡喜的,自然還是昨日待過的那間更衣室。
如卧房一般的大,三面牆上都是空間足夠大的壁櫃,男裝女裝各一邊,靠門那邊也依然是男鞋女鞋各一邊。
女裝種類多,壁櫃裏挂着的是各種晚裝禮服,其他一些平日裏的着裝,則是由類似服裝店中那種挂欄一排排的整齊挂放好。壁櫃下的抽屜裏,便是內衣與襪子的擺放地。
而至于配飾,則是有專門的一個大壁櫃。帽子,墨鏡,項鏈,耳環,戒指,手镯,腰帶,全部有條理的歸類放好。
8該有的打扮
另外一面牆上則是鑲嵌着占了牆所有面積的鏡子。昨天還堆滿東西今天卻空無一物的白色長桌直接擺在鏡子前,是再全面不過的化妝臺。
而拉開抽屜一看,便會發現所有不同的化妝品和護膚品都被歸類放好,還有顏色齊全的指甲油,品牌不一香味不同的名貴香水。
難怪對外風光無比的女明星最後的歸宿還是豪門,這樣奢華的生活環境,在娛樂圈對外風光對內辛苦十幾年後也未必能有。
她身上還穿着昨天晚上換的最後一套白色小禮服,抹胸露肩,又不長,難得費遠山還能對她露出滿意的神情。
可今早終歸是迫不得已,她還是盡量本分些的好。
似是在逛名品店一般,陸悠韻挑了許久才挑中一套比較素又不失甜美的裙裝。
白色雪紡裙,系帶米色風衣,再踩上一雙厚底裸靴,果然是二十二歲的年紀該有的打扮。
陸悠韻看着鏡中就算是素顏也都光彩照人的女人,倘若演技再精進一些,憑着這般美貌和适當的身材,定是有望在二十五歲之前就能達到她三十歲才有的成績。
而對于被叫做程嘉靜的前世她并無任何牽絆,說她無情都好,冷血也好,作為一個從不被誰人真心牽挂的孤兒,她也完全沒有必要再去惦念只會在她身上看到利益的人。
而就連程嘉靜這個名字,都不過是在她被叫了十幾年的野丫頭後,被某個拍家庭狗血劇的導演相中後給取得頗為文青的藝名。
事情過去太久,她已然記不清那個導演的名字和相貌,只是覺得既然終于有人肯花心思替她取名,那便一直用下去罷。
然而或許是命吧。
畢竟曾經是孤兒的她只能在自己終于賺到屬于自己的一分一毫後去學習去努力融入這光鮮的世界,倘若她重生的身體是從事別的職業她肯定會寸步難行。
但她很幸運的重生在了事業吻合、又有着極好條件的陸悠韻身上,又順利的取得了那對于自己而言完全陌生的丈夫的把柄,再加上十多年來的豐厚經驗,她的複出之路便是勢在必行。
陸悠韻走出更衣室,坐在了露臺裏的藤椅上。
藤制茶幾上擺放着現成的茶水點心與水果,由茶水的熱度看來,是早餐後便端過來的。
父親和丈夫出門工作,二哥去複診,小妹出去騎馬,就連沈如畫都出門赴約。于是她這新嫁女,眨眼間就成了費家最閑的那個人。
費遠山雖然說過她可以與費仲智一起去騎馬,可作為費仲軒的親妹妹,費仲智卻明顯是這個家中最不歡迎她的人。早上在說過她很會裝模做樣後,就徑自獨自出門,又何曾會邀上她一塊出門。
費家規矩甚多,雖然羅媽零零碎碎說了一堆,但就以她目前在這家中的地位來看,很有可能別人做來不算錯事,可她一做便成天大的錯。她可不想在還沒跟費仲軒談好複出的事之前,就先惹禍成為衆矢之的。
而且曾經忙碌如她,又哪裏曾有過這般空閑的日子?
所以說……像這般既安分又舒适的待在費家大宅,才是她最好的選擇。
至于出門,還是等到吃午飯之時請示過後再說吧。
結果等到中午,陸悠韻便發現午飯餐桌上……就只有她一人而已。
照羅媽的話說就是,老爺和小少爺中午一般都不回來,夫人會在外面用餐,二少爺和大小姐一般是如果在十二點未歸家就不用準備他們的份。
看來沈如畫下午會不會回來都是不一定了,陸悠韻慢條斯理的享受完豐富的午餐,然後回房稍微化了個淡妝,就随意挑了個手提袋裝上昨晚高音交回給她的手機,與羅媽說了一聲後,就坐上費家管家替她安排好的專車出門。
9公司的力捧
而她能坐的專車,自然是費仲軒名下的。是并不算太貴,比較低調的寶馬5系典雅型,寶藍色的車才開進市區就頓時被埋沒在大路上的衆多名車裏。
若說她對費家衆人的了解只限于以前所看到或聽聞的并無大礙,那麽如果她對自身的了解都不如費仲軒,那樣就有點糟糕了。
總不可能說她割腕自殺沒死,倒是傷了腦袋失憶了吧?
所以,她只能找上肯定比費仲軒更好糊弄的高音,而好在不論是陸悠韻所在的公司還是高音本身都還在盡力籌劃幫她複出的事,她一發短信約人就立即得到了會赴約的回複。
在華風娛樂公司樓下接了高音,陸悠韻直接說:“去我原來住的地方。”
開車的司機一愣,這是他第一天為這少夫人服務,怎麽可能知道她原本住的地方在哪。
作為陸悠韻的原經紀人,高音下意識的就接口說:“玫庭北苑,三單元十二棟。”
成功!陸悠韻略勾嘴角,靠在柔軟的椅背上微閉雙眼假寐。
也算是帶了她幾年的人,見她如此,高音亦是知道有些話并不适合在這車上說,于是便也不問什麽的安然坐好。
抵達十二棟的樓下,不知樓層的陸悠韻慢吞吞的跟在高音後頭進電梯上六樓,滿意的看着高音從包裏掏出鑰匙開門後又将鑰匙還給了她。
看來這麽個經紀人對陸悠韻着實不錯,幾乎是都包攬了助理該做的事。
房子是很精致小巧的一房一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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