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一半
趙瑾言循着他的視線朝窗外看去,只能見一側影,那簾幕剛剛放下,轉眼馬車已消失在街道上。
她便收回目光,低頭抿了一口茶水,入口甘甜,“怕人家看的是表哥你吧。”
東門茲“哈哈”大笑兩聲,很是大言不慚的說道:“以前在京中時便有好些女子看了我就移不開眼,沒想到到了這裏還是這樣的受歡迎。”
“可惜那女子走了。”她順着他的話接口說道。
他也多有可惜,“不然還是要結識一番的。”
得,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不久飯菜便上了來,只剛拿到筷子,就有一穿着青灰色衣服的人走過來,他低眉順目的同東門茲和趙瑾言問了一聲好,就道:“我家小姐請二位上樓一敘。”
“你家小姐是誰?”東門茲問道:“同我或是表妹認識?”
那侍從打扮的人依然低着頭,“我家小姐并未說。”言下之意便是他也不知道了。
連請他們的人是誰都不知道,萬一是劫色怎麽辦?東門茲很是擔憂,他并不準備上去。
只是趙瑾言卻接口道:“那便請你帶一下路吧。”
這答應的倒是幹脆,連帶着動作也是很快,轉眼已到了拐彎處。
不得,東門茲只好也跟了上去,扯着她的袖子道:“我竟不知,你也是個急性子,連人都不問清楚……”
“那人我認識的。”趙瑾言低聲打斷,憶及方才馬車前燈籠上那個大大的“阮”字,若她沒有猜錯的話,請她的人該是那個只有一面之緣的阮向蝶。
因着容貌,又同袁思齊有婚約,她對阮小姐還算是有印象的。
方進屋裏,便有一股濃郁的酒香味傳來,“趙小姐來啦。”
果不其然,就是阮向蝶,只是同初見那次,好像有些不同,許是脂粉的原因,本豔麗之極的女子有些萎靡不振,還算豐腴的身子也比之先前有些瘦肖。
趙瑾言上前來,“來了,就不知阮小姐找我來,是有什麽事?”
阮向蝶這才擡眼看她,是那種審視的目光,一寸一寸的,從頭看到尾,還帶着新奇的意味。
“趙小姐快請坐下吧,還有這位……公子。”
東門茲眉毛上挑,這女子從他進來開始便将注意力放在表妹的身上,他都以為他是個空氣了。
“鄙人東門茲。”他順着便坐到了阮向蝶身旁的座位上,“以後是要娶小表妹的。”
趙瑾言一個戰栗,差點給坐歪了。
阮向蝶一個手抖,差點将酒杯給掉到地上。白着臉虛笑了兩聲,“據我所知,趙小姐以後嫁的人該是溫公子。”
東門茲厚顏無恥道:“搶過來便是了。”
趙瑾言連忙補充道:“表哥就愛胡言亂語,阮小姐不必當真。”便在桌下狠狠的踢了東門茲一腳,示意他不要胡說。
東門茲雖然不甘,也只能閉嘴,畢竟事在人為嘛,他還是有信心抱得美人歸的。
“自上一次相見,便覺得同趙小姐該是有緣的。”阮向蝶想起來那日床榻衣衫不整的一幕,又同眼下境況一廂對比,頓覺好笑,掩着嘴道:“果不其然,平時很少出門,只一出來便碰上了。”
她自顧自的蘸起手中的酒杯,便欲仰脖一飲,只是剛到嘴邊,酒杯卻不見了,原是被人奪了去。
“按理我是該厭你的。”她淡淡的同趙瑾言說。
趙瑾言不知所雲,卻也知人與人之間的緣法是奇妙的,豪無理由的厭上一人也不是沒有可能,是以她并不生氣,反而面露笑意,“阮小姐既然厭我,卻還能同我坐下來暢飲,想必胸襟該是博大。”
阮向蝶“呵呵”的笑了兩聲,身子實是虛的厲害,這點在他身邊的東門茲多有體會,他就眼睜睜的看着身旁的小姐左倒右倒,順帶替自己擔憂了一把,若這是倒在自己懷裏,他是該接還是該接?若接下了她要嫁自己這就不美妙了。
畢竟他是要娶表妹的不是?
“被人當着面說厭惡,卻還能安然的坐下來,論胸襟,趙小姐也是不遑多讓的。”阮向蝶身子雖虛,理智卻還是在的,若不然也不敢請他們二人上來的。
只是突然間手臂上一股沉力而來,接着她便看到一只手,比女子還要白皙上幾分,覆在她的手臂上。
面上不禁惱怒,也用力抽出自己的手來,呵斥道:“無禮!”
東門茲不怒反笑,只這笑卻是苦笑,他剛剛也只是想穩住阮向蝶快要傾倒的身子罷了,這才多有得罪,到底被人誤解了,怪只怪他人太好不是?
“小姐該是剛失了意中人罷。”不過剛見過一面,他卻說得如此肯定。
縱然很是讨厭這等油嘴滑舌之人,也不由得好奇心起。
“此話何講?”
東門茲他撩了撩自己左側額頭上的碎發,再回以一個風情萬種的笑來,手中原本握着剛剛阮向蝶手中的酒杯,就當着她的殷殷目光給喝了下去。
阮向蝶她臉漲得通紅,也是教養好,才沒有做出什麽過激的行為來。
便也信誓旦旦的說道:“且看你也正值芳齡,該是待嫁的年紀,卻一臉苦悶的樣子,好像誰欠了你銀子一樣。”
阮向蝶生生的壓下自己想要掀桌的沖動,好脾氣的問道:“僅僅是這樣?”
“當然不”東門茲他又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臉陶醉的樣子,“再看你這模樣,快要醉了一般,然而看這壺裏,還是滿滿當當的,便知你平常該是滴酒不沾的。
而能令一花季少女心情苦悶,期寄借酒消愁的,只能是情之一事了。”
他又看了看原本還故作老成的少女此時臉上露出類似愣怔的表情,便知自己此時猜測不錯,再說道:“而這情事還同表妹有關。”
他的嘴張張合合,說着說着也不禁愣神了,“你該不會看上表妹了吧……”
阮向蝶的表情更古怪了,這兩人心情各異,卻同時噤了聲,一個是因為被人猜出了心思,另一個則是因為被自己的猜測給吓着了。
也只有趙瑾言此時緩緩溢出了笑意,“一半一半,表哥你只說對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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