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這邊兩位新人在門口找了個陰涼處打扮着,另一邊來幫忙的衙役們也招呼着匪寨衆人往酒樓入席。
就在此時,只聽不遠處一個聲如洪鐘的聲音吼道:“假鳳虛凰,成何體統!”旁邊一人附和:“沒想到竟是兩男子結婚,真是豈有此理!”衆人回頭一看,原是那京城來的孫大儒和本地教書的錢秀才。
這老哥倆本來寫完對聯已回家了,後來想想不太行啊,要是有些親戚朋友來不及知道消息已經來赴宴了可怎辦?收不着禮金事小,禮金被別人收了去可就說不清楚了。
老哥倆匆匆趕回迎賓樓,一眼看到這新婚夫婦竟然是對夫夫,可把迂腐守舊的兩位老學究氣壞了,孫大儒更是恨不得上去把喜聯撕了。
知縣童臨淵是認得孫大儒的,見狀忙不疊迎上去,與之寒暄周旋。
“怎麽了錢秀才?哎喲,快進來喝杯喜酒,都是客人。”
安大海見狀,忙也湊了過來。
錢秀才罵道:“誰是你家客人!傷風敗俗!”那倆老頭脾氣又臭又硬,說了半天依然面紅耳赤,大喜的日子,遇到這種事确實挺煞風景的。
淩無奇的臉色頓時黑了黑,安樂連忙安慰地捏捏他的手:“淩大哥”
“嗨,講什麽道理啊,費這老大勁!”土匪丙看那群人叽叽歪歪的,一撸袖子,“兄弟們,跟我上!”十幾個土匪齊聲應和,一擁而上,猝不及防地就把那倆老頭拖進了酒樓側邊的巷子裏。
童臨淵:“”安大海喊:“哎那個,大夥兒悠着點兒,不要動粗。”
“放心,今天是大當家的大喜日子,咱們有分寸的!”土匪丁嬉皮笑臉地跟進了巷子裏。
安大海撓撓頭,一回頭見到他被打扮得喜氣洋洋的寶貝兒子安樂,臉上又笑出了一朵花。
安樂上前一步,拉住安大海的手:“義父!”
“哎!”安大海望着他一表人才的兒子,嘴角翹得老高,眼眶卻紅紅的,“小樂,你要結婚怎麽都不提前跟我說?看這措手不及的。”
安樂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忘了。”
“我猜你就是忘了。”
安大海摸摸他的後腦勺,“成家了可不能這樣了,男人嘛,成家與立業一樣要緊的,以後對待媳婦兒得像對待工作一樣挂心,知道不?”安樂鄭重地點點頭:“我記住了。”
安大海說完,又去握淩無奇的手,将他的安樂的手扣在一起:“淩大俠,我家小樂記性不好,你多擔待點。”
淩無奇點點頭:“應該的。”
啊那不然呢?安大海問:“你父母家人過來了嗎?怎地還沒到?”
“呃”這就有些為難淩無奇了,他心說:誰知道我今天會突然結婚?現在通知也趕不及啊!安大海見他支支吾吾的,猜他家裏大概是不同意,可能他父母是像錢秀才一樣的老迂腐呢?這孩子可憐的說着安大海就給了淩無奇一個熊抱,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背:“沒事!你家人不接受你我接受,你家人嫌棄你我不嫌棄!就算你父母把你逐出家門,劃出族譜,我這裏也是你心靈的港灣,靈魂的歸處,以後你就是我安大海的兒子!”淩無奇:“”岳父大人您到底腦補了些什麽東西請問?到場的賓客越來越多。
除了匪寨和衙門的大家,還有安大海請來的老街坊鄰居一百多人,另外不出所料,現場還有不少是錢秀才的親友。
這種遠房親戚一輩子見不上幾面的,看到門口迎賓收紅包的安大海還想着“老錢最近不錯啊長得圓潤了”,一入席往周邊一打聽才知道來錯婚禮了禮金都給出去了,不吃個夠本哪能行?到傍晚的時候,三百人的坐席已塞得滿滿當當,只得另外又加了十張桌子,可還是源源不斷有賓客加入。
之後劉總兵帶着一支幾十人的隊伍到了,見這陣勢有點懵,問童大人道:“這是在辦喜酒嗎?”
“劉大人,諸位軍爺,來得正好,快快坐下喝杯喜酒。”
安大海樂呵呵道,“李掌櫃,還有坐的地兒嗎?酒菜夠嗎?”
“夠夠,擺不下的擺路邊呗,多喜慶啊!”迎賓樓的李掌櫃樂翻了,招呼手下道,“去,把隔壁酒肆茶館書院還有賭場的桌椅都借來!”婚禮正式開始的時候,迎賓樓裏裏外外已經坐了八百多個賓客。
安大海來者不拒,只要是願意來吃喜酒的,不管有沒有禮金認不認識,一律敞開大門歡迎。
地處窮鄉僻壤的小小九思縣城從未有過這樣聲勢浩大場面熱烈的酒席,一時間萬人空巷。
婚禮正式開始兩位新人入場的時候,場面更是達到了高潮。
“哦哦哦哦新娘子啥?新娘子是男的?!”一些不明真相的群衆震驚了,你看看我,我瞅瞅你,不知該作何反應咳,還能有什麽反應?來都來了,就恭喜呗。
大家即刻又不在意地吃吃喝喝起來。
更別說臺上那主婚人,雖然臉色青青紅紅似乎不太願意的樣子,但确實特別鎮得住場子,也有面子。
賓客們不禁議論紛紛。
“那老頭是誰呀?很厲害嗎?”
“你們不知道嗎?那是京城來的大人物,聽說當年給太子爺當過老師的,人稱孫大儒。”
“大儒這個名字好難聽啊。”
“他官很大嗎?你看童大人都只能站在一邊。”
“安捕頭家的小樂太有面子了!”安大海一頭霧水,招招手把土匪丙叫了過來:“這怎麽回事?那老迂腐剛才不還罵人呢嗎?你們給他灌了什麽湯藥?”土匪丙得意地揚揚下巴:“我們就吓了吓他,跟他說今天要是不給我們大當家面子,咱們兄弟就到處去說他跟那個錢秀才是一對老鴛鴦!”安大海:“”很多讀書人吧,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貧賤不能移,但是名聲顏面是無論如何打死都要的,碰到無賴真真無可奈何啊。
這邊主婚人致辭完畢後,媒證笑吟吟地湊上去将婚書捧到兩位新人面前,請他們畫押簽字。
淩無奇低頭看了一眼婚書,突然道:“等一下,這寫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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