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大部隊抵達迎賓樓門口的時候,着實被這聲勢浩大的場景震住了。
酒樓內外紅綢飄揚,鞭炮震天響,舞龍舞獅的上蹿下跳,一支樂隊在那敲鑼打鼓地演奏着喜慶的樂曲,來往賓客絡繹不絕要不是安樂和淩無奇一眼就看到那些碩大的喜字,以及那氣派不凡意義淺顯還指名道姓的喜聯,差點以為是撞上了這家酒樓老店重開的慶典活動呢。
“丙哥,我不識字,那邊寫的啥?這是在弄啥咧?”一個小土匪問。
“哎喲我的個老天爺啊!”土匪丙激動地一拍大腿,“各位,原來今天是咱們大當家和牛呃,和淩小哥結婚的大喜日子!我還想呢,好端端的請吃飯,為啥不提前說?是想給咱們省禮金錢?哈哈哈!”
“呃”安樂震驚了,轉過頭愣愣地去看淩無奇。
淩無奇也震驚了,伸長腦袋尋找混在人群中的他們的“先鋒官”闫小七,只見那小胖子哆哆嗦嗦地躲在童大人身後,用口型說了句:“對不起,弄錯了。”
還能有什麽原因,可不就是弄錯了嗎?一般人遇上這樣的誤會是很容易解釋的:對不起,搞錯了,是小七傳錯話,哈哈哈,沒事的,請客照樣請,把紅綢和喜聯撤了,大家全當無事發生,坐下吃飯吧,別客氣。
然而淩無奇不是一般人,他是個特別怕麻煩的人。
對他來說“解釋”就是世上最麻煩的事情之一,他比較擅長打架,當然人太多也懶得打,這時候他還可以選擇逃跑。
要逃跑嗎?淩無奇問自己,有那麽一點猶豫。
這還猶豫着,一只熱熱的手輕輕伸了過來,握住了他的右手,與他十指相扣。
淩無奇的心口猛然“咚咚”了兩聲,他轉過臉,看到安樂正脈脈地望着他,眼裏有八分懊惱,十分愧疚,還有十二分不知道什麽鬼東西的然而看着怪讓人臉紅的奇怪光暈。
淩無奇的心髒開始瘋狂亂跳,又瘋狂漏拍,全無規律可言,然後他聽到安樂說:“淩大哥,對不起,我真是個豬腦子,竟然連咱們的婚事都忘了。”
淩無奇:“?”你這不是豬腦子這麽簡單了喂!這本來是很容易解釋的一件事。
然而安樂也不是一般人。
如果這件事是公事,抑或是街坊鄉親拜托的事,他一定會第一時間發現搞錯了,然後糾正。
偏偏這是件私事,他是最不記得私事的人,只能憑借眼前事物判斷而眼前這一切都告訴他,這件事是真的。
樂隊舞獅隊争奇鬥豔,廳內廳外滿是喜慶的紅色,那副喜聯字又寫得極好,一切都不像是臨時起意全無準備的(事實上除了那些紅綢和喜字,其他還真都是臨時準備的,安捕頭人緣真好);衙門的夥伴們在門口整齊列隊,喜笑顏開地望着他倆,像是在等着對他們說恭喜;義父穿了一身鮮亮的新衣服,滿臉春光地站在門口接受着赴宴街坊們的恭賀,紅包已經收了一堆;更別說淩無奇就站在他身邊,他牽着淩無奇的手,內心竟感到了十分的歡喜與安定唯一糟糕的是,他僅記得和淩大哥兩次上山查案的細節,卻不記得婚約的細節了。
他特別後悔,也特別自責,他猜自己和未來“娘子”是有許多許多甜蜜回憶的,可他偏偏什麽都想不起來,這世上怕是沒有比他更差勁的丈夫了!淩無奇無奈道:“安樂,你是不是腦袋受過傷?”這也太離譜了吧“義父說我中過毒,好像留了什麽後遺症。”
安樂特別重地握了握淩無奇的手,望着他的眼睛誠摯地說,“淩大哥,我太對不起你了。
我發誓,将來一定一定會記得關于你的所有事,我會盡我所能對你好、疼愛你的!”淩無奇的胸口又是一陣不規則的亂跳,指尖都跟着顫動起來。
完蛋了,他心說,我逃不掉了。
他倆含情脈脈地對望許久,半天都沒有動靜。
“主角”們不動,身後的土匪們就也不動,有人餓得受不了,決定先坐一會兒,于是乎,這些饑民模樣的土匪三三兩兩的坐堵在了大街上。
童臨淵大人笑着搖搖頭,迎了上去:“安樂,我已聽你義父和小七說了,怪我之前不知情,差點讓你錯過自己的婚禮,好在現在事情都已安排妥當,劉總兵今日就會來将大家帶走,你做得很好。”
安樂聞言,終于從暈暈乎乎的狀态中清醒了過來。
他從懷中掏出名冊,恭謹地呈上:“大人言重了,職責所在。
幸不辱命,除去已經收押的趙大虎和羅小花,以及出家為僧的甲乙二匪,匪寨其餘人員共八十八人已全部答應入伍服役,名冊在此。”
童臨淵接過冊子,寬慰地拍拍他的肩:“辛苦了,今日起放你三日婚假,公事且放一邊。
來人!”衆衙役:“在!”童臨淵笑道:“還愣着做什麽?”衙役們哈哈笑着,七手八腳地裝扮起兩人。
喜服是來不及準備了,重新梳個頭擦擦臉也是好的,另外還有紅腰帶和紅發帶,最後倆人胸前又各自被綁上了一朵比腦袋還大的大紅花。
這窮鄉僻壤可真夠土的,淩無奇一撇嘴角暗自腹诽,完了還是輕輕幫安樂扶正了那土氣的大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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