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沈彎回到海面後,吳老先生的兒子本想繼續帶着她做專機離開,但沈彎卻像察覺到什麽一樣,婉拒了他的好意,自行離去。
到岸上後,沈彎果真見到前面的樹枝上,紙鳥正停在那。
“前輩怎麽在這?”沈彎明知故問道,她剛剛就察覺到紙鳥跟在她身側,想來它應該是改變了主意。
“廢話什麽,你方才不就是想煽動我去幫你。”紙鳥還是那冷嘲熱諷的态度,“左右我閑來無事,跟你去看看也不是不行。”
後面半截紙鳥沒說,但沈彎已經意會,“前輩能幫忙真是再感謝不過,到時若有功德金光,必然全歸前輩所有。”
紙鳥滿意了。
一人一鳥當即往杭市趕去。
——
杭市這邊,行深就住在溫泉山莊徐伯來的私人庭院裏。他現在基本都不出門,也就只有杜若晟能見得到他。
他一到,杜若晟原本癱瘓的身體就能動了,對此杜若晟對他更是敬畏,幾乎達到了言聽計從的地步。
這天杜若晟回到山莊,直接就往行深的住處走去,進門見到他就道:“大師,您讓我查的那位沈姑娘不知道怎麽回事,一直都查無此人。她老城區的店鋪産權也不是她的,甚至于認識她的人都沒幾個。天一子現在還在醫院,那位青松觀主暫時不太好動。”
青松觀主同馮家關系特殊,馮家是杭市的盤龍,他不是很想得罪。
“這也就是說從別處都查不到那女人的信息是嗎?”行深盤坐在露臺上,眼睛閉着。
“是……”杜若晟有些尴尬道。他回答完,見行深大師不再開口,又等了會,只好讪讪退了出去。
他剛走,行深就睜開了眼睛。窗外晴雨共存,他伸手一接,一縷縷淡綠的氣随着雨水滴落在他掌心處。但絕大多數又随着水分飄散,只有一下縷進入他的體內。
“還是不夠啊。”他道了聲,拿起一側的拐杖,起身進入雨簾之中。
另外一邊,青松觀主正在醫院。天一子已經醒了,因為渾身骨折多處,這會兒石膏打了半身,造型和木乃伊差不多。他不能動,三餐都需要人管理,青松觀主不想盧老爺子太辛苦,主動承擔了每天送飯的事。 “難得看你這麽安靜,”青松觀主趁機道,“或許這是讓你修身養性的最好辦法。”
天一子慢慢吃着營養粥,只短短幾天的時間,他整個人狀态老了很多。從前他看着比青松觀主年輕,可現在青松觀主看着比他精神多了。
将粥喝完,天一子又閉眼躺了回去,“你聯系上了沈彎再來找我。”
知道他心裏不痛快,青松觀主也不逼他講話。他把飯盒收好,看着外面的雨道:“這都下了多長時間的雨了,快點天晴吧。”
有過天晴後,就什麽都過去了。
拿着飯盒,青松觀主想着今晚上再去沈彎的便利點等着,說不定就等到她開門了呢。屆時他再問問究竟的什麽情況,也好讓天一子先安個心。
打定主意,青松觀主見電梯人太多,選擇了旁邊的樓梯。
在他下了三四層之後,卻發現不對。病房是在三樓,為什麽這樓梯還沒到一樓。他往下看了看,卻見樓梯一直螺旋下伸,看不到底。
這情形顯然十分詭異,青松觀主當即想往回走,一轉身卻發現身後幾步高的臺階上,行深正悄無聲息地站在那。
他心頭一跳,勉強寒暄道:“閣下怎麽在這?”
行深兀自一笑,道:“我這幾日讓人去查那位沈小姐的來歷,卻始終都查不到。思來想去,也只好親自來問你了。”他說着,手往前一伸,青松觀主立即被吸到了他手心裏,他捏着觀主的脖子繼續道,“我看你修為寸步難進,只要你告訴我有關那姓沈的事,我可以讓你開始真正的修煉。”
面對這利誘,青松觀主半點不信。與虎謀皮的下場,史書上寫了不少,又有幾個是好結局。
“我對沈小姐的了解也知之甚少,你怕是找錯人了。”他拒絕道。
“人真喜歡敬酒不吃吃罰酒。”行深見他這态度,知道再勸也是做無用功,“我真的很不想用這招。”
“什麽?”青松觀主猛然擡頭,一觸碰到行深的眼神瞬間就感覺自己的腦袋一嗡,像是有無數根針在使勁往他腦海裏紮一般,讓他頭痛欲裂。
“啊——”他雙手抱着腦袋痛苦的哀嚎着,可眼睛不知怎麽回事,始終都沒法閉上,甚至無法從行深的視線中挪開。
不
知過了多久,青松觀主的慘叫聲漸漸弱了下去,而他的眼神也漸漸渙散。在他徹底不再掙紮之後,行深的眼睛恢複了正常。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符書果然和她有關。”行深說着,手一松,青松觀主眼睛一翻,人也從樓梯上跌了下去。
樓梯間發生的一切外面無人知曉,等青松觀主被路過的人發現時,已是十分鐘後。
躺在病床上心事重重的天一子知道消息後,拼着看護不許也要去見他,最後看護讓人把他擡去了青松觀主所在的病房。
醫生說青松觀主只是因為從樓梯摔下去導致輕微骨折,休養一段時間就好,讓他不用太擔心。
然而還沒等天一子松口氣,青松觀主就醒了。一開始天一子還挺高興,剛想罵他怎麽這麽不小心,走路都能把自己摔了,結果好半天都沒見他有回應。
這時天一子才發現他人雖然醒着,雙眼卻沒半點神采,表情癡呆,旁人叫他都不搭理。
“這也是摔的後遺症?”天一子問醫生道。
醫生這會兒也有些懵,當即讓人帶着青松觀主再去檢查一遍。
檢查所消耗的時間不長,期間青松觀主一直被推着做什麽就做什麽,人始終都是癡癡呆呆,天一子哪怕再不想承認,此時也明白青松是遭了黑手。
“狗日的行深!”
——
而此時,行深已經把杜若晟叫到了跟前,道:“你認識馮卓?”
杜若晟正為之前事沒辦好心裏忐忑着,現在見行深大師對他和顏悅色,當即道:“怎麽不認識,馮家的長孫嘛,我們關系好着呢。怎麽了,您要見他?”
行深桀然一笑:“你将他們一家都請過來,我要見見他們。”
這不是什麽太難的要求,杜若晟打包票道:“包在我身上。”
在他看來,行深大師是難得一見的高人。這樣的高人願意見那些人一面,是他們的榮幸。至于行深大師要做什麽,他以後遲早會知道的。
領了任務出去後,杜若晟立即讓人送請柬上門以示禮貌,然而請柬送去之後,他卻得到一個主人這段時間都出門的消息。
“出門?去哪了?”杜若晟問道。
那邊管家自然不會說出來,只表示人已經出了門,其他的他什麽都不知道。
杜若晟這邊請人不成,但馮卓那邊則很快就知道了杜若晟找上門的事。他當即給藺直通電話道:“就和你說得那樣,他果然來找我們了,彎彎真的沒事嗎?”
原來早在沈彎去見吳中天時,藺直就察覺到了事态不對,立即聯手馮卓安排馮家其他人遠離了杭市。雖然不知道這樣做有沒有作用,但總比就待在行深的周圍要好。
“你們不出事,她就肯定不會有事。”藺直這幾天也在觀察着杭市的動态,現在杜若晟既然會找到馮家,這就代表行深很有可能已經查到了沈彎的來歷。這總體而言不是什麽好消息,“你們最好別洩露行蹤,有情況我再聯系你。”
“好。”
馮卓挂斷電話後,又撥了下妹妹的手機,那邊始終無人接聽。他只好又給遠在海外的三弟打了電話,讓他這段時間好好保護自己,盡量別露行跡。
在杜若晟還在尋找馮家人痕跡的時候,沈彎和紙鳥也回到了便利店。
一回來,她就見手機上一連串的未接電話。她正要給大哥打電話,這時藺直的電話先一步打了進來。
“喂?發生什麽事了?”這才過去24小時不到,她手機卻進了這麽多電話,這肯定是有事發生。
那邊藺直開着車,見到一隊道士從前面的人行道上穿過,他稍微讓了下,道:“你沒事吧?”
“我還行。”這兩趟總體來說還算順利,至少她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同時還請到了一位外援。
“青松觀主出事了,天一子一直聯系不到你,電話打到了我這裏,我現在去醫院的路上。另外,行深好像知道了你的來歷,他有可能會找你家人的麻煩。我暫時和你大哥商量,讓他帶你爸媽他們去了京市,又拜托了那邊的人幫忙看着,但是行深手段詭異多端,一直這麽拖下去也不是辦法。”藺直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其餘的還是只能看沈彎自己。
沒想到他幫自己考慮得這麽周全,沈彎心裏很是感動,“謝謝。”
“你大哥問我你會不會有事,”藺直稍微頓了下,才繼續道:“你會沒事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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