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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現在的情況,沈彎無法給出樂觀的答案,“但我會努力。”

“這就足夠了。這幾天來杭的和尚道士似乎多了不少,你一個人無法搞定的話可以。可以找大家一起幫忙。有什麽我能做的,你盡管開口。”藺直說這話的時候,前面又是一隊和尚走過。

佛道協會會長離奇失蹤,而另外一位佛教大師也在杭市受傷,這種事只怕已經傳開,這些和尚道士會如此密集的出現也就不算奇怪。

“你幫我已經夠多了,接下來好好注意自己的安全。”沈彎可還記得,當初住符書裏的陰魂就因為藺直的肉身符合他的要求,所以才會現身。現在行深八成也是為了換一個肉身,焉知他是不是也會看中藺直,“回頭你有空的話到我這裏來拿一下平安符。”

“好,”藺直看了看天色,這會兒已經接近傍晚。現在他開車去老城區的話,應該差不多能在天黑時到那,屆時他可以和沈彎一同去醫院,“我現在就去你那。”

“也行,你大概什麽時候到?”

“不堵車的話一個多小時就行。”

“那你來吧,到了同音大道再給我打電話。”同音大道是距離老城區兩條街以外的大街。

“好。”

倆人先這麽說定,沈彎挂了電話,先是給大哥打了個報平安的電話,确定家人都平安無事後,便等着藺直過來。

紙鳥見她空下來,撲騰着翅膀在店裏飛的一圈,道:“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這可真是個好地方。也怪不得明明你只是一縷陰魂,只能一直在陽間活動。”

飛了一圈,紙鳥也見到了放在窗臺上的芍藥。

“這是……你認識蒼梧山的神明?”聽它這話,它顯然也知道芍藥的來歷。

“是,這盤花他暫時托我照顧。”

“什麽托付給你照顧,這株芍藥都閉關快兩百年了還沒化形成功,蒼梧山神應該也知道一直在他身邊放着,不知等多久才能到頭,所以才會交給你讓它來人間碰碰運氣吧。”紙鳥嗤笑道,“真是好命的芍藥,能有那樣一個人為她遮風擋雨,也不知道她化形成功會回報蒼梧山神什麽。”

沈彎想到菩提樹下的那個人,心有所觸道:“蒼梧山神應該沒想過回報吧。”

“也許吧。”紙鳥像是想到什麽一樣,突然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在店裏盤旋了幾圈,最後落到了櫃臺的頂部。

差不多一小時左右,藺直電話打了過來,沈彎離開了店子,紙鳥也一同跟了上去。

兩人在大道上會和,沈彎将準備好的幾枚平安福都交給了他,再去醫院探望青松觀主,已經是半小時之後。

醫院裏面和老城區一樣,外面來來去去本來也有監視病房的人。不過吳中天到杭市後,杭市政府非常配合,将天一子轉移到了特殊病房,一般人不能随意靠近,這也就杜絕了一些問題。

沈彎來到青松觀主的病房時,醫生正和盧老爺子以及天一子說着情況,“……身體的其他技能都沒有損壞,但是老布原因太過複雜,一時之間我們也查不出什麽大問題。現在人也只能是繼續觀察,具體能不能好起來,這我們也無法保證。”

沈彎站在外面看了會兒,床上躺着的青松觀主面容癡呆,兩眼無神,俨然一幅癡傻人的模樣。

“他這是被人用了搜魂術,”紙鳥活了幾百年也算見多識廣,一眼就看出了怎麽回事,“沒想到這種邪術現在還有。”

“前輩知道?”

“我怎麽不知道,以前靈氣還算充足的時候,有些人就喜歡搞這些旁門左道。我曾經親眼見過一個中了搜魂術的人,模樣和他差不多。看上去什麽問題都沒,但人已經傻了。起先那人的父母還願意養着他,後來覺得他是家裏的累贅,就偷偷把他帶進了山裏,之後什麽結果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那也就是說他好不了了是嗎。”沈彎心情又沉重了一分。

“可以這麽說。”

沈彎過來本就想看究竟怎麽回事,現在得到答案,她已不忍再進。

或許在其他人看來,她就是那根救命稻草,此時不出現,說不定大家都還心存希望。

“我進去吧。”藺直看出了沈彎的想法,“就說我暫時還沒聯系到你。”

“好。”

從醫院離開,沈彎開始尋找那三只獸魂的蹤跡。

玄水出龍符,神明血和龍鱗她已經弄到手,剩下第三樣獸魂到手的話,那就齊了。

沈彎在杭市搜尋了一圈,最後在一賣肉的屠夫家裏找到了它們。她到時,三之獸魂都附身在屠夫的身上正在吞噬着他的血氣,而被吞噬的屠夫形如枯槁,看樣子是活不久了。

見到沈彎,三獸立即警惕地将她圍在中間,目露兇光。

沈彎見它們的魂魄比前幾天似乎強橫了一些,道:“這人也是你們的仇人?”

最中間的虎魂低吼了一聲,竟然開始說起了人話,“他……該死,”它腔調還十分生澀,似乎是剛開音不久,“你看他房間。”

旁邊的房門鎖應聲而開,那房間裏大大小小進來全是獸籠。

如果只單單是個屠夫的話,那完全沒必要弄這麽一個專門關押野獸的房間出來。

這人很有可能是專門販賣野生動物的販子之一。

見那房間裏怨氣重重,沈彎也就打消了把這人救下的念頭,“我還是有事想和你們商量。行深一日不出除,我們遲早都要死在他的手裏。眼下我手裏有一個辦法有幾率滅掉他,但我需要獸魂。”

如沈彎所預料的那樣,三獸魂顯然更在意行深死不死這個問題,“你能除掉他?”

“對,我會玄水出龍符。而今已經得到了神明血和龍鱗,就差最後一樣獸魂。”

“所以你想……讓我們幫你?”

“是。”

“那我們若是不同意呢?你是不是打算強行抓了我們?”蛇魂搖着尾巴冷笑道,“人類就是這麽自私,當初口口聲聲說不會加害我們,現在還不是要拿我們的魂魄,我們才不會相信你。”

沈彎知道,眼下她說再多也都是在狡辯。在人與獸的性命,她身為人類,自然更偏向前者,“如果你們知道其他的兇獸也可以告訴我。”

“最兇狠殘忍的野獸不就是你們人族?”蛇魂道,“你說的那什麽符為什麽偏偏就用獸魂呢,還不是因為在你們人族的眼裏我們的性命壓根不是命,所以才會殺我們殺得理所當然。想讓我們把自己的魂魄教給你,你想都不要想。”

話音還沒落下,三獸就已經同時朝着沈彎發起了進攻。

先不說有紙鳥在,沈彎有靈力加持,又豈是它們能對付得了的。三招兩式,沈彎想捉住其中一道獸魂時,這邊的動靜卻引起了行深的注意。

察覺到行深的氣機朝着這邊飛來時,三獸二話不說,立即化為三縷黑煙離開了這裏。沈彎暫時也不想和行深面對面,趁他沒到來之前也回到了便利店。

不多會,行深到後,這裏已經空無一人,他轉了一圈,又很快消失在雨中。

三獸在暗中觀察着,見他離去,也。沒立即現身。

差不多半小時過去,它們确定行深不會再出現,這才又回到了那屠夫的家中。

然而這回一進門,它們卻見那屠夫的床邊站着一位身着官府的鬼差大人……

——

沈彎回到店裏後,紙鳥撲騰着翅膀嘲笑道:“其實我覺得那三只小家夥說的挺對,為什麽就只能用獸魂,還不是因為創下這道符的是人。所以從側面說,用人的魂魄也不一定就不行。你為了對付行深可以去抓別人的魂,那你敢不敢用自己的魂魄試試呢?”

“為什麽不敢。”沈彎是死過的人,她是想活,這不代表她就怕死,“如果真能這樣,事情反而還更簡單些。”

“哦?你不怕死?”

“你活了那麽多年,難道見到的所有人都怕死?”

紙鳥一時啞然,好半晌才嘀咕道:“真是看不懂你們。我以前也認識兩個人,他們本來有大好前途,白日飛升成仙都有可能,最後也是可笑的為了救人被天道所滅。值得嗎,為了那些愚人。”

“聽你這樣說,就知道你肯定沒為誰拼過命。這種事情不是值不值得就能說的清的。我只知道,如果我的魂魄可以,那我願意一試。”沈彎說着,已經打開了符書。

她的話卻讓紙鳥定在原地。

回想它這一生,好像還真沒有一個能讓它付出一切的人。

它看着站在看書的女孩子,殘忍地打斷道:“如果你是畫符的人,那你就別想着犧牲自己了。先不說這符篆能不能成,一旦成了,你的意識也會徹底失去。屆時無人操控符篆,行深完全能把它搶到手當他的底牌。你要是想要魂魄,還是得另想辦法。”

紙鳥這話說的不錯,這符篆最後也需要靈氣驅動,就目前來說,其他人就算得到了符篆也不見得能驅動。

思來想去,沈彎決定先去地府一趟,看看司陰有沒有辦法。

可在她到了地府之後,高先生卻告訴他,司陰這段時間都不在地府裏,有事讓她自己想辦法解決。

沈彎琢磨了一下,明白了,“他這是在躲我?”

高先生非常明确地點頭,“除了這個我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這個老家夥……”關鍵的時候掉鏈子。無奈之下,沈彎只好把人魂代替獸魂的問題告訴高先生,讓他幫忙參考一下這個辦法可不可行。

高先生也沒直接說能不能,他只說了一個例子,“商周時代的祭祀,大多都是用活人,到了後來才改成牲畜。不說其他,單單就祭祀而已,人和牲口的作用是一樣的。後來為什麽不用人?因為人會反抗,而牲口的反抗卻微乎其微。”

符篆也是這樣,如果用的是人魂而不是獸魂,這符篆能不能流傳下來都是個問題。

“我知道了。”沈彎心裏已經有了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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