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外祖母(二更)
入了外閣間,蘇錦并未好奇四下打量。
陌生長輩面前,如此并不妥帖,又尤其是在盛家。
“見過外祖母。”蘇錦沒有擡頭,只是随着柏炎一道見禮。
太老夫人眸間微微斂了斂,口中緩緩道,“都起來吧,讓你們一路奔波來見我這個老婆子,辛苦你們了。”
柏炎擡頭,沒有多應聲。
外祖母話中參雜着話,已不是頭一次。
他業已習慣,只是目光輕輕瞥向蘇錦。
蘇錦也是此時才擡眸打量主位上的盛家太老夫人。
太老夫人年過古稀,頭發皆已斑白,眸間也不似早前澄澈,但精神頭很足,蘇錦打量她的時候,她亦打量到蘇錦,目光銳利裏帶了些許探究,蘇錦再次低眉,避過了這道目光去。
太老夫人笑笑,“這是柏家的老四吧……”
屋中,論親疏遠近,柏遠才算是外人。
太老夫人理應先關照柏遠這個後輩。
柏遠上前,再次拱手,“回太老夫人的話,柏遠在家中排行老四。”
“上前來,我這老婆子先看看。”太老夫人忽得要求,柏遠還是愣了愣。
下意識轉眸看向柏炎,見柏炎微微颔首,柏遠才上前,與近處給太老夫人行禮。
太老夫人唇角勾了勾,“你倒是聽你的三哥的話。”
太老夫人這句話一出,柏遠微微愣住,有些詫異,捉摸不清太老夫人的意思。
柏炎眸間微斂,蘇錦亦看了看他。
太老夫人笑道,“凡事長幼有序,你多聽聽你三哥的話也是對的,柏家的孩子教養從來都好。”
柏遠從詫異到微笑,“太老夫人說的是。”
柏炎沒有應聲。
太老夫人瞥了他一樣,又笑道,“你們兄弟二人如此和睦,是平陽侯府的老夫人教導有方。”
柏譽也看向柏炎。
柏炎仍是沒有吱聲,低眉聽着。
柏遠沒有多聽出太老夫人的意思,只尊敬附和,“太老夫人您不知曉,娘親總拿三哥說教,說我要是有三哥一半省心,她都要笑醒了。”
蘇錦餘光亦瞥向柏炎。
柏炎似是微微怔了怔。
果真,太老夫人笑了笑,“你娘親是待老三好,視如己出,你三哥也同母親親厚,母慈子孝,這家宅才能興旺,自是好事。”
太老夫人句句都在恭維,但柏遠總覺得太老夫人的語氣透着股猜不透的意味,當下,表情收斂了些,不似方才,還想着用“娘親拿三哥說教”這類話套近乎。
柏遠似是覺察了一二。
太老夫人目光看向柏譽,叮囑道,“譽兒,你母親待老三如此親厚,是柏家的福分。你亦應當多到京中走動,否則平陽侯府都快忘了還有一個如假包換的二爺在嚴州……”
柏譽好似愣了愣。
柏遠也頓住,剛開口解釋道,“太老夫人,娘親她……”
柏炎上前開口,“外祖母,母親心中記挂二哥,早前在京中還問起二哥的身體,說這些年都是外祖母在照顧二哥,母親心中感激,也托我給外祖母帶好。”
柏遠反應過來,這話是三哥說比他說合适,心中遂才嘆了嘆。
盛家太老夫人笑道,“你母親是名門之後,自是識大體的,等你二哥日後身子好些,自然是要回京拜見你母親的。畢竟,你大哥過世,二哥才是侯府的嫡長子,平陽侯府才是他正經的家。哪有一個侯府長子,又未犯什麽錯,一直待在嚴州不回京的道理,可是?”
盛家太老夫人這句話,字字都是說與柏炎聽。
柏炎正欲開口。
柏譽‘解圍’,“外祖母年事已高,譽兒願侍奉左右。”
柏炎口中的話只得咽回喉間,噤聲。
太老夫人嘴角勾了勾,“譽兒,祖母知曉你孝心,這些年都是你陪在祖母身邊,也該回你母親身邊盡孝了,省得,将這盡孝的重擔都放在你三弟和四弟肩上,似是只有三弟和四弟才得你母親喜歡,你卻是個不得母親喜歡的,要說出去,也礙你母親在京中的名聲。”
柏譽淡淡出聲,“外祖母……”
話不會說全。
但盛家太老夫人的話一出,柏遠已皺緊了眉頭。
但盛家太老夫人是長輩,盛家又是三哥娘親的娘家,柏遠再不懂事,也知曉收斂。
只是太老夫人說完,亦朝他看來,笑道,“老四,我這老婆子說話,你別介意,我也是想你二哥同你母親多親近親近,我這老婆子還能活多大歲數,你二哥還能盡孝多少時候,日後畢竟是要回京中的,不應當同你母親生分了。”
柏遠低頭拱手,“晚輩不敢。”
稱呼都已改成晚輩,語氣中也有沒有發作的不滿。
柏譽再次‘解圍’,“外祖母說的,譽兒都記住了,譽兒會好好在母親跟前盡孝。”
柏譽開口,盛家太老夫人還是顧忌顏面的。
似是這場面中的尴尬才緩解。
柏炎和柏遠心底微微舒了一口氣。
只是太老夫人嘴角又勾了勾,看向蘇錦道,“是老二媳婦兒吧,上前我看看。”
太老夫人話鋒一轉,柏炎和柏遠心中剛松的一口氣,又忽得懸上。
柏炎轉眸看向蘇錦,蘇錦朝他淡淡莞爾。
示意他無事。
柏炎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弟妹上前來。”一側的周氏領了她一道到太老夫人跟前。
都是女眷,蘇錦便跟着周氏到了太老夫人近處,不似先前柏遠那般隔了一段距離。
太老夫人這才在近處凝眸打量她。
蘇錦低眉笑了笑,“蘇錦見過外祖母。”
太老夫人正欲開口,蘇錦伸手拎了拎裙擺,在盛家太老夫人跟前,恭敬行了一個跪拜之禮,“外祖母安好。”
盛家太老夫人先前喉間的話硬是給生生給憋了回去,看了看周氏,輕聲道,“扶你弟妹起來吧。”
周氏照做。
太老夫人眸間有笑意,口中卻道,“我們盛家不比平陽侯府,不必行這麽大的禮。”
柏炎眉間微攏,臉色已有些微妙。
蘇錦眸間淡淡,低眉恭順道,“侯爺時常在蘇錦面前提起過世的娘親,外祖母是侯爺娘親的母親,侯爺叮囑過再外祖母跟前要尊重,外孫媳婦初次見外祖母,理應行此大禮。”
她一句話提起柏炎過世的娘親,太老夫人眸間難得怔了怔。
她語氣恭順,亦陳懇溫婉,讓人如沐春風。
太老夫人忽得想到,除了眼下平陽侯府的那位老夫人,柏炎心中還是惦記自己過世娘親的。
太老夫人心底深處好似微微觸動。
眉目間也不似早前那般只有生分的笑意,忽得慈目了幾分,看向柏炎時,目光淡淡垂了垂,很快繞了過去,繞回蘇錦身上。
“快起來吧,外祖母知曉了。”太老夫人言罷看向周氏。
周氏會意,上前去扶蘇錦。
柏譽,柏炎和柏遠亦将目光投向蘇錦。
只是心思各有不同。
蘇錦先前一襲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說柏炎記挂過世的娘親,也說了柏炎自己尊重外祖母,所以交待蘇錦對太老夫人尊重。
這些話,遠比柏炎自己口中說出要好得多。
柏譽瞥目看向蘇錦,眉間微滞。
柏遠心中是忍不住嘆了嘆,三嫂就是會說話,早前他都以為太老夫人要為難三嫂了,眼下,卻是來了一個急轉彎。
柏炎目光一直未從她身上離開。
周氏扶起蘇錦,“弟妹起來吧,祖母知曉你同二弟的孝心了。”
蘇錦也不推辭,長輩面前最忌過猶不及。
蘇錦拿捏正好。
太老夫人多看了她幾眼。
一雙明眸青睐,美目顧盼。生得幾分明豔動人,又持了溫婉和端莊,易讨得男子和長輩喜歡。說話也恰好到處,便是知曉她這句是替柏炎說的,但話從她口中說出,卻讓人挑不出半分瑕疵,也讓人忍不住生了幾分親厚之意。
老三這個媳婦,是個心思周全,識大體的。
太老夫人的心思從先前柏炎處,慢慢轉到了蘇錦身上。
遂又問起從雲山郡過來,一路上可還順利之類。蘇錦都應答的得體妥帖,照拂了太老夫人的心思,也留了餘地。
太老夫人亦沒怎麽為難。
外閣間中的氣氛也不似早前那般,于平和中帶了些許緊張,倒真開始像是長輩在同初次見面的晚輩親近聊天一般。
柏譽又看了看蘇錦,在外祖母面前恭敬有禮,亦不顯得謙卑。
柏譽眸間瞥至太老夫人身側的杯盞處,空望出神。早前在柏炎的雲山郡府邸,他故意接近也未曾從蘇錦這裏套出柏炎的些許話來,有柏子澗在一側,蘇錦沒怎麽出聲。
後來她忽然揭了他的面具,整個人都有些失态。
他雖沒怎麽摸透她,心中也并未對她高看過。
而眼下,他才道他早前怕是想錯了蘇錦。
只是有一件事,他不會看錯。
自先前起,柏炎的目光就一直在蘇錦身上,他很少見柏炎如此,因是怕外祖母會為難蘇錦,遂才一直目不轉睛盯着,認真聽着。
柏炎在意這個蘇錦。
柏譽心中有了數,便微微斂眸。
在擡眸時,卻見柏炎正看着他。
柏譽如平常般,朝他微微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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