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莫一笑并祁景言兩人确認了自己之後沒有行程,将收拾好東西,奔赴綠野星——笑笑喵最終還是帶上了,坐專門的寵物倉。
莫一笑如今也坐了很多次飛船,不過大多是在經濟艙——別看他如今賺得多了,但花銷也不小。不說攢錢等着換房子,就單說走一次紅毯,就要花錢置辦裝備,禮服也好皮鞋也好,全都不菲。
不過,這一次跟着祁景言出來,倒是坐了頭等艙。
透過窗戶向外望去,宇宙呈現出一種深邃的玫瑰紫和靛藍混合的顏色,無數閃亮的星辰如同細碎的銀屑點染在星空裏,浩瀚得讓人屏息。
“那裏是嘉言星,它的伴星懿行星在這個角度被擋住了,我們看不到。……再往遠處就是小行星帶。”
祁景言從他身後貼上來,攬過少年纖細的腰,與他一同望向太空。
“很好看。”莫一笑望着那壯麗的景色輕喃,“感覺人類真的很渺小。”
“但人類卻能夠征服太空。”
祁景言笑着将少年往懷裏摟了摟。
“喜歡的話,等到了綠野星,我開機甲帶你到太空轉轉。”
莫一笑愕然:“機甲?你帶了它?”這種算是武器的東西,控制很嚴,祁景言怎麽能這麽帶出來?
“我畢竟是軍校畢業,拿過非武裝機甲長期持有許可證。”男人從空間裝置裏掏出一個小小紐扣狀的東西,從莫一笑身後遞到他面前,“我的老朋友‘逐鹿’,從軍校時候就跟着我,陪我拿了好多個戰術課、戰鬥課優秀,後來從軍校畢業,它被去了武器,還是跟着我。——喜歡嗎?喜歡就給你。”
莫一笑看着男人攤開的寬大掌心,和那一枚青色的、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紐扣,不知道為什麽有些臉熱。
對華國人來說,自古就是神兵配英雄,一把寶刀在它主人眼中的地位甚至能勝過妻兒。現在當然沒有這樣不人道的認知了,但機甲這樣對主人來說确實是珍惜無比的夥伴,通常是不樂意給人看的。
——祁景言2060年主演的《第七次征服戰》裏面,主角在彈盡糧絕、第七次邁向戰場的時候,機甲已經因為超過80%的損傷而自動切斷電源進入沉睡狀态了。祁景言飾演的少将将那枚機甲紐扣交到後勤書記官的手裏,囑托帶回祖國,交給他深愛的未婚妻。
他知道未婚妻深愛着他,擔心自己戰死後未婚妻失去活下去的動力,所以拜托書記官給他的未婚妻帶一段話。
當時的臺詞是這樣的:“……請你告訴她,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地方值得去看,人生也還有很多色彩等待她欣賞。我和她認識十年,原本想着能陪她到處去玩,結果一直都在外面征戰……我很抱歉,我也很想去不同的地方走一走,看不同的景色……不同的人。就拜托她,帶上我的‘飛天’(機甲名)——就像是帶上我一樣——到處轉轉吧。”
祁景言演得非常好,每一個最細微的表情裏都是不舍和深情,展露出英雄最柔軟的一面。當時莫一笑很受感動,還專門去查了。機甲對于軍人來說有着非同一般的重要性,甚至有種說法是,“如果一個軍人願意把他的機甲交給你,那麽就是願意把他的生命托付給你”。
莫一笑沒有伸手去碰這人手裏的機甲紐扣,而是扭頭去看他的表情:“給我,你确定?”
“當然。我一直想着如果能有喜歡的人,就把‘逐鹿’交給他。”
祁景言從身後摟住少年,直接将那枚小小的紐扣塞在少年的掌心裏。
“笑笑,我希望把它放在你的手裏。”
莫一笑用手指輕輕撫摸着“逐鹿”的機甲紐扣,看着眼前那片浩瀚壯闊的星空,心裏慢慢有了種沉澱下去的踏實感。
那男人摟着他,還在繼續說着:
“收下了聘禮,我們回去見過家長就可以等着訂婚……”
“等等等等?”莫一笑一個激靈,連忙截斷了他的話,“你剛剛說什麽?”聘禮?什麽鬼?
祁景言還很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你收了聘禮,那……”
“聘禮?”少年磨了磨牙,“我是大姑娘嗎?”
“不是啊,但你是我媳婦啊。”祁景言理直氣壯。
莫一笑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之前的感動也蕩然無存——先斬後奏突然把進度推快到訂婚。呵呵,他答應了嗎?
到達綠野星的時候這顆星球正是上午,陽光明媚。
時值一月,華辰星一片冰天雪地銀裝素裹,但在綠野星卻是恒星光溫暖到灼人的氣候。
“怎麽只有我們兩個在這裏下飛船?”
莫一笑抱着笑笑喵下了飛船,一時有些驚訝。這裏顯然是個度假勝地,正是這個季節最好的觀景時期,他還以為人必然不少,結果整整一座飛船上只有他和祁景言兩個人下來。而綠野星的港口也基本上沒什麽人,只有機器人在按部就班的工作。
“綠野星原本是旭國皇室所有的私人星球,大概三百年前因為‘星空流光’之景聞名遐迩,正好旭國皇室在經濟危機裏損失慘重,就被求購的華國商人買了下來。”
“……這裏是私人星球?”
祁景言卻搖搖頭,順手接過了少年懷裏打瞌睡的貓:“那個商人臨死前把名下百分之八十的財産都捐了出去,綠野星歸到了國家探測局的名下。”
說着他伸手将光腦對着驗證身份的機器人晃了晃,機器人打開閘門讓他們通過。祁景言領着莫一笑坐上了自動駕駛的游覽飛行器——從港口到這顆星球的度假酒店區,也是很不錯的景色。
“平常時間這顆星球是對公衆開放的,但是一月二月是星際一級珍惜動物‘勝遇’的遷徙地,為了保護它們和公衆,所以處于封閉狀态。……不過我因為家裏的關系,還是有授權的。”
莫一笑撇了下嘴:“特權階級。”
“封閉星球是為了保護珍稀動物,也是為了保護游客啊。”祁景言覺得很冤枉,“‘勝遇’雖然小時候看着很萌很可愛,但成鳥非常兇猛,如果游客這個時候過來,遇到了很可能會受傷。要不是我是軍校畢業,又有機甲,我也不能來——你以為我帶機甲幹什麽?”
這下莫一笑倒是明白了。不過……勝遇?
“《山海經》裏‘有鳥焉,其狀如翟而赤,名曰勝遇,是食魚’的勝遇?”
祁景言很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笑笑你還懂山海經?我媽一定很喜歡你。”白江月可是華章大學古文化系的教授,研究華夏古文明的。
莫一笑聳聳肩:“我也就了解那麽一點兒。”還是因為他上輩子拍一部與《山海經》同名的神話電影這才了解的。
但他是真的很好奇。“勝遇”什麽的,這不是神話故事裏的存在嗎?怎麽星際時代又把這個名字拿來用?不會真的存在吧?
“勝遇真的和《山海經》裏說的一樣嗎?”
“……我沒怎麽讀過《山海經》……”其實祁景言想說的是,這年頭有哪些年輕人會了解古地球時代上古時期的作品啊?他知道個名字都是因為他媽是搞這個的。……怎麽辦,總是能發現笑笑特別厲害的地方,感覺媳婦太出色,很有緊迫感啊。
祁景言正想給莫一笑介紹一下那種珍惜鳥類,忽然眼角注意到一道火紅流過,立刻指了過去:
“笑笑,你看,那個就是‘勝遇’。”
莫一笑連忙扭頭看過去。只見碧色的天空中,一道火焰一般赤紅的光芒速度極快地滑過,那種顏色是極正的火紅,亮麗得令人不敢逼視。
“呖——”
一道長鳴劃破天空。
莫一笑仰頭看着,只覺得那火焰一般正紅色的尾羽漂亮極了。
“好美的鳥。”少年揚着頭喟嘆,心裏充滿了震撼。他在原來的時空從未見過這樣火紅色的鳥——大多數鳥類都是和環境類似的色澤,怎麽會有火紅的?而眼前飛過去的這只鳥,雖然在空中,離得有些遠,他還是被那耀目的亮紅色閃到了眼睛。
“喜歡?那我們去他們的栖息地看看?”祁景言握住少年的手,“比酒店還要近,要不要去?”
“你不是說勝遇很兇猛?”
“有我在。”祁景言沖他微微笑了笑,“放心好了。”
他語氣裏透出十足的篤定自信,讓人情不自禁地想要相信他。莫一笑捏了捏他掌心:“好啊,那我們去看看。”
游覽飛行器轉道,不一會兒就看到遠處一片燃燒般的紅豔。
車停了下來。
“不能靠得太近,否則會引起勝遇們的警惕。他們這會兒正是孵化期,如果受驚,可能會躁動,甚至弄碎産下的卵。”
祁景言解釋道。
莫一笑無意識地點頭,只目不轉睛地看着不遠處湖邊灘塗上的鳥群。他從來沒有這樣靠近大自然裏成片遷徙的珍稀鳥類!上輩子看的紀錄片裏倒是有,可哪裏是這樣的火紅?而且還離得這麽近……
兩個人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祁景言給少年介紹了一下勝遇的習性,忽然就看到一只赤紅的大鳥從盤踞在灘塗上孵蛋的勝遇中飛了出來,一個滑翔,利索地收斂了翅膀,落在兩人五米開外的地方,歪着腦袋打量面前的人。
“笑笑,把‘逐鹿’拿出來。”
祁景言的聲音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同時側身擋在了莫一笑的前面。
勝遇羽翼華美,宛如火鳳凰一樣明快鮮豔,體态優美。然而,這些飛鳥可不是什麽溫順的觀賞動物,它們的喙和爪子又尖又利,一爪子下去幾可見骨。
只是這種鳥脾氣還不錯,不惹它們它們便不會主動打擾,所以祁景言才帶着小男盆友過來看個熱鬧,培養培養感情,誰知道,居然冒出來一只難得好奇的勝遇,跑過來“參觀”他們倆?
莫一笑依言從空間裝置裏拿出機甲紐扣,心裏卻有些緊張。祁景言不是無的放矢的人,他這麽戒備肯定是危險。但是……他覺得這只大鳥沒有惡意,只是單純的好奇。
那勝遇體型不小,莫一笑覺得跟鷹差不多大,嘴巴似彎鈎一樣在恒星光下閃着光芒,昭示着它的鋒利。它歪歪頭,黑豆眼盯着兩個人看了又看,然後視線落在了祁景言懷裏——嗯,笑笑喵正被男人抱着。
這只勝遇似乎對于笑笑喵格外好奇,竟然就這麽盯着它一步步邁着小碎步走了過來。
“後退。”祁景言壓低了嗓音。這個距離可不安全。但是他也不想貿然放出機甲驚擾這只猛禽,只能帶着莫一笑向後退卻,一點點靠近游覽飛行器。
誰知這只勝遇對他們特別有興趣,忽閃着翅膀蹦着跟過來,明亮的紅色羽毛在陽光下泛出緞子般的光澤。莫一笑明明知道這個時候有些危險,卻還是看着它撲閃翅膀的姿态看得心旌搖曳。真的是……好漂亮的大鳥啊……
兩人一步步退到觀賞線開外十幾米,但那奇葩的勝遇就這麽一步步跟出了勝遇的聚居區,嘴裏還發出小聲的咕哝,時不時對着祁景言抱着的笑笑喵看來看去。
莫一笑不舍地看了一眼勝遇華美的羽毛,打開游覽飛行器的車門,準備離開這裏。誰知道,或許是意識到他們要走,那只勝遇居然一聲輕啼展開翅膀飛了過來,直撲莫一笑懷裏!
“笑笑閃開!”
祁景言驚怒地吼了一聲,一把推開莫一笑,順手将懷裏胖貓塞給少年,同時果斷啓動了“逐鹿”——之前他顧忌機甲驚吓到孵蛋的勝遇們,但現在笑笑被攻擊了,他再顧不得別的。
被“攻擊”的莫一笑被推得一個踉跄,指尖似乎還殘留着羽毛擦過的觸感,他茫然地接過笑笑喵,看着祁景言一番動作。
“咣”的一聲,平地上突然冒出一架機甲,地都顫了顫。
那只勝遇被憑空出現的龐然大物吓了一跳,邁着小短腿倒退了兩步,“呖——”地一聲尖叫。這叫聲裏大約充滿了恐懼和受威脅感,不遠處正在孵蛋的一大群勝遇都顯得躁動起來。而觀測和保護這群珍惜鳥類的機器人也看了過來,眼睛裏泛出危險的紅光。
“笑笑,上去。”
祁景言聲音裏全是緊繃,眼睛緊緊盯着眼前不安的勝遇,把少年護在身後讓他上機甲,心裏恨死了出主意帶着少年來看鳥的自己。
“景言,等等,它不是惡意。”莫一笑不太懂鳥類,但卻敏銳地意識到,要是現在真的突然發動機甲離開,看着突然出現的龐然大物噴出氣憑空飛走,這只勝遇會更驚惶的。
“它撲在我身上的時候把爪子收起來了,我一點皮都沒擦破。它大概是想和我們玩。”
少年拽住了男人的胳膊,輕輕安撫着。祁景言緊繃的身體微微放松了肌肉:“收起了爪子?”
“對。”
莫一笑看着那只勝遇。大概是祁景言他們兩個半天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它從驚吓中緩過神來,又是“唳——”的一聲,這一次的鳴叫卻沒有那麽尖銳,遠處的鳥群也在一陣此起彼伏的啼聲後安穩下來。
祁景言微微松了口氣,正待和戀人說什麽,卻突然看到戀人懷裏那只這麽半天似乎都被吓傻了一樣、一動不動的貓一下子竄了出去,湊到了那只大鳥跟前!
作者有話要說:
O(∩_∩)O~哈哈哈秒變荒野求生的既視感╮(╯▽╰)╭
其實只是為了給笑笑喵一個玩伴啊(并不是現在這只)。不造為什麽很萌鳥和貓的相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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