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計中計

李妃氣急反笑,連說了幾聲好,大笑道,“思嫔是說到本宮心坎兒裏了,當初本宮就在想,這思嫔為什麽能受皇上青睐,現在看來是當真無愧的,本宮受教了。”

韓昭儀捏緊了帕子,見她說完這些便遠離了蕭貴人,暗自松了口氣,“進到宮裏後大家都是姐妹,誤會說開了就好,不需要鬥氣的。”她手搭在小腹上,不好意思的說道,“咱們說了那麽久,嫔妾都餓了,要不咱姐妹去吃點兒點心。”

慕思凝不動聲色的退了一步,避開了她伸來的手,“得看蕭貴人的意思。”

韓昭儀撲了空也不覺得尴尬,笑容更深了,活脫脫的笑面虎,“确實是,誰讓蕭貴人是宮裏第一位懷有龍嗣的,嫔妾呀就想多在你身邊走走,好沾你的福氣。”

第一,這将皇後置于何地?

青言臉冷了半分,可就算她表情明眼人都能瞧出不對來,被捧上天的蕭貴人卻沒瞧見,兀自在那兒洋洋得意。

芊芊玉手搭在玉壺手上,讓其扶她起來,得意的看着韓昭儀道,“咱們做妃子的就是要多給皇上添些子嗣,免得那些大臣天天拿這事情煩擾皇上。”

她嘴巴出口就得罪了一圈人,就算韓昭儀沒給她下套,就她這張嘴也能把自己說死。

這點兒與李妃無異。

估摸着是同類相吸引,李妃倒沒太生氣,不然這碧浮宮又得鬧翻天。

青言在她們不語的空當,俯身說道,“來之前皇後娘娘囑咐奴婢要快些回去,奴婢先行告退。”

她低着頭倒退離開,慕思凝細瞧了一眼,發現她臉陰沉的可怕。

只怕剛才說的話都會傳到皇後耳朵裏,到時候又該是怎樣的光景?

她不由看向蕭貴人,以及笑面虎樣的韓昭儀。

不知在她慌神的時候,二人又說了什麽,連李妃都笑了。

蕭貴人雙眼微彎像一尾銀魚,連聲音都細了,“不如你們喝些新近的洞庭碧螺春,嘗嘗這碧浮宮的泡茶手藝。”

韓昭儀捂唇輕笑,“恭敬不如從命。”

碧浮宮的辦事效率一向高,二人談笑間茶就端上來了,和它一起上來的是茶點心。

白瓷盤上繪的是碧螺春,茂盛又嬌嫩,裏面再有茶餅點綴,那滿溢的茶香似要躍出畫面。

慕思凝拿了一塊茶餅,放到嘴裏細細咀嚼,口齒間茶香裹着面的甜香使人味蕾大開,她本不餓卻被饞餓了。

“小饞貓。”

渾厚略帶磁性的嗓音傳入四人雙耳,一道清俊的身影不遠不近,剛好站在慕思凝後面。

蕭澈身上帶着冰雪的寒氣,濃密的劍眉上墜了一些冰晶,他雙眸含笑,看着衆人。

李妃瞧了眼四周,發現所有宮女都低着頭一聲不吭的,跟個石頭人似的,不由嬌嗔道,“皇上,您怎麽又這樣,回回都不見您打招呼的。”

蕭澈低笑一聲,墨瞳是星光點點,“不是想看朕的愛妃都在幹什麽,能看到你們這般和睦,朕心裏啊就放心了。”

他手搭在慕思凝的椅子上,唇角噙着笑,溫柔的看向抿唇的蕭貴人,“朕日理萬機,倒是疏忽了,可怨朕?”

蕭貴人咬唇不答,可那雙眼卻紅了。

李妃翻了一個白眼,不滿的說道,“皇上問你你就說啊,不吭聲是什麽意思?”

蕭澈面色淡漠無常,讓人瞧不出心緒,“你就不能安省些?”

李妃鼓起腮幫子,眼睛亮晶晶的,“臣妾學不會那些,你要是不喜歡,不看就是了。”

她椅子朝前拉了拉,活像個頑童。

蕭澈是拿她沒辦法,索幸不管她了,目光全然落在蕭貴人身上,“莫不是怪朕?”

像是被說中了心事,她黛眉往下皺緊,神色怯怯的,好一幅我見猶憐的模樣,“臣妾不敢。”

她聲音軟綿綿的,都快要把人骨頭說酥軟了。

這招對付男人很受用,可女人就要三思而行了,更何況在座的不止一個女人。

慕思凝繞是淡定也受不住這裝腔做掉的聲音,擡眼發現蕭澈也在看她,剛湧出的浮躁莫名平靜了。

李妃煩悶的将額前的鬓發弄到耳後,嘟着嘴道,“這茶都涼了,還不快把它倒了。”

慕思凝擺正身形,柔和的說道,“皇上想必剛涉獵回來,還是坐下休息吧。”

蕭澈心情大好地說道,“朕對你們的茶會不感興趣。”

對于拒絕她,蕭澈還是很喜歡的,尤其是被拒絕後,她眼底劃過的失落,可以證明她心裏還是有自己的。

這就夠了。

慕思凝淡笑不語,全然不知身後男人心裏打的算盤,将還熱乎的牡丹餅遞給蕭貴人,“日後可要多注意飲食,比方這茶葉做的吃食就不要沾了,對胎兒不好。”

蕭貴人剛要将茶餅送入口中,聞此忙将它放回去了,“多謝思嫔提醒。”

韓昭儀張大了眼睛,本來雙眼就大,這些更是大的可人,她撲扇着,吸引着蕭澈的注意,“依嫔妾來看,蕭貴人不止要注意飲食,還要注意用的,你的屋子太冷了,別說你了,就連嫔妾的身子呆久了都受不住。”

蕭澈垂下眼斂,濃密的睫毛在俊顏上印射出道道陰影,“各宮都有香爐的,怎會冷?”

韓昭儀嬌笑着看他,那雙眼睛甚是妩媚,“皇上有所不知,今兒個皇後娘娘差人送來了一鼎紅梅佛香爐,蕭貴人喜歡的緊,就直接用了,這來回折騰得能不冷嗎?”

李妃冷笑一聲,咬了一大口茶餅。蕭澈生平最讨厭兩種人,一個是見錢眼,另一個便是上不了臺面的東西,她倒要看看,這蕭貴人如何圓。

她趁無人注意時遞給韓昭儀一個贊許的眼神,後者則笑着看向蕭貴人。

蕭澈如她所想,眉心一皺,看向蕭貴人的目光多了些審視。

她怯生生的看着他,本以為這樣能激發男人的保護欲,不曾想這仿佛是在變相的告訴別人,她是個好欺負的,與沒用等同。

蕭澈一時失了興趣,拍了拍椅子道,“朕還有奏折要處理,就不逗留了。”

韓昭儀水靈靈的大眼不舍的看着他,“皇上慢走。”

她們幾人站了起來,等他走遠了,才又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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