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一節晚自習下課後,陳楠被毫無意外地叫到了辦公室
喬憬靠在椅背上,擡頭看着陳楠,他的眼鏡在刺眼的白熾燈下有些反光,聲音幽幽:“下午幹嘛去了。”
陳楠如實答:“睡覺、打球。”
瞧喬憬眉心扭在一塊,陳楠趕緊說:“老師,你平時當我不存在就行。我上課睡覺也不打擾老師講課也不破壞課堂紀律,而且我保證成績進前十,不給班級拖後腿,不打架不鬥毆不做壞事,絕對奉公守法。我開心,你省心,多好。”
“喬。”喬憬平靜地說。
陳楠:“啊?”
“我姓喬。”喬憬推了推眼鏡。
陳楠挑了挑眉:“喬老師?那你看照我說這樣可還行?”
行個狗屁,喬憬暗自罵道,不過當下他面無表情,語氣也不容置喙:“叫你家長過來和我談談。”
“唉,喬老師,真不是我不配合你”,陳楠的語氣中帶着一絲自嘲,轉瞬即逝,“我也快一個月沒和家長說上話了。”
溝通無果,喬憬瞧見他心煩得緊,揮揮手先讓他回教室。
陳楠走後,隔壁高一的吳老師才湊過來給他說:“小喬啊,這孩子你就別費心了,沒法兒管。”
喬憬側過頭問:“怎麽?”
吳老師搖了搖頭:“高一上學期我教他政治,剛開始對他挺不滿,上課要不睡覺,要不壓根見不着人影。看着像個危險分子,不過你罵他也不還口,老老實實受着,只是罵完還是照樣自行其是。成績下來卻是異常的好。我怕他作弊,次次考試盯着他,倒真是實打實自己的實力。”
喬憬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繼續問:“成績先不說,他這課沒少逃,沒和家裏人溝通過?教導處也不管?”
吳老師意味深長地笑了:“這孩子家境好、背景大,雖然說着課堂紀律差了些,倒也沒惹事出來,成績也拔尖,陳主任也只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老劉試着和家長溝通,次次打電話過去都是秘書接的,就沒和家長說上過話。”
真不管?喬憬腦袋裏都是陳主任和吳老師的話,然後深深吐了口氣。
陳楠出了辦公室,沒直接有回教室,轉頭下了樓,繞過操場,去了食堂旁的小賣部買了兩罐雪碧,才慢悠悠踱着步子回了教室。
這節課守自習的是教數學的李老頭,正埋頭在講臺上改作業,聽到陳楠從後門進來的聲音擡頭看了看,又面無表情的低下頭做事。
陳楠坐回位子,把雪碧放陸曉桌上,對方才勉強擡起頭給了他個眼神。
“謝了。”陸曉對他笑了笑,緊接着又埋下頭看書。
陳楠百無聊賴地從包裏翻出漫畫,翻了幾張又覺得沒心思看下去,不禁撐着腦袋觀察起自己的同桌。
皮膚白,鼻子挺,睫毛長,挺好看一人,心腸也不錯,就是無聊了一點。
他又開始想念高遠賤兮兮地那張大碎嘴了。
陸曉好像完全沒注意到他的目光,依舊保持着筆挺的坐姿,瑩潤修長手指不時翻動書頁。
至于這麽認真麽,陳楠鬼迷心竅地湊腦袋過去想瞧瞧哪門學科讓他如此專注。
結果不看還好,一看驚得他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
陸曉感覺到他被驚吓得紊亂的氣息,也沒擡頭,只是說,“別激動,我看完,借你。”
陳楠語氣幽幽:“你還真是讓人意想不到啊。”
陸曉依舊沒擡頭:“我只是勞逸結合。”
陳楠來了些興趣,問:“天天如此?”
陸曉想了想:“差不多吧。”
“怎麽從來沒被逮着啊。”陳楠奇了怪了。
陸曉思忖了半天:“我也不知道,可能他們覺得,我只要是埋着頭,就鐵定在學習。”
真想把喬憬提過來瞧瞧,年級第一名正光明正大看漫畫呢,而且毫無罪惡感,淡定得理所當然。自己就睡個覺,這性質也差不多,怎麽這待遇之間隔得比銀河還寬呢。
“被表面蒙蔽的人民教師啊。”陳楠邊樂邊感嘆。
陸曉看了他一眼:“你不也在蒙蔽他們嗎。”
陳楠微愣了半晌,陸曉搖着頭低聲笑了笑。
陳楠跟着也笑了起來:“你知道得太多了。”
陸曉:“因為太好猜了。”
下晚自習的時候,陸曉收拾書本時餘光瞟到陳楠把兩個筆記本放進背包,陳楠感受到了他的視線,對了他眨了眨眼,擦身而過時拍了拍他肩膀:“明兒見。”
他也快速收好東西背上包拿起桌上的雪碧,大步走出了教室。出了校門口,陸祥之的車就在不遠處的路燈處停着,陸曉三兩步小跑過去拉開車門坐到了副駕駛上。
陸祥之注意到他左手拿的雪碧,笑着問:“你不是不愛喝碳酸飲料嗎?”
“新同桌給的,”陸曉把背包甩到膝蓋上,把雪碧放進去,系上安全帶,“老陸,開車。”
“那挺好的,”陸祥之點了點頭,發動了車,“你來這都半年了,也該交個朋友了。”
陸曉從小因為陸詳之工作調動的原因,經常轉學,兩人半年前才來到C市。他又性子慢熱,很少有什麽親近的朋友。
“就同桌,還算不上朋友,不過挺有意思一人,”陸曉笑着說,“你也別天天開車來接我,上一天班本來就累了,我自己可以坐公交回來,也就三站路。”
“放學的公交多擠啊,再說了,我這時不時出差,能接一次是一次,”陸祥之邊開車邊說,“況且每次應酬我說要開車來接你下自習,他們都不灌我酒。”
陳楠還沒走到校門口,遠遠就瞧見籃球隊一群人站在校門對面的馬路邊等着他。
他此時心情已經不錯了,走過去摟住馬偉豪的肩:“走,今兒哥請大家吃燒烤。”
一群人勾肩搭背吆喝着往C中附近的美食一條街方向走過去,引得路上的學妹學姐們頻頻側目。
吃完燒烤,和大部隊告別後,陳楠在路邊招了一輛的士回了家。
陳家在C市郊外的別墅區。就算大晚上不堵車,到家差不多也花了半個多小時。站在家外的鐵栅欄望了望自家三層高的小洋房,每張窗戶都是烏漆墨黑的,在幽暗的路燈燈光下,顯得有些陰森。
打開門,上了二樓,進了自己房間,他掏出書包裏的筆記,翻開桌上的書,才開始一天的學習。
寫完兩張卷子核對了答案,總結了一下錯題。一看時間,都快兩點了。他趕緊去衛生間簡單沖洗了一下,才躺倒冰冷柔軟的床上。
翻了翻身,卻半天沒有睡意。
算算時差,估計Y國現在才傍晚,他從枕頭下掏出手機,給淩菲發了條短信:什麽時候回來。
這次淩菲很快回複了過來,不過依然沒有超過五個字:大概下周五。
陳楠盯着這五個字看了半晌,才安心地阖上眼。
不住校也挺好,不然連碰頭的機會也沒有。
吵就吵吧,至少能見着。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發,還會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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