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全城八卦

“相公……”南樛木見着橙橘被黃梨帶下去，而蘇竹卻悠然的喝着茶，絲毫看不出來他已經如此老練，就這麽将姑娘留在了家裏當丫鬟，明早要是被人發現橙橘被蘇府買了去，豈不是又要掀起一陣風浪，全城扒今晚的破事。

“嗯？娘子可是累了？要是累了我送你回房休息。”蘇竹微笑着合上茶杯，見南樛木輕輕搖搖頭，看着池管家和白桃也行了個禮退下去，整個大堂現在只有二人。

夜，靜的輕輕。

“都是可憐的人，可是這個世道，不是我一己之力可以改變的，無論是白是黑，我們身處于中，染上什麽樣的顏色，都是随着它而變。這樣的事，每天都在上演，只是沒有那麽多人有橙橘這麽好的運氣，而娘子，”蘇竹将臉轉向南樛木，忽而一笑，笑的那般溫暖入心，“你只要安心躲在我的懷裏便好。”

“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你我并不相識，可你每次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個久違的故人，可我真的不記得我遇見過你。而你說過，你是五年前才來的徽州城，五年前我就已經因為腿疾而歇在家中，所以我們定不會認識的！”

“娘子何苦想這些事情呢？為何不把事情想的簡單點呢？我就是蘇竹，你是南樛木，我們以後，可是要常伴幾十年呢！”

“可你我，都是女人，難道就這麽生活在徽州城，無兒無女，荒唐着過日子？”

“娘子，”蘇竹站起，走了幾步站在門邊，看着天上星辰疏漏，風吹綠葉沙沙響，微微側頭看着南樛木，彎起嘴角，“日子，怎麽過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

“你……”

“紅杏、白桃，送夫人回房。”蘇竹朝着院子裏喊一聲，白桃和紅杏從走廊的另一邊閃出來，小跑着進了屋，将南樛木放在輪椅上便推着她出了大堂，不顧南樛木喊着“蘇子薇！蘇子薇！你給我說清楚啊！”

“哼。”蘇竹走了兩步，視線擴寬，不見四四方方的天，而是殘雲卷星，流匿于天邊，映照着這片大地。

南樛木靠在枕頭上等着蘇竹的到來，沒料到蘇竹此刻卻站在翠竹林外聽風聲，舉起手接着從外飛來的白鴿，摸摸鴿子的脖子，拿起腳邊那張竹筒，将裏面的紙條拿出來，只見上面寫着“墨神醫體力不支，我等現行回來。”

“這個老頭子，每次找他治病都是這般磨蹭。”蘇竹無奈的搖搖頭，将鴿子送進榕樹枝丫上的一個鳥籠裏休息，轉身看着南樛木的房間燈火搖曳，低頭笑了笑，而是走進了書房。

南樛木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已經躲在被窩裏睡得香沉，摸摸旁邊的被窩裏，一片冰涼，可見蘇竹昨晚并沒有回房，起身打了個呵欠，撩起簾子朝着門外喊道：“黃梨！黃梨！”

“哎！來了！”黃梨推開門，讓跟在身後的橙橘将洗臉水放在架子上，自己則是拉起所有的窗簾，屋內立刻亮堂堂的。

“相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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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爺昨天在書房休息的，我剛剛見白桃已經端了早飯去了大堂，想必姑爺也在大堂等小姐吧。”

“夫人，請用毛巾。”橙橘将毛巾擰的半幹遞給南樛木，南樛木這才認真看清楚橙橘的模樣，兩道黑眉有點像男孩子，咕嚕嚕的水杏眼看着就很機靈，小臉一張，身子骨很是瘦弱，手指很粗糙，一見便是之前做了很多的粗活，比一般女孩子的手要腫上很多。

“你有什麽不懂得可以問黃梨，雖然她也才住進蘇府一個月，她看起來兇兇的，其實人很好，不會打罵你的。”南樛木接過毛巾對着橙橘吩咐道，橙橘笑着點點頭，露出一個甜如蜜的酒窩，看着黃梨，笑着回答：“黃梨姐姐待我很好，橙橘會好好跟着姐姐學習的！”

“小姐啊，我就那麽不靠譜麽？再說了，我也是大家出來的大丫鬟好吧，怎麽會理不清蘇府的規矩呢，真是的！”黃梨将昨晚的茶水全部倒進桶裏，噘着嘴反駁着自家小姐，惹得橙橘歪頭一笑，看着這主仆大清早的鬥嘴。

“夫人！”南樛木剛剛推進大堂，見桌邊并沒有蘇竹的影子，而碗筷也只有一副，白粥冒着熱氣，南樛木環顧了四周，朝着正在上早飯的紅杏問道：“紅杏，相公呢？”

“主人啊，主人一大早便去了禮部開會，聽說要下午才能回來呢。主人吩咐了，夫人先吃，要是無聊呢，就好好教導橙橘蘇府的規矩。”

“哦，這樣啊。”南樛木看着桌上的早飯，莫名覺得胃口減半，沒有蘇竹的笑臉和叮囑，這頓早飯吃的讓自己覺得胃中難受，草草吃了幾口便坐在竹林外看天上的白雲，這一愣竟是發了一個時辰的呆。

“既然已經定下了方案，那就交由蘇老板和周、吳、鄭、王四位掌櫃的去辦吧！”開會本就是個無聊的過程，蘇竹在這做了三個時辰，覺得屁股都硌得疼，有些不自在的扭來扭去，惹得青木以為他背後癢癢，特意給他撓撓。

“啊？禮部大人啊，這事我怕是做不妥。”聽到禮部大人的點名，蘇竹趕忙坐起來解釋，禮部大人心有不悅，等着他解釋，蘇竹卻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後腦勺，該想個什麽理由呢？還要讓大家都信服，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看着自己，看熱鬧的居多，這讓蘇竹尴尬的笑笑。

“因為我……馬上要回老家祭祖，這一來一回少說也要半個月，還要騎馬，走水路坐船，實在是沒空籌辦這件大事。百善孝為先，請大人體諒草民一片心意！”

“祭祖？蘇老板家祭祖的時間真是奇怪啊。”禮部大人笑笑，不知道這句話幾分真幾分假，但是見其餘人都躍躍欲試想要接下這份工作好拍馬屁，走順路，便不再強求，放了蘇竹一馬。

而六月的煙火大會，因為蘇竹不在場的證據，逃過了那場劫難，一舉端了禮部，重創秦狯！

南樛木的擔心不是多餘的，僅僅一晚，全城人都知道她南樛木昨晚陪着自己的相公蘇竹逛了青樓，而且還以三千兩的高價買了一個小姑娘的梅花紅，一時間火遍全城，大街小巷都在議論這件明面上的荒唐事。

蘇竹倒是無所謂，開完會立刻就被同行們笑着戲谑一番，然後這件事就傳到了那位标價不成的商人耳裏，雖然忌憚他蘇竹的實力，卻還是咽不下這口氣，立刻拍桌子撒銀票請了殺手。

南樛木這會是要哭了，夫妻二人同逛青樓，而且還幫着買了一個姑娘回來，自家人是知道買回來當丫鬟的，但是別人就會說她是被買來金屋藏嬌，當小妾的，這會是跳進黃河都染了色了！

“按照腳程，藍莓和紫葡應該這幾天就該回來了，你叫紅杏将房間打掃打掃，被子也曬曬，趁着這幾天天氣還行。”蘇竹和青木快步走在街上，青木點點頭，問道：“主人，你要去哪啊？”

“我有事去找萱姑，你先回去。別和夫人說我去哪了，問起來就說我還在禮部開會，晚點回去，不用擔心。”

“我知道了！”青木點點頭，朝着蘇府的方向一閃，立刻沒了影子，而蘇竹微微側頭，早就察覺到了身後有人跟着在，只是借口将青木支回去保護南樛木，害怕還有人朝着蘇府去，而白桃和紅杏這兩個絲毫不會武功，真的有事只能靠青木。

“哼，有種就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