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民國二十九年九月初至十月底,長達兩個月的時間裏,有人針對“轉變者”進行瘋狂刺殺。
軍統在執行家法。
所有轉變者惶惶不可終日。在此之前軍統的家法只是偶爾出現,大部分指向叛變的高級官員,從來沒有如此長時間高頻率地被執行。
很顯然,軍統在報複。
七十六號轉變者最多,所以死的也多。甚至有轉變者被槍斃在七十六號大門口。
梅機關對此表現得非常憤怒,他們認為這是挑釁。可是就是抓不到這個“執行者”,軍統的叛徒依舊被殺。
影佐祯昭翻閱日本憲兵隊記錄的所有刺殺現場信息。照片,時間地點,被殺對象。更細致的有武器型號,彈藥型號,射殺角度,推測的刺客藏身的地點。他一頁一頁翻。
多熟悉。
影佐祯昭面帶微笑,非常欣賞,似乎在閱讀一封來自老友的信件。照片上的人死狀千奇百怪,在他看來,其實只有兩個字:毒蜂。
陰毒,殘暴,兇橫。無法無天,膽大妄為,以命換命。這種行事風格非常特別,他們曾經交手好幾年。影佐祯昭差點抓到他,也差點被他殺。影佐祯昭認為這位先生太瘋狂,不能算是個合格的特工。也正因為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瘋狂,毒蜂可能是中國特工裏最合格的。
澀谷準尉保持安靜,等待影佐大佐下達命令。
不。不是毒蜂。雖然學了個七八分,但只學到了個“瘋”。毒蜂很講謀略,這個殺手的手段嫩了些。
“你們的結論是什麽?”
“從武器操縱習慣分析,很有可能是消失了幾年的‘毒蜂’。”
影佐大佐微笑:“不是。不是他。單從這些照片來看,是有破綻的。而且不少。毒蜂不會這麽粗糙。這大概是他的學生……或者崇拜者。他可以稍微驕傲。”
澀谷準尉繼續保持沉默。
“其實還是有不錯的特工。上次裝炸彈,這次大規模暗殺,你有什麽看法?”
澀谷準尉只是機械地執行命令收集情報,他絕對死板地遵守指令,從不想多餘的。影佐祯昭的問題他沒法回答。
“第一,經過嚴密訓練。我們對中統軍統地下黨都有了解,他們之中只有極少數才有條件接受真正的訓練,大部分不過是烏合之衆。第二,他們的知識很系統,閱歷經歷非常豐富。與百分之九十以上普通中國人連自己的名字都無法書寫相比,他們顯然接受過良好教育。受教育是奢侈的事情,他們大概來源于那不到百分之十的階層。第三,長時間的刺殺。在上海長時間進行刺殺活動還沒有人懷疑,他或者他們很有可能就是上海人。居住穩定,生活穩定。同時符合三項條件。”
澀谷準尉立正:“是。”
澀谷準尉離開,影佐祯昭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打開。他什麽時候都從容鎮定,不慌不忙,勝券在握。
這是滿洲國警察廳的秘密檔案。影佐祯昭從未放棄研究毒蜂,無意中查到一件有意思的事情。一九三二年一月,警察廳成立前曾經有個叫寇榮的人赴法追殺共黨分子‘煙缸’成功,他本人也死在法國。從他死前發回的兩份電報看,全都提到“毒蜂”,一份特別提到“毒蛇”。毒蛇這個代號引起他的興趣。他翻遍所有對軍統中統的調查,這個代號仿佛昙花一現,徹底消失。
寇榮的兩份電報讓影佐祯昭生出兩個猜測:寇榮認識毒蜂。在當時毒蜂毒蛇屬于一個等級。
毒蛇這個代號讓影佐祯昭興奮。他冥冥中覺得,這才是他真正的對手。如果這個毒蛇沒死又沒叛變,這樣層層嚴密保護,滿鐵都弄不到關于他的情報,那只能說明一個問題:毒蛇,在軍統中的等級尤其高。日本人隐隐查到軍統中有“王牌”存在,作為殺手锏,直接對戴笠負責。但是這些王牌有多少,都是誰,甚至代號,全都不清楚。軍統中就算有日本人滲透,戴笠的周圍也被他自己經營得固若金湯。這個突然出現的“毒蛇”,可能就是個難得的突破機會。
影佐祯昭決定抓住它。
民國二十九年十月初,七十六號電臺站站長餘階在大門口被人一槍爆頭。
明臺非常憤怒:“這任務明明是下達給我的,誰執行了?”
郭騎雲沒表情:“上海區幾個站并不互通。”
明臺打轉:“電報毒蛇。別特麽裝我知道你能直接聯系毒蛇。上海區這樣互相不通消息遲早要出大亂子。給我問一問到底誰把餘階殺了。”
郭騎雲猶豫。最近軍統一直保持電臺靜默,就是因為這個餘階。七十六號的電臺站監聽軍統電臺,讓軍統上海的電臺損失巨大。
明臺道:“這件事我一直就想說。必須告訴毒蛇,消息不通使執行任務非常不便。軍統在上海可用人數非常少,還這樣各自為政不是開玩笑嗎?餘階一死七十六號電臺站得亂幾天,趁這個時間發報,過幾天又不行了!”
郭騎雲據理力争:“可是組長,互相不通也是有益處的。萬一有哪個站的站長叛變,也只是那個站完蛋,不至于整個上海區都玩完。”
明臺冷笑:“對,咱們最容易出叛徒,這一點上倒是考慮周密。”
餘階死在七十六號大門口,明長官震怒,把七十六號的人集中起來訓話,主要是為了鼓舞士氣,安慰他們這樣的殺手一定會被抓出來。九月底日本簽署三國公約,加入德意志意大利的聯盟。他本人很有信心,在強大的日本的庇護下,和平實現大東亞共榮。
電臺站只有一個人在值班。朱徽茵。她很安靜地戴着耳機,監聽設備成功捕捉到一個陌生的電臺信號。她還達不到聽力譯電,但其中兩個字的節奏她絕對不會聽錯。
毒蛇。
朱徽茵氣定神閑等監聽設備工作完畢,清除一切可能被發現的記錄。
“毒蛇”曾經悄然來到七十六號。
在夜莺的歌聲中,安全離去,消失無蹤。
明樓一直在忙的中儲銀行有了大致章程。這一次中儲券一定要流通起來,絕對不能像華興券半途而廢。明樓忙,李士群也忙。
李士群忙的方向不同。他在七十六號給周佛海建了個“金屋”。每當周佛海來上海消遣,李士群一定要去接。周佛海見了女人就急色,偏偏家裏一頭母老虎,實在是饞得頭昏眼花饑火中燒。李士群打着工作的旗號幫他,他欣然接受,和李士群相處融洽。早前李士群專巴結汪兆銘,沒怎麽巴結上,而且估計在汪兆銘那裏也贏不了明樓。轉而奉承周佛海,算是找對了路線。
他也清楚,想讓周佛海跟明樓翻臉,不可能。明樓是很多人的財路,有人斷自己財路嗎?瘋了都不會。明樓的根基不是“關系”“裙帶”,而是他自己強悍的本事。這種人最難對付,輕易搞不死。李士群非常後悔,應該在搞丁默邨之前,先弄死明樓。
這幾天大姐的丹桂開花了,鮮紅鮮紅一樹,香飄滿園。明鏡對于花草一點研究都沒有,就是喜歡桂花香味,才栽了這棵樹。當初買來,也不是什麽名貴品種,花木商人坦言這樣的桂花開出來顏色估計就是深淺不一的黃色。明樓明誠計劃去法國那年第一次開花,燃燒起一片朱砂赤紅。
淳姐神神叨叨,而且滿肚子忠肝義膽的傳統典故。明鏡明樓明誠明臺圍着桂樹驚奇,居然是這種紅色。淳姐看他們四個,突然冒一句:“把花兒收起來,過三年會變成綠色。”
明樓和明誠下班回家,經過這棵樹,擡頭一看,紅得血色彌漫。明樓笑道:“這麽多年了,還記得淳姐那句話麽。”
明誠目光澄澈地笑。
明家桂樹,開出一片赤血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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