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她是重生的

一開門, 濃郁的酒臭味撲面而來,白頌差點被直接熏出去,捂着鼻子咳嗽了兩聲。

厚重的窗簾沒拉開, 也沒開燈, 大白天房間裏還是一片昏暗, 白頌向前走了兩步, 哐當一聲。

低頭看到一只酒瓶子咕嚕嚕滾到一邊,定睛一看, 才發現地上散落了數不清的酒瓶子,全都是空的, 一不小心就會踢到一只、

再看坐在地上仰脖靠在沙發上閉着眼睛, 不知道是睡着了還是正閉目養神的白素,一口氣憋在胸口急需要宣洩出來, 但等她剛一走進,白素猛地睜開了眼睛,目光直勾勾盯着她。

對上一雙腫成了核桃, 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白頌一腔怒火倏地就被一盆冷水澆滅了, 她看着白素憔悴的面容,咬了咬下嘴唇,輕聲叫道:“姐, 你怎麽……”這麽折磨自己呀。

白素眨了眨眼睛, 像是沒想到她會出現似的, 白頌蹲下身, 正準備将白素扶起來去浴室收拾一下的時候,對方眼眸忽然一暗,伸手将她直接拉下來按倒在地上。

天旋地轉間白頌就被壓在了身下, 她看着白素滿是沖動的雙眼,心道不好,趕忙掙紮。

白素的臉被黑暗覆蓋,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一雙亮晶晶的眼睛透着迫不及待要持法人的光。

肢體相接的皮膚冰冷刺骨,提醒着白頌,現在的白素喝醉了,毫無意識,她就是一頭野獸,只有本能的野獸。

白頌整張臉都白了,腦門甚至滲透出了冷汗。

白素幫她擦掉,動作溫柔,但白頌卻絲毫不敢放松,她滿目惶然。

白素摸了摸她的臉,唇角好像翹了翹,但白頌沒看清。

白頌壓抑住內心的慌亂,轉身就想跑,但身子卻被白素死死按住,根本動彈不得。

白素滿是癡迷地看着她,也不說話,就是伸出手指慢慢地撫摸着她臉部的輪廓,劃過她微微顫抖的眼皮,緊緊抿起的唇瓣。

她紅唇輕啓,輕聲說道:“頌頌,我愛你。”

白頌後脊住都泛起一陣涼意。

白素又說道:“頌頌,我想要你。”她的聲音清晰富有磁性,白頌甚至懷疑她又在騙自己,其實她只是在裝醉。

但她滿身滿嘴的酒氣和滿地的酒瓶子,讓白頌不得不相信,她是真的醉了,甚至再多喝一點都有可能直接酒精中毒。

白頌可是體會過白素喝醉之後的車禍現場的,她身體都在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

白素苦笑道:“頌頌,你不要怕我。”

怎麽不怕,你都要那什麽我了,不怕就有鬼了!

但白素這次卻非常溫柔,她低下頭,親上了白頌的唇瓣。

白素的唇涼嗖嗖的,但是很軟,一點沒有之前的疼痛,甚至還有些溫柔,這讓白頌非常驚奇,不由得瞪圓了眼睛。

但她不能沉溺其中,很快又開始掙紮起來。

只不過白素的動作雖然溫柔,卻十分強硬,不容拒絕,她甚至放了狠話:“頌頌,聽話,你不是最聽姐姐的話麽,聽話!”

白頌:“……”我并不是要你在這個時候當我姐姐的。

白素全程溫柔地占有了白頌——很多次。

最後白頌實在受不住了,只要稍微碰一碰就全身顫栗不止,眼白一翻在白素的懷裏沉沉睡過去了。

第二天白頌醒來,還沒來得及睜開眼,系統就說道:“恭喜你。”

白頌:“……”恭喜什麽?恭喜她又失敗了?

系統說道:“昨晚檢測了下,那段數據确實嘗試過忘記你……”

白頌:“聽着不怎麽像是好消息。”

系統繼續道:“但經過昨晚的事,她發現她還是忘不掉,偏執度反而加深了,現在已經破罐子破摔了,打定了主意,就算是死了魂魄也要追随你,下輩子下下輩子亦如是。”

白頌:“……”

白頌身心俱疲,覺得自己确實是沒有說服這段數據的可能了,只好求助系統:“算了吧,我放棄了,找個時間就回去吧。”

其實仔細一想,小世界裏數據沒有記憶,她也不知道數據是什麽時候,因為什麽喜歡上她的,沒法對症下藥,難免說不到點子上。

說不定回到現實世界,兩人找個機會敞開心扉交流之後,說不定就能談攏了。

最重要的是,在現實世界,一個是人,一個數據,數據沒法強迫自己,兩人好歹有能正常談話的機會。不像現在,一言不合就堵嘴,白素不想聽的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系統:“……好。”果然,她還是一如既往的神經大條的樂觀派!

挺好的,對生活充滿希望,每一天都是新又美好的一天呢。

按理說,再一次發生了這種事,即便是酒後失德,白素也是要給白頌一個交代的。

但第二日醒來之後,白素就已經消失了,白頌艱難坐起來,發現她睡得是自己的房間。要不是身上還有痕跡,她都要懷疑自己昨晚是不是做了個春夢。

白頌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去隔壁看看白素的狀況,糾結了很久去敲門的時候才發現,對方竟然已經出門上班去了。

坐在餐桌上,李媽絮絮叨叨:“大小姐天剛亮就走了,收拾的齊齊整整的,說是要開什麽會,我也不懂也沒敢問,就問她中午回來吃飯嗎?她說不回來,又叮囑我給你做點清爽可口的,說你最近身子不太好,要好好補一補。”

白頌臉紅了紅,埋頭喝湯,不敢對上李媽的眼神,生怕她問自己怎麽就身體不好了。

李媽躊躇了許久,最後還是問道:“二小姐,你們是又鬧矛盾了嗎?好幾天沒見大小姐,我還以為她不在家,誰知道她今早讓我去收拾房間,啧,那一地的酒瓶子……咋能那樣喝酒呢,身子遲早是要受不住的。”

“你勸勸她,年紀輕輕的可別糟踐身子呀。”李媽搖搖頭,“大小姐的胃本來就不好,在家也不說,也不知道她是怎麽吃飯的,光喝酒可不得把人喝垮?”

“要是她聽我的就好了。”白頌嘟囔道。

她聲音太小,李媽沒聽清:“你說什麽?”

“沒什麽。”白頌咽下去嘴裏的東西,含含糊糊道,“公司的事,我姐最近頭疼呢,她不聽我的。”

“是呀,你姐從小就倔,你爸媽……唉!”李媽重重嘆了一口氣,這擔子都壓在她的身上,也難。”

“對了,二小姐,大小姐中午不回來的話,她在哪兒吃?”

“食堂吧。”白頌随口答道,“不過她工作起來不看時間,有時候就錯過飯點了,不過可以點外賣,時間方便,想什麽吃就什麽時候吃。”

“這怎麽能行,外面的東西哪有家裏做的好,二小姐,正好你在家,中午我做點,你送到公司去,咋樣。”

“!”白頌不想去,但李媽已經決定好了,又開始絮叨白素喜歡吃什麽菜,還說到待會她要去大一點的農貿市場弄只土家的老母雞回來炖湯。

擡頭對上李媽笑眯眯的視線,知道李媽一定是想借機緩和自己和白頌的關系,不想讓老人家擔心,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白頌說道:“好呀,不過不要太多,我也不會開車,得坐車過去。”

“好好好。”果然李媽立刻笑逐顏開,張羅着中午一定要做的豐盛點,不光要做大小姐喜歡吃的,也要做二小姐喜歡吃的菜色。

白頌無奈地看着她忙前忙後,深深嘆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見到白素之後,該說什麽,兩人一定會很尴尬。

中午十一點半的時候,李媽就叫白頌下樓,說飯菜都已經裝好了,兩個滿滿的大便當盒,讓白頌去公司和白素一起吃。

白頌腦門一串黑線:“我還是回來再吃吧,拿一個就好了。”

李媽立刻将兩個都塞到她的懷裏:“大小姐一個人在那邊吃飯也怪無聊的,等你回來飯菜就涼了,還不如做個伴一起吃。”

白頌皺眉:“太沉了,我也拿不下。”

李媽擺擺手:“沒事,我都幫你叫好滴滴了,我也給大小姐打過電話了,讓大小姐下來接你,沒問題的。”

“……”來回車費都夠白素在外面吃一頓好的了,雖然心裏腹诽,但白頌還是乖巧地拎着兩個滿滿當當的大便當盒出發去了公司。

白頌不是第一次來公司,但還是白父白母去世後的第一次來。

據說,她沒出現的這些日子,公司一直盛傳她和白素不和,被白素軟禁在家。

尤其是上次,雖然張家還沒來得及搞事就後院着火了,但還是傳出來一些風言風語的。

傳的最廣泛最多人信的版本就是,白素确實不是白家的親生孩子,為了獲得遺産,要殺白頌滅口,這個消息被張家知道了,然後張家就被白素幹掉了。

衆人也不管這傳言是不是誇張,只覺得非常符合當代狗血文學,便當成茶餘飯後的談資,一下子就傳開了。

不得不說,有些人的想象力就是驚人,猜的八.九不離十了。

不過衆人都說她非常可憐,白頌倒是不覺得。

她覺得,好像白素更加可憐一些。

白頌沒想打電話讓白素來接她,她說拿不下不過是不想在這裏陪着白素一起吃飯罷了,既然必須要作陪的話,她還是自己拎上去吧。

但沒想到,剛到樓下,白頌正準備去前臺登記的時候,額頭被抵了一下。

白頌擡頭就看到白素面無表情的一張臉。

白素食指戳着她的腦門:“走路低着頭,撿錢呢?也不怕被誰撞了。”

“……”路上,她一直在想,和白素的第一句話要說什麽,要怎麽緩解尴尬,沒想到白素直接當昨晚什麽都沒發生過,她心裏暗自嘀咕,難不成白素斷片了?

可就算斷片了,早上的痕跡也是她收拾的,總能猜出來吧。

白頌不知道白素什麽打算,只好也跟她一樣,裝作什麽都不記得了,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樣,扁着嘴道:“哪有,外面太熱了,我準備擦擦汗來着。”

說話間,白素就已經将兩個大包都拎過去了,轉身就走:“上去再說吧。”

“我來吧,很重的。”白頌緊跟在後面,“李媽熬了雞湯,就光那個燙盅都重的不得了。”從車上拎下來,她手就已經很酸了,幾乎廢了。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白素不屑地看她一眼,拎着兩個大包,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蹬蹬蹬走的比她還要快。

白頌自尊心受挫,扁了扁嘴,不說話了,默不作聲地跟上去。

一路白頌感受到不少打量和探尋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但顧忌着前面的白霧,都是悄咪咪的,并不是很過分。

到了辦公室門口,白素沒有手,是白頌趕忙跑到前面幫她開了門,讓她進去,而自己在門口多站了一會。

畢竟——

辦公室是私人領域,裏面就真的只剩下她們兩個人了。

“不進來杵在那裏幹什麽呢?”裏面白素已經将飯盒拿出來,一個一個排好了,擡頭看見她還像是門神似的杵在門口,微微皺了皺眉,“不是覺得熱麽?我開了空調,冷氣都讓你放出去了,還是說你有讓人看着吃飯的癖好?”

“……”沒必要說話這麽陰陽怪氣的吧,白頌怎麽聞到了一股怨氣的味道,明明昨晚被占便宜的是自己,今天出苦力的也是自己。

白素昨晚吃了槍子了吧,這麽炸裂?

白頌坐在她的對面,捧着自己的飯盒數米粒,她心不在焉的,哪裏吃的下。

一道綠色自眼前閃過,白頌擡頭,是白素給自己夾了菜,她急忙夾起來吃掉,吃到嘴裏之後,腦袋頂傳來一陣嗤笑聲。

白頌莫名其妙擡頭,對上白素滿是笑意的一雙眼睛,她愣了一下,後知後覺嘴裏吃了一朵西蘭花,要知道她最不喜歡吃的蔬菜就是西蘭花了。

此時西蘭花已經被咬碎,西蘭花的味道充斥着整個口腔,白頌臉頓時皺了起來。白素一定是故意的,她就是懲罰自己在陪她吃飯的時候神游。

白頌哀怨地看她一眼,苦着臉将西蘭花咽了下去,喝了一大口雞肉湯菜勉強将嘴裏的味道遮蓋住。

白頌張嘴正準備說話,被白素突然打斷:“我知道你有很多話想問我,先吃飯,吃完飯再說。”

她又補充道:“好好吃飯,不好好吃飯也不說。”

白頌:“……”算了,我還是回去吧,誰想跟你談談呀。

但白頌還是非常憋屈地拿起碗,戳着米粒開始吃飯。

“你身子還是很虛,這豬肝是李媽炒給你補血的吧,你多吃點。”白素給她夾了好多菜,一部分是她喜歡吃的,還有一部分是李媽做的營養品。

但白頌嘟囔道:“這個明明是給你的,你不愛吃就不要夾給我呀。”

白素抿了抿唇,看着白頌皺着臉不情不願把豬肝吃下去,眼底流露出些許笑意。

她喜歡兩人現在相處的感覺。

帶的飯菜很多,兩人就算放開肚皮也吃不完,白素将剩下的飯菜全規整到一個飯盒裏,裝在袋子裏打算下午熱一熱就能吃。

白頌見她往袋子裏裝,連忙說道:“你等等,我先把裏面的剩飯剩菜倒了再帶回去,不然沉甸甸的。”

“倒了?”白素搖頭,“剩下的還挺多,下午我熱一熱就吃了。”

“可是……”白頌嗫嚅着嘴唇,她是看着白素收拾的時候把自己吃剩下的米飯和她吃剩下的撥到一塊了,所以她才覺得是白素想要丢掉,現在……

她小心翼翼瞄了一眼白素,只見對方面色不改地用抹布擦了擦桌子之後,在白頌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鄭重其事說道:“關于昨晚的事,我有話跟你說。”

白頌頓時坐直了身子,脊背繃得很緊,全身的神經和肌肉都在緊張。

白素卻是很淡然,她語氣平淡:“我愛你,這是毋庸置疑的。”

白頌抿了抿唇,沒說話。

白素見她低垂着腦袋,眼睑微微下斂,還是不為所動的模樣,眼底劃過一抹失落,但很快便調整好了心情,繼續說道:“你也說了,你以後不會結婚,不會生子,會一直陪在我的身邊,所以我就想,那咱們的相處模式跟情侶也沒什麽區別,所以既然你不答應我的求婚,那我們就先以情侶的模式相處着吧。”

……

坐在回來車上的路上,白頌還有些懵懂,問道:“系統,她說什麽?”

“她說要跟你交往。”系統聲音毫無起伏,一點都不驚訝。

白頌猛地坐直了身子,一臉激動:“什麽交往,怎麽交往,她可是一段數據,我是人嘛,怎麽一起生活嘛!難道以後都要我留在小世界裏了?”

系統:“她不知道自己是數據,再說,她要的又不是你在現實世界裏的一輩子,只是小世界裏的一小段時間而已。”

“……”白頌哽了哽脖子,憋了好半天,別別扭扭說道,“感情這種事,怎麽好随便談呢,當然是要認定一個人才好開始,我不能跟她談,不然我以後遇到我喜歡的人了,就不好解釋了。”

要是她真的喜歡白素,那還好說。但她不喜歡,不喜歡還跟人家在一起,那就是感情騙子。

系統:“……”沒想到,還挺純情。

白頌對手指,小聲請求道:“可以現在就脫離世界嗎?”

系統:“你不怕她再追上來?”

白頌聲音更小了:“雖然有些對不起她,但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跟她說這件事,我總覺得還沒說她就要睡我,沒感情的時候睡覺可以,但知道之後……”就不能随便睡了呀。

她頓了頓,道:“還是回去現實世界,她睡不着我的時候再說。”

系統:“……”典型的鴕鳥心裏,解決不了的事情就選擇性忽略,無法忽略的就各種逃避。

之前系統就已經跟總公司聯系過了,再加上白頌已經解除了和白素之間的誤會,白素的執念缺少了恨意,就顯得沒有那麽決絕和強烈了,即便白頌離開,也不會傷害她的精神世界,所以什麽準備都不需要做,系統直接就帶着白頌的靈魂離開了。

出租車後座的人身子一歪,軟倒靠在椅背上。

司機往後看了一眼,還以為客人睡着了,特意将音樂聲放小了一點。

……

下午白素正在開會,手機忽然振動,是個陌生號碼。

底下主管齊齊看向自己,白素本來準備挂斷的,但瞧着號碼有些眼熟,她緩緩眯起眼睛,接了起來。

電話甫一接起,驚慌失措的男人聲音響起來:“白小姐,我是您剛才叫的滴滴出租車的司機。”

白素眼角跳了跳,蹭的站了起來,聲音驚慌,甚至已經按捺不住想要往外沖了:“怎麽了?是坐車的人出什麽事了?”

“她心髒病犯了,我已經把她送到醫院了,但醫生說搶救無效,你還是過來看看吧。”司機非常害怕牽扯到麻煩中去,更何況人都死在自己車上了,晦氣的很。

但滴滴都是有記錄的,只得先把人送去了醫院,又主動給叫車的人打了電話。

白素聽到白頌死亡消息的時候,整個世界都安靜了,她抓着手機,什麽都聽不到,只是一個勁地問:“你說什麽,說什麽?大聲點,我沒聽到!”

吼着吼着,眼淚就掉下來了。

耳朵深處不斷傳來嗡嗡嗡的耳鳴聲,但其他聲音還是丁點聽不到。

白素站在原地,眼前忽然一陣漆黑,她扶着桌子勉強站穩,眼前一道又一道熟悉的身影晃過,但沒有一條是屬于白頌的。

白素趕去醫院的時候,白頌已經躺在冰冷的太平間裏了,她安靜地躺在冷冰冰的金屬床上,身上蓋着白布,布片下的胸口一點起伏都沒有。

她眼睛閉着,神态非常祥和,眼角眉梢似乎還帶着笑意,比她晚上睡覺還要安穩幾分,白素實在不能相信,她已經離開這個世界了?

不,不會的。

白素一步一步走過去,眼淚模糊了視線,她伸手撫摸上白頌的臉,又冷又硬,就好像冰塊似的。

她就這麽看着白頌,看着她的臉一點點灰敗下去,看着她的唇瓣一點點變得烏青,直到醫院派人将她架出去,白素終于動了,她猛地爆發出一聲大吼,歇斯底裏地哭叫着,劇烈掙紮着:“你們放開我,她沒死,她不會死的,她答應過我要一直陪着我的,你們要帶她去哪裏,我不允許,不允許!!”

白素的嗓子都喊出了血,但白頌再也聽不到了。

頌頌,你不是已經原諒我了嗎?頌頌,為什麽要這麽對我,讓我在天真的以為自己可以重新過上幸福快樂日子的時候,一腳将我從雲端踹下來。

“頌頌,你睜開眼再看看我,頌頌,你想做什麽做什麽,好不好,你是我妹妹,你永遠都是我妹妹!”只可惜,白頌永遠都不會給她回應了,白素哭着哭着聲音變了調,她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道,“白頌,你是故意的對不對,你就是想擺脫我,想離開我,我不會讓你得逞的,就算死,我也要跟着你,白頌,你等着,不管是上天入地,我都一定會找到你,我愛你,我愛你呀!”

聲音在醫院的走廊回蕩,衆人都覺得白素瘋了,甚至白素也覺得她自己瘋了。

但她說的都是真心話,即便是白頌死了,她也不會放過白頌的。

這輩子她們無緣,但下輩子,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她都會去找白頌的,總有一輩子,她們會在一起的。

最後一滴眼淚順着臉頰滑落,落入嘴裏,舌尖品嘗到了苦澀的味道,白素低低喚道:“頌頌,頌頌……”

“頌頌……”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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