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烏鴉自稱是鬼殺隊的當主——産屋敷耀哉的代言人,特此來邀請我加入鬼殺隊。
我擡起頭看着那仿佛在等待我回複的烏鴉,擡起手習慣性的點點下唇,不禁思索起來。
“産屋敷......麽。”
忘了是多少年前了,十年?二十年?或許更久?産屋敷一族的人找到過我,邀請我加入鬼殺隊,并沒有介意我鬼的身份。
當時我拒絕了,因為并不想和鬼殺隊有任何關系,也不想加入。
可現在我有加入的意願了,卻又不得不再次拒絕。
再者,那本來就是我和無慘之間的恩怨。
我自嘲一笑,自己到底和鬼殺隊不是一路人。
“我的回答還是一樣的。”
“——我拒絕。”
烏鴉頓了下,似乎對這個回答并不意外:“我們的目的是一致的,咲先生姑且先聽下我的計劃吧。”
它簡單的講述了産屋敷他的打算,在聽到他打算針對無慘給他設個陷阱的時候,我詭異的沉默了,不由得嘆了口氣。
産屋敷一脈和無慘是有着血緣關系的,他們從千年前無慘抛棄人類身份後就開始鬥的不死不休,這些我都是知道的。
真是...造孽啊。
身為外人的我也不好評價什麽,盡管不能加入産屋敷的計策,可我也是另有打算的。
“麻煩幫我把這封信交給一個名為竈門炭治郎的少年,這一封信則交給你們的主公,裏面是有關上弦之鬼的情報。”
我将信小心翼翼的疊好交給烏鴉,烏鴉用喙銜住信紙,撲棱着翅膀,就這麽毫不停留的飛走了。
雖然與歷代鬼殺隊的當主接觸不多,但不得不表示,這屆的當主是一位很果決的人呢。
這樣想着的我,走向了和烏鴉相反的道路——那是一條漆黑、幽靜且望不到盡頭的不歸路。
不知道走了多久,大概已經離開了鍛刀村的範圍。
黑夜裏,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月下,聽到動靜望過來時,六只猩紅的眼眸不帶一絲波瀾。
我知道那是誰,就因為知道,僅是看到那人一眼,怒火就充斥胸口快要将我燒穿。
“無慘竟然派你來找我,豈不是大材小用了?我應該喊你什麽來着?上弦之一?黑死牟?還是——繼國嚴勝?”
我強壓下憤怒,手放在刀柄上随時警惕着這人,冷笑一聲,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惡意。
繼國嚴勝,是我的摯友繼國緣一的雙胞胎兄長,現在的名字是黑死牟,四百年前曾經是鬼殺隊支柱的他成為了無慘麾下最強的鬼。
我有多喜歡緣一就有多讨厭黑死牟,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對他那麽大成見,興許只是看不慣這種抛卻信念自暴自棄的可憐人。
對面的人、不,應該是鬼沒有回答我這個問題,只是從陰影裏走出,露出了那完整的有着明顯鬼的特征的臉。
來人穿着绛紫色的羽織,有着數只眼睛的長刀別在腰間,臉上的是那暗紅的斑紋,除了左額的一道,另一道從脖頸漫延到側臉。
明明是和緣一一樣的臉,氣質卻大為不同。
他表情淡淡,不怒自威,看向我手邊的刀帶着一絲探究,可也只是一瞬,就恢複了冷漠的神情。
“半天狗失敗了,大人派我...喊你回去,還請不要...反抗。”
黑死牟的聲音低沉而緩慢,仿佛長時間沒說過話的人終于嘗試開口說話了一樣。
我深知自己不敵他,對面的鬼在還是人類之時就是技術高超的劍士,經過四百多年的錘煉,劍技只會更上一層樓,并非我這種半路出家所能對抗的。
雖然我抱有一定的目的,可也不想就這麽被他輕松的帶走。
“可我要說不呢?”
在我話音剛落那一剎那,黑死牟腳步微動,只見一道刀光一晃而過,我下意識抽刀擡手抵擋那重重一擊,卻還是被劍風傷了右肩,刀上也随之出現了裂紋。
我看着那細密的紋路心下駭然,但現在退縮也顯然不是我的風格。
“你的劍技,仍然不如緣一。”
看似處于下風的我依舊嘴上不饒人,狀似逞強般這麽一諷刺,說出後我明顯感受到對面鬼的不悅。
黑死牟喉嚨裏發出輕蔑的冷哼,收腕準備繼續攻擊,不同于之前那一下小打小鬧,他這次竟然動用了呼吸法打算制服我。
刀光掠影,伴随着一道道因呼吸法的使用而浮現的月牙使人眼花缭亂,那種直面死亡的危機感讓我渾身冰涼。
明知我不會輕易被殺死,我也應該全神貫注去應對這一擊,卻還是止不住的胡思亂想。
「竈門炭治郎親啓」
醇熟的劍技讓我應接不暇,即使接住了也異常吃力,畢竟那是針對鬼的劍技,打在身上造成的是與普通刀傷不可比拟的劇痛。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大概是已經在路上了。」
咔——啪。
手中的刀終于抵擋不住這猛烈的攻擊,切切實實的碎了一地。
随之而來的是胸口的一陣鑽心的疼痛,對方的刀刃重重的紮在我心口上,碾碎了其中的髒器組織。
“呃啊啊啊啊——”
「你說得對,每個人生來都是有意義的,我也不僅一次在想我的意義究竟在哪裏。現在,我大概是知道了。」
我趴在地上捂着心髒處忍不住發出了凄厲的慘叫,額頭的汗水大滴滾落在地,那不亞于被太陽燒灼般的痛苦折磨着我的身體,就連喘氣都覺得吃力。
我從沒有如此失态。
「我是一個罪人,就算非我所願,我也确确實實有過吃人的經歷,已經不奢求得到原諒,我理應為此謝罪。」
黑死牟欣賞了一會我的醜态,在确定我已經沒力氣反抗後便把我像是在抗沙袋一樣抗在肩上,剛好硌到了我的傷口,好不容易緩過勁的我疼得又是一陣悶哼。
他走路的動作很慢,卻并不平穩,我也被傷口的疼痛搞得沒心情去顧及那些有的沒的。
「我有我必須要付的責任,也有必須要了結的事情,人與鬼的恩怨已經持續太久太久了。」
我艱難的擡起臉看向夜空,皎潔的月光灑落在我的臉上,明亮到讓我錯以為是白天的太陽,讓人止不住恍惚,身上幾乎不能愈合的傷口也好似不那麽痛了。
“...真美啊。”
我喃喃自語,卻不會有人再回複我了。
「此去一別,後會無期,望自珍重。」
「咲敬上」
作者有話要說: 我很喜歡這章後面這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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