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我是被一陣刺痛疼醒的。
一睜眼,就看到無慘那張常年不見陽光毫無血色的臉,此時,他正捏着我的下颌強迫我擡起頭來,我才反應過來他在做什麽。
“醒了?”
無慘擡眼看了下我淡淡道,手下的動作卻沒停下來,他伸出另一只手虛放在我的眼眶上,那黑長的指甲仿佛一轉方向就會戳到我的眼裏。
“剛好,也省的我去掰開你的眼睛了。”
他的手作勢就朝我眼睛戳來,知道無慘惡趣味想法的我趕忙閉上眼睛,想要掙開他血鬼術的束縛卻也只是負隅頑抗。
無慘一拳打在了我之前的傷口處迫使我掙開眼睛,那被重擊的傷口複又裂開噴灑出鮮血,飛濺在他雪白的襯衫上,他也混不在意。
“乖一點,我本不想對你動手。”
我垂下頭大口喘氣緩解疼痛,聽見頭頂上方好友的鬼話,心裏止不住的翻白眼。
還沒在心裏腹诽他這一系列惺惺作态便又被捏着下巴被迫揚起臉,像是滿意了我的情态後,他繼續剛才被打斷的事情。
我只感覺他用指甲在我的眼上寫着什麽,尖銳的刺痛使我忍不住流出眼淚,混合着眼裏流出的血将我那本就不能看的衣服變得更糟糕了。
對面的人穿的西裝革履,我卻像個乞丐一樣跪在他面前,落魄至極,恐怕這也極大滿足了無慘的虛榮心吧,不然極愛整潔的他怎麽會忍受我這個樣子出現在他眼前。
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他一個眼神我都知道他在想什麽。
呵。
似乎過了很久也似乎沒那麽久,無慘終于停下手的動作,開始欣賞起他的傑作,唇角的弧度昭示這鬼的心情有多麽好。
我眨眨眼睛,感受眼球上的不适感,仔細打量周圍的環境。
這裏是一間空和室,沒有鏡子,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我眼上刻了什麽字,不過八九不離十是十二鬼月同款吧。
“咲,你知道麽,我很生氣。”
無慘撫摸着我的臉眼神晦暗不明,他的手從我的臉龐緩緩滑向肩膀、手臂,最後落在我的手腕上。
“我不懂你為何又與鬼殺隊的人走那麽近,繼國緣一那個男人對你做的事情你難道已經忘了麽?”
咔——
這是骨頭發出的脆響。
我悶哼一聲死咬住後槽牙沒喊出聲,無慘他竟然直接掰斷了我的手腕!
我差點罵出聲,但還是忍住了。
“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意識到,我們才是一類人呢?”對方的頭貼近我的耳畔,聲音突然變得溫柔低啞,宛如情人深情的耳語。
“不管如何,最終站在你身邊的還是我。”
我瞪大了雙眼,死死的盯着無慘,似乎要将他的臉盯出一個洞來。
這樣的自我良好到爆棚的發言已經很久沒有聽到了,讓我想起了不好的回憶。
曾經的曾經,我也是這樣的處境,只不過比現在好一點,沒有這樣渾身帶傷,也沒有這樣任人宰割的模樣。但那個時候仿佛是行屍走肉的自己,其實反而是更可悲的吧。
我垂下頭繼續保持沉默,把自己想象成一個擺設或者背景板,任無慘再怎麽說我都懶得回他一句話。
這樣的日子也沒有持續很久,終于有一次,無慘難得沒有再折騰我,而是消失了一天不知去了哪裏。
而我知道這是一個訊息,産屋敷終于要有所行動了。
很快我也要解脫了。
“.........”
我在燈火昏暗的和室裏毫無動作,一直在等,等一個從這出去的機會。
等的我都快要按捺不住了,才感覺手腕上的束縛一松——這屬于無慘血鬼術的義肢終于解開了束縛,也意味着他此時并沒有心思和精力管我這邊了。
産屋敷的謀劃成功了,我的心情也莫名有些說不上來。
那種甕中捉鼈的陷阱都能上鈎,這是對自己能力的自信還是自負過頭?
忽的,我聽到一陣很大的聲響,屬于木板和牆壁之間摩擦的詭異噪聲,整個屋子也開始搖晃起來。
我活動了下被長時間禁锢的手腕,一腳踢開房門沖了出去,沒想到屋子外面竟然還是屋子。層層疊疊,俨然是一座由無數房子堆積起來的城池。
看來這些年無慘搞得幺蛾子不少,為了茍活那麽多年還真是處心積慮。
在摸索這座無限城的途中,我看到了那些猶如積木般堆積疊加的房子在不斷變換着位置,讓人摸不清規律。
是有人在控制着這些屋子嗎?
血鬼術?
我琢磨了一下,空間系的血鬼術啊......
這樣想着,我腳下一個踩空,原本應該是平地的地方驀地變成了一個無底洞。我眼疾手快的扒住洞口邊緣,一個使力把自己甩了上去成功落地。
——空間系什麽的真是太讨厭了!
應該是操控着這些屋子的鬼發現了我逃了出來,在阻礙我的前進。
不過也僅是這樣的程度了。
根據那只不知名的鬼對我的妨礙程度,我已經定位好了無慘的大致位置,現在只要去找他就行了。
終于,我找到了那個房間,我很确定裏面有無慘的氣息。
我拉開門,展現在面前的是一個井字樓,中空的地方赫然是一團在蠕動的肉球,而這個肉球裏面就是無慘。
肉球中央還有顆人頭,看着那發髻是一個女性的頭顱。
那頭艱難的轉過來看着我,眼裏是止不住的震驚。
“竟然是你!你還活着?!”
聽聞,我仔細一看發現還是個熟面孔,如果我沒記錯這女的也是一個鬼,在戰國時期就跟着無慘,叫珠世,和我一樣是在無慘重傷後脫離控制的鬼。
我沒關注過她的消息,珠世在那之後也不見蹤影,我還以為是被滅鬼人殺掉了,沒想到竟然也活到了現在。
珠世像是想到了什麽,歇斯裏地的朝我大喊:“這是鬼舞辻無慘,快去找人來!他就要複活了!”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不斷蠕動的肉球,眼看着珠世就要被肉球完全吞噬,已經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我從地面跳起,順着那黏在牆壁的肌肉組織直接落在了肉球上。我将手插進肉球裏,一把将被吞噬的不成人樣的珠世從裏扒了出來,在她不敢相信的眼神下将她扔到安全的地面上,而我自己則瞬間被肉球包裹住。
“你在幹什麽!你這樣會被他吞噬的!”
身體還沒恢複好的珠世只得癱在地上向我望過來,我沒有理會她的話,我只感受到被肉球包裹住的手被另一只手撕扯着,疼痛從另一頭傳來。
很顯然無慘将要恢複了。
“無慘,身為朋友,我很抱歉不能支持你的做法,甚至還産生過與你斷交的想法。”
我內心前所未有的平靜,平靜到我現在面臨的不是生死存亡,而是普通的和好友聊天一般。
手另一頭的撕扯也頓了一下。
“當然你的做法我一直也不能認同,生命是可貴的,輕視生命的你又是如此自大與自負。”
“無慘,是你錯了。作為你的摯友我會陪着你糾正你的錯誤,所以——”
我緩緩的宣告着他的結局。
“你就安心下地獄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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