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這邊。”斑目邊指揮飛行器的飛行路線,邊彙報着,“他那邊情況好像不怎麽好。”

司啓淵的臉色蒼白,拳頭緊緊地握着,腦子裏不敢做任何猜測。

丁栩只覺得渾身都疼,很多螞蟻在身上啃噬似的,細細地尖銳地疼。

過了好一會兒,他緩過來,嘴巴被堵住的緣故,鼻息非常重。

路辛堯站在遠處,本見着他痛苦地縮着身子,怎麽突然不動了?“他死了嗎?”

醫生道:“沒有。”

“為什麽會沒反應了?”

“這是第一次出現的現象,”醫生的情緒非常激動,“成功了?”

路辛堯道:“怎麽可能?”

醫生興奮地過去推着他,“喂,還活着嗎?”

丁栩身上一點兒力氣都沒有,只有重重地喘息。

醫生将他的眼罩摘下,見他眼角濕潤,眼珠子還在動。用手翻了一下眼皮,理智還在。他激動地雙手顫抖,“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另外三個醫生震驚地站在原地,在他确認之後,同時歡呼,“成功了!”

其中一個醫生歡呼完,冷靜下來道:“快,提取他的血清。”

丁栩腦子暈暈的,視線也很模糊,隐約辨出這是一間很簡陋的實驗室,四個穿着白大褂的人在他面前忙活着,其中一個人拿着針管,正向他刺過來。

“萬一他變異了怎麽辦?現在是殺掉他最好的時機!”路辛堯沖過來,“他死不了,一定要碎屍萬段才行!”

那個聲音嘶啞的醫生一手将他攔住,“辛堯,很感謝你将他帶出來,但是試驗成功了,現在我們不會再聽你的了。”

路辛堯大聲道:“不——主人要是知道你們做這種事的話……”

那醫生使了使眼色,“把他拉出去!”

他回過頭,将口罩摘下來,是個五官端正的人,臉上還有細碎的胡渣。他忍不住笑出聲,十年了,終于成功了!

他笑的太激動,連眼淚都出來了,“皇子努力了那麽久,要是知道試驗成功,他一定是最開心的那個人吧?”

丁栩整個人軟綿綿地,随意他們在他身上抽了一管又一管的血。

其中一份樣本被拿去記錄細胞活躍度,那人觀察着,興奮的神情逐漸冷下來,直到面色蒼白無血色,整個人不住地顫抖道:“陳……陳哥,你過來看看。”

叫陳哥的醫生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問:“怎麽了?”

“這血……有問題。”那人退後了兩步,“你過來看看,我覺得……”

“覺得怎麽?”陳哥還沉浸在喜悅當中,沒多想走過去看了看,疑惑道:“這是誰的血?”

那人指着丁栩:“除了他還有誰?”

“不可能!”陳哥将新抽出的血拿過來,重新檢驗一番,難以置信地退後,抱頭道,“不可能會這樣!”

他瘋了般将僅剩最後一支藥拿過來,“都讓開,重新注射!對,這回要注射進血管!”

另一個醫生哭喪道:“我們的藥能直接破壞血液的細胞,就算沒注射進血管……”

“閉嘴!馬上注射!”

“啪!”

與此同時,一個人一腳踹開門,他沖進來時那副緊張的模樣,丁栩這輩子都忘不了。

“沒事吧?”司啓淵将丁栩身上的繩索解開,又小心地撕下嘴巴上的膠布。将他抱起來道,“我帶你回去。”

“等……等等。”丁栩環顧了一周,室內三個醫生已經躺在血泊中,在門口處,躺着路辛堯和另外一個醫生。陳哥是死在電腦前的,手上還緊緊握着那支藥。

顧飛意會到他的意思,将陳哥手上的藥拿出來,再檢查了一遍電腦,道:“晚了一步,資料已經放在終端了,終端有加密,解破密碼簡單,但是時間上來不及。”

“主要是救人。”司啓淵抛下這一句,抱着丁栩就離開了。

“恭喜玩家,任務完成,掉落裝備,一顆解藥。”

丁栩非常乏力,沒來得及問003這是什麽解藥就睡過去了。

這一覺睡的很沉,直到醒了整個人都很酸痛,丁栩伸了個懶腰,很久沒有這種勞累感了。

一只白色的腦袋從被窩裏鑽出來,鮮紅的舌頭伸出來,在他臉上舔了舔,趴在他脖頸上蹭着撒嬌。

丁栩伸手将小不點抱起來,這感覺……它好像更大了一些。

“醒了?”司啓淵摸摸丁栩的頭發,俯下身淺吻了他的額頭,“肚子餓不餓?”

“嗯,餓死了。”丁栩将小不點放下,伸手去接駱瓊遞過來的餐盤。

站在身後的方輝瞪大眼睛,剛剛元帥講話好溫柔啊,低沉的嗓音蘇蘇麻麻地,就連他聽着心中也有小鹿亂撞的感覺。

嗯,他決定了,這種語氣他要回去多加練習!

駱瓊看着方輝的表情,嫌棄道:“你在想什麽?”

方輝咳嗽了一聲,學着司啓淵的語氣道:“沒什麽。”

駱瓊:“……”

看她無言的表情,方輝很是激動,一定是被自己的性感嗓音迷住了,他道:“元帥,我就先出去了,不打擾你們。”

現在要快點出去找斑目!

待他走了,駱瓊道:“方大将是不是瘋了?剛剛說話的聲音好惡心。”

邊吃飯,丁栩邊将昨日的事情都說了,現在可以确定的是,司啓清就是策劃反神族和研究卡巴旦族的人。

“玩家,您終于醒了。”003的聲音跳出來。

丁栩無語道:“我剛剛就醒了。”

“哦,專看小不點,差點忘記正事了。”

“作為一個系統,記憶力還不好?”

“玩家,不要在不重要的事情上糾結啦。”

丁栩:“……呵呵。”

003道:“系統第十二關,為了愛與和平,請在五天內殺了白歡蓮!”

“咳……”丁栩被嘴裏的東西嗆着了,殺白王妃?五天?

開玩笑嗎?

003:“我不開玩笑。”

丁栩:“……”

“怎麽了?”司啓淵拍着他的背,“想什麽事情這麽激動。”

丁栩道:“沒什麽,就是太餓了,吃的快,嗆着了。”

“那就慢點吃。”司啓淵拿了另一雙筷子,将盤子裏大塊的肉和菜分的細小一些,“多嚼嚼,別咽太快。”

“嗯。”丁栩聽話地點頭,可嘴裏食物的味道卻覺得變了,沒那麽好吃了。

※※※

宮殿中,司栾正焦頭爛額,面對白歡蓮的詢問,他是一句話都答不上來。

“這事不着急。”司栾扶着頭,眼角撇着門外,心道朱連成怎麽還不來。

白歡蓮道:“我等了很多年了。”

司栾道:“不是我不想,是先祖說過,帝位不能讓神族人繼承,我要是讓啓清繼承太子之位,還得應對整個大司的人民。”

白歡蓮道:“如果啓清不繼承,那您認為剩餘的王子還有誰能繼承太子之位?”

“這……”司栾為難了,司啓淵是絕對不可能,從他出生開始,就不喜歡這個兒子,也不知為什麽,就是跟他親近不起來。啓崇發生這樣的事,讓啓蕭真個人都頹廢了,看他樣子也不像是能當好帝王的人。剩餘的……他想起來道:“還有啓明!對啓明!”

“犯了錯被驅逐出皇宮的六皇子?。”

“對對對,”司栾高興道,“算起來,他今年也該滿二十了?二十二吧?哎……不想了,反正他這個年紀很适合。”

白歡蓮道:“可他是因為母親犯錯被驅逐出去的,一個被驅逐的皇子如何能當太子?大司人民如何信服他?”

司栾道:“是他母親犯錯,又不是他犯錯,況且也不是什麽大錯,不就是偷竊嗎?是你一定要将他們趕走,現在想想這點錯沒必要将他們趕走。”

“您覺得一個王妃幾次三番偷竊還不算大錯?”白歡蓮一步步朝他走來,手上捏了一根細針。

“這哪裏是大錯?當年我只寵你一人,她日子不好過,偷點東西而已,你看看皇子裏,哪個不是穿金戴銀,呼風喚雨的?”司栾作下了決定,“好了,這事就這樣吧,明日就讓人去尋啓明,把他接回來。”

白歡蓮道:“寧願一個偷竊之子即位,你也不肯給啓清一個機會?”

“我……”司栾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把啓明接回來,不是馬上要他當太子,就算先給他當太子,我也要看他的能力……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說,我會跟議員商量啓清當太子的事情,要破□□定的規矩,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啊。”

“這麽多年,您是疼愛啓清,卻從沒想過要他來當帝位,是不是?”

白歡蓮從來都是冷冰冰的一個人,司栾卻從未像現在一樣覺得她冰冷。他還想解釋一番,話未說出口,只見白歡蓮一揚手,什麽東西狠狠地刺進了他的肉裏。

司栾顧不得其他,馬上将褲子脫下一看,大腿上只流了一滴小血滴,其餘什麽都未見着。

他大呼:“什麽東西?”

“讓你下地獄的東西。”白歡蓮在他面前極少笑,這回卻笑了,還是仰着頭大笑。

司栾被她吓到了,顧不得穿褲子,連滾帶爬地想要出去。

白歡蓮坐在他的位置上,眼睜睜地看着他爬向門口,并未阻攔。

就在司栾要踏出門口時,他捂着肚子痛苦地打起滾來,肚子裏的內髒像是被什麽穿過,疼痛難忍。

“放過我!放過我!”司栾開始往回爬,“我馬上退位,給啓清,給啓清!”

白歡蓮保持原樣地坐着,無動于衷。

“啊——!”

司栾尖叫着,他撕扯着将衣服脫下,見着肚子上有根細小的東西頂着他的肚皮,呼之欲出。

終于,那東西停下來了,司栾松了口氣,下一瞬間,那東西卻戳破了他的肚皮,冒出小腦尖兒。司栾又是“啊”地一聲,這回他看清了,是一根銀針。

站在門外的朱連成聽到叫喊聲,以為陛下犯病,加緊沖進到,“陛下,您沒事兒吧?”

才說話,眼前的一幕卻讓他震驚了,傻愣愣地站在門口。地上正躺着陛下,渾身除了褲衩和襪子,其餘赤裸,肚皮被戳了好幾個細洞,血液從中流出。

他眼皮已經無力地在翻動,但是還沒死,整個人在地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抽搐着。

再看上方,坐着白歡蓮。

朱連成清醒過來,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他整個人使勁往外面縮着,卻見白歡蓮已經朝他走來,他擡起手,指着司栾道:“殺……殺的好!他貪生怕死,眼裏只容得下權利,卻從不為百姓考慮!這種人,殺的好!殺的好啊!”

司栾還剩一口氣,細針戳破了他的肚皮和內髒,卻不至于馬上會死。可惜僅有的一口氣,被朱連成的話給足足氣死了。

朱連成繼續說:“他死了活該,放過我!這件事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白歡蓮看着朱連成,揚手道:“你這種人也該死!”

“不要——!”

跨過躺在血泊中的幹瘦老頭,白歡蓮轉身将門拉住,隔絕了室內的血腥味。

站定了一會兒,她朝一個方向走去,喃喃道:“解決完下個人,就輪到啓淵了,在我死之前,我要為兒子掃平所有的路。”

※※※

司啓蕭正在房中看書,自弟弟和母親相繼去世後,他再沒有邁出過大門一步,司栾也從未來看過他。想到此,他心中有一團怒火在燃燒,讓他本平靜的心頻頻泛起漣漪。

為什麽?親手殺自己的兒子,害死自己妻子的人,連一丁點兒的罪惡感都沒有?

他眯了會兒眼睛,等心性平靜了,繼續拿起書本閱讀。

“二皇子。”一個人未通報,快速地打開門進來道,“不得了了,您快些逃吧。”

司啓蕭問:“出什麽事了?”

那人正是平日伺候司栾身邊其中一個小侍衛,“白王妃殺害了陛下和朱議長,現在已經朝這個方向來了。”

司啓淵騰地站起身,“你說什麽?”

小侍衛道:“白王妃出了陛下的宮殿後,我覺得不對勁,就進去看了眼,親眼見着陛下和朱連成躺在地上,陛下肚子上都是血,還……”他說不出赤裸兩個字,這對帝王是大不敬。

“我知道了。”司啓清匆忙往內屋趕。

“二皇子,您是要馬上逃!”侍衛急的拉住他,“您怎麽還進屋了?”

司啓蕭道:“逃之前我要做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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