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丁栩道:“他怎麽會在這裏?”

司啓清道:“他說了不該說的話,我想想還是沒多大用處,用來做研究最好。”

丁栩問:“你要做什麽研究?”

“明知故問。”司啓清說完,俯下身吻他的唇。

丁栩使勁一轉頭躲開了,他的牙齒碰到唇上有些疼。

司啓清掐着他的臉,“你跟三哥在元帥殿做的事我都知道,為什麽偏偏他行我就不行?”

丁栩道:“我對你沒那種感情。”

“你對他就有?”

丁栩咬唇不講話。

“我給了你很多機會,但你一個都不珍惜。”司啓清放開他,“外邊都是神族盯着,這個地方沒人能找得到。”

丁栩沒有去看他,他堅信着,再難找的地方司啓淵總會找到的。

“你不會在想着,三哥能找上門來吧?”司啓清一聲冷笑,“在你去了蔓沙星球後,我就想着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但我始終下不了手,你卻偏偏要跟着他查卡巴旦族。三哥只是個普通人,再厲害,終究敵不過這些試驗品和外邊的神族,他要是真找上門來了,我只好殺了他!”

丁栩心一沉,他的目光對上王小明,可惜他的眼睛是閉着的。王小明對司啓清說了什麽?是不是也告訴他,他如司栾一樣,會死?

路辛堯站在遠處看着,一開始他是氣憤的,不明白到這個地步了司啓清對丁栩還有留戀。在聽到最後,一股興奮沖上心頭,司啓清終于能下狠心了。

“主人,”路辛堯在私下都稱司啓清為主人,他帶着讨好的意思問,“他的能力這麽少見,什麽時候準備做試驗?”

司啓清看着他,“我什麽時候說要把他做試驗?”

路辛堯臉一下就垮下來了,“那我們把他抓到這裏來做什麽?多一個人知道地點就多一份危險。”

司啓清道:“總之你不能動他。”

路辛堯道:“為什麽?難不成将他帶到這裏,你就為了一輩子關着他?他在元帥殿跟元帥在做了什麽我可是親眼見到的!”

“閉嘴!”司啓清喝斷他的話,“你抓陳禹的事情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最好別對他下手,不然……”

他沒繼續說,因為路辛堯的身子已經在微微顫抖。

眼睜睜地看着司啓清離開,路辛堯癱軟在地上,望着白色大門的眼睛越發地惡毒,就算是同歸于盡他也認了!

在看到小不點的時候,它渾身都髒兮兮的,在元帥殿隔壁那條街上四處亂晃,好些人圍着看,有人誤以為是狗,丢了東西給它吃,它卻什麽都不吃。

斑目認得這只小東西,上一次見面它還渾身雪白地,貌似是丁老板養的。

對于身材不高、長相稚嫩的臉小不點沒有太多映像,但是對他身上的味道卻很熟悉。它叫了一聲撲過去扒住他的褲腿。

“你怎麽獨自跑出來了?”斑目将它拎起來,集中精力去聽了會兒議員殿的聲響,心道不好。

丁禪和沈岚就在議員殿,他們暈在頂樓上,被人注射了藥物昏迷過去。沈岚醒來得知兒子失蹤,掩面嗚嗚地哭出聲來。丁禪則重重地嘆了聲氣,“有人沖進來捂住我們的口鼻,脖子上一疼什麽都不知道了,也不知道五皇子會把阿栩帶到哪裏去。”

司啓淵的第一念頭也是司啓清,但是斑目找遍了皇宮也沒找到位置。

他的心裏很慌,就算是千軍萬馬命懸一線,他都沒有這麽慌過神。

小不點找到了丁禪和沈岚,整個身子趴在地板上,圓潤的雙眼滿懷期待地看着司啓淵,仿佛說接下來它也沒轍了,一切就靠你了。

司啓淵道:“丁老,你們準備準備,我送你們出主城。”

沈岚搖着頭,“我不走,我要找到阿栩。”

丁禪卻道:“也好,事不宜遲,明日就出發。”

沈岚推他,“你怎麽想的?你不要兒子了嗎?”

丁禪任憑她推搡着,“就算我們留下也幫不上忙,這兒交給元帥!”

躺在金屬板上,手腳都被铐牢,想翻個身都不行。

當晚,有人摸黑進來,丁栩以為是司啓清來了,因此沒有作出聲,沒想到對方是好幾個人,将他嘴巴捂住,兩個人固定住他不讓他動彈,另外有人解開了金屬拷。解開後,他又被其他的東西綁住,被塞進一只麻袋中。

到底是誰?

一路上很颠簸,對方走的很急,人數大概在五人左右,誰都未出聲。

到了目的地,丁栩依舊被蒙着雙眼,什麽都看不見。

“呵呵。”

有人笑出了聲,丁栩分辨出是路辛堯的聲音,可惜他的嘴巴被封住,說不出話來。

路辛堯沒打算讓他說話,站在他身邊道:“我想你知道我是誰,主人舍不得殺你,只好我來動手了,不過沒關系,我不會直接殺了你。卡巴旦族新的提取物我已經帶出來,可惜還是個半成品,等兩個小時候,醫生會提取最純的藥品。我要把你變成怪物,毀了你!”

“嗚……”丁栩扭動着身子。

“別掙紮了,”路辛堯整張臉猙獰着,“等你變成喪失理智只會殺人的怪物後,等着你的就兩條路,要麽被殺死,要麽被大切八塊變成研究體。”

路辛堯呵呵地笑着,眼角的淚花都出來了,他的口袋有把槍,等他變成怪物的時候,就該動手解決自己了。

但他得不到的東西,丁栩也不能得到!

※※※

開着暖燈的室內,自一個清瘦的男人進去後,光線被調到了明亮。

白歡蓮緩緩從躺椅上坐起來,她的胸口很悶,近些天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了。

“母妃,您找我有事?”司啓清走到她身邊,關切道,“您身子又不舒服了?”

白歡蓮道:“這些天不見你身影,在忙什麽?”

司啓清為她肩部按摩,白皙的手指骨節分明。他的長相随母親,可這性子卻不像她,小時候還有些膽小。可越長大,性子也越發地像了。他道:“沒什麽,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白歡蓮道:“啓蕭還未踏出宮殿門一步,你父王也沒打算去理會他。至于啓淵那兒,我聽聞元帥殿一半的兵力都到了陛下那兒了。”

聽到司啓淵的名字,司啓清的手停下來,“他這麽做是最好的法子,想要回來,也是一朝一夕的事。”

“怎麽說?”

司啓清道:“三哥和費明律關系這麽好,只要兩人裝作關系破裂,讓費明律攻打大司,父王難不成還不把軍令符還給他?”

“你這麽說是有道理,”白歡蓮坐起身子,眉頭微微蹙起,那副如雕刻般漂亮的容顏終于有了表情。

“陛下至今沒有封你為太子,他就是不想要神族來統治這個星球,啓清,咱們得做點什麽了。”

“這事不急,我們還有時間。”司啓清現在腦子裏想的是丁栩,他待在密室一整天還未吃東西,他得過去看看。

“不!”白歡蓮抓住他的手臂,“這件事等不了了!”

司啓清明白她的性子,一旦決定了的事情,很難讓她改變主意,但此刻的确不是最好的時機。他道:“母妃,您得再等等。”

白歡蓮抓着他的手臂越來越緊,是到了該把這件事告訴他的時候。還未說,外邊有人敲門說沈茹天來了。白歡蓮使了個眼色,司啓清就轉去了內屋。

從進門開始,沈茹天就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手使勁地攪着衣服,平日的端莊溫婉全都不見了。

她支吾道:“白王妃,我……我女兒的藥……”

白歡蓮起身從小櫃子裏拿出個琉璃盒,遞了一刻藥丸給她,聲音清冷,“急什麽,半個月的時間還未到。”

“可後天……時間就到了。”沈茹天接過藥,緊緊地攥在手中,“謝謝白王妃。”

待她走了,司啓清出來道:“她來做什麽?”

白歡蓮道:“給她女兒求藥。”

司啓清覺得好笑,“您還會治病?”

白歡蓮看了他一眼,“我在對郝闵下手的時候被她撞見了,她知道我的厲害,跪着求我放過她。我想想這人留着有用,就控制了她的女兒,只要我不動手,她女兒能活的好好的。但是總得給她點威脅,讓她每半個月來我這兒取一次藥。”

司啓清拿出藥丸看了看,“這是什麽藥?”

“普通的營養品。”

司啓清道:“您不怕她讓醫生去檢驗?”

白歡蓮陰冷道:“她要是覺得藥沒用了,那她女兒也別想活着。”

“對了,”她又道,“丁禪一家子怎麽樣了?我覺得留着他們夫妻沒什麽意思,他們已經投靠了啓淵,解決掉算了。”

司啓清嘆口氣道:“這事再說吧。”

司啓淵惱怒地踢翻了一張桌子,從白天找到晚上,他都差不多要把主城的地皮給掀了,就是找不到人。

看着他沒了理智的模樣,在場的人大氣都不敢出。

特別是斑目,他現在的壓力特別大,可他真的沒有找到任何蛛絲馬跡。

小A忙活的滿頭大汗,道:“我再出去找找。”

這時,斑目道:“等會兒,我好像有聽到他的聲響……又斷了。但我判定他距離我們的挺遠的。”

一旁趕來幫忙的樊天洋道:“你倒是聽清楚了。”

斑目道:“別幹擾我!”

“行行行。”樊天洋急躁地抖完左腿抖右腿,再看他的學生,突然一拍大腿,覺得自己發現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能打敗阿克斯星球的人,卻被這麽一件小事給弄的癫狂了。

斑目道:“剛剛……可惜又斷了。”

司啓淵氣極,“你是怎麽回事?”

很少被罵的斑目一下臉上泛紅,指着樊天洋道:“都怪他拍大腿擾亂我。”

司啓淵扭頭,惡狠狠地瞪着樊天洋。

後者舉手道:“我不是故意的,你總不會想殺老師吧?”

司啓淵道:“出去!除了斑目,統統出去!”

幾分鐘後,斑目終于确認了地點方向,僅僅這幾分鐘,他額頭上已滿是細汗。

兩個小時是很漫長的等待,丁栩嗚嗚叫着想發出聲音,要是斑目能注意到的話……

“別吵!”路辛堯等的很煩躁,催促道,“好了沒有?”

“快了。”這個聲音很嘶啞,聽上去年紀該在四十歲左右。

那人又說:“不過您這樣做的話,皇子那邊……”

“這不需要你擔心。”路辛堯坐在高凳上,俯視着被蒙上眼睛,嘴巴被封住的丁栩。還別說,他們長的真有些相像。不過說是像,倒不如說是同一種類型。都是長得瘦弱,一雙黑不溜秋的眼珠子,不圓不尖剛剛好的臉蛋。

他有些嫌惡地撇過頭,就因為跟這張臉像,才好運地被司啓清帶回,卻也僅僅只是像,他永遠得不到司啓清的愛。

“好了。”嘶啞的聲音道,“提取的純度比以往都高,所以出現什麽後果我沒辦法保證,有可能變成怪物,有可能真的繼承了卡巴旦族的力量,卻保持着理智。如果是後者的話……”

路辛堯一把奪過來,“我們做了這麽多年的試驗,誰成功了?我根本就不相信能真正擁有卡巴旦族的力量。”

聽到提取成功,丁栩使勁扭着身子,心裏呼喊着司啓淵的名字,為什麽一天一夜都不見他來救自己?想着,他眼角泛出了些許淚花,蒙在眼上的黑布被浸濕了一小塊。

“三皇子是什麽樣的人?”路辛堯慢慢走過去,“他是個在戰場不折手段的人,他沒了一半的元帥軍,要是再有點動作,沒準整個元帥殿都沒了。一個自己都顧不上的人,你還妄想着來救你?”

他抓住丁栩的胳膊,将袖子挽起來,卻被他動來動去總是抓不住。

路辛堯放開他道:“現在掙紮還有用嗎?”

“嗚……”丁栩唯一能發出的就只有這個字。

“喂,辛堯,”那個醫生道,“實驗室傳來通訊,問為什麽人不見了。”

路辛堯看着扭來扭去的人,直接一針紮在他大腿上,将全部藥物注射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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