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溫暖的陽光還沒有躍出地平線。
夏陽迎着晨風圍着柳家村晨跑。
小小的村子沒有多大,不過是五、六、十戶人家,人口不過是幾百餘人。
前面臨官道,背靠高山,一側河流繞村而行,另一側與其他村子接壤。
就是這種地理條件,造成村裏耕種的土地極少,極度貧窮生活達不到溫飽,多數外出打工為生。
夏陽這幾日,一邊打造自己居住的小院,一邊積極鍛煉身體。
圍起來的院子,已經種上一窪窪小菜,又起了很多條壟種上蔬菜,用不了多久青菜可以自給自足。
他和柳景文沒有田地,一切依靠采買生活,夏陽現在迫切的想要掙到銀錢,為以後做準備。
“怎麽起來了?”夏陽跑到家門口,看見柳景文已經起來,正摸索着洗漱,“急什麽,等我回來不行嘛!”
他無奈的看着柳景文笨戳的動作,一張臉被布巾一點點擦洗,語氣帶着警告:“我再說一遍,坐車去鎮上。”
耳邊只是傳來幾聲低笑,夏陽頓時火氣,不聽話就是欠揍,家裏弟、妹哪個敢不聽他話。
“你要是再敢陰奉陽違,我就親自壓着你上車。”夏陽上前幾步,抓着柳景文胳膊威脅,“聽到沒有,說話。”
“知道了。”柳景文清脆的少年音,帶着一些晨起的慵懶,“晚上沒肉包子給你吃,都坐車了。”
“嗨!”夏陽沒辦法,他與三樹來回坐車要四文錢,正好是兩個肉包子價,郁悶的道:“我要吃會自己包,把你自己管好。”
“嗯。”柳景文不緊不慢的洗漱完,一點不在乎夏陽說話态度,“我餓了。”
“等着。”夏陽馬上生火做飯,有心再說他幾句,又心生不忍。
柳景文每天早出晚歸,為了省去鎮上坐車錢,回來時都是一身疲憊,為生活奔波的勞苦在那張白嫩的臉上一點遮掩不住。
夏陽囑咐他幾次,讓他坐車別省錢早些歸家,柳景文當面答應的好好的,卻是一次沒聽從他意見。
昨天晚上,夏陽親自去村頭逮他,當時抓個現行,可是柳景文絲毫不以為意,還說:村裏人都這樣,他一個大男人有什麽辛苦。
若不是知道柳景文一心掙錢養自己,還有那張漂亮的臉上全是燦爛的笑容,夏陽當場就會教訓他。
讓他知道不聽話的下場,看他以後還敢不敢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最後夏陽還是趾高氣昂的去,乖乖的跟在柳景文身邊回,所有的打算全部白搭。
“吃飯。”夏陽做好飯,招呼柳景文,“小秀才,你別耍心眼裝柔弱,我告訴你我脾氣不是多好。”
“知道了。”柳景文依然溫柔似水,慢聲細語的說道:“我一定坐車去,陽哥兒別生氣。”
“再信你一回。”夏陽狐疑的看他幾眼,在柳景文臉上沒看出任何敷衍,“你好好想想,若是每日奔波累病了,可是沒人照顧你。”
“還有,今天我就要去山上想辦法掙錢,別讓我操心。”夏陽把話告訴他,自己若是忙起來真沒太多時間顧柳景文。
他現在每天與三樹在一起,有個人陪在身邊,夏陽還能安心一些,若是每天把柳景文自己留在家裏,他是真不放心。
“這說書能說就說,不用非要勉強。”夏陽再次囑咐,“不用想多掙多少錢,累了就休息,家裏不指望你掙多少,還有我在呢。”
“多吃飯,買點好吃的。”他喋喋不休,一句接着一句,自己沒感覺煩,只是覺得自己這心操的還不如幹點活省事。
柳景文一直默默吃飯,對于夏陽的話不反駁也不插、嘴,任憑他在那裏唠叨,直到他自己吃完飯。
這才說一聲:“我吃好了。”
“等我一下。”夏陽看他放下碗筷,急忙端起自己的碗,“三樹沒來,我吃完送你去他家。”
“不急。”柳景文道:“坐車去鎮上,時間足夠用,我昨天告訴他不用來太早。”
“哦。”夏陽還納悶,這個時候怎麽人還沒來,平時早已經起身走了。
不過一會兒功夫,夏陽剛洗刷完鍋碗,三樹從外面跑進來,“景文哥,柳二爺爺套車了,我們該走了。”
“好。”柳景文起身,“陽哥兒,去山上小心一些,山貨沒有多少,賣不了多少錢,若是不多就拿回來自己吃,別往鎮上跑了。”
“知道了。”夏陽不耐煩的催促,“快走吧,怎麽就不能說句好話,我掙了錢還不是給你花。”
“呵。”柳景文輕笑,不置可否的道:“我的錯,祝陽哥兒福運滾滾財源廣進。”
“這還差不多,路上小心。”夏陽滿意的說道。
他才不會告訴柳景文自己要去後山狩獵,若是讓他知道自己可能無法成行,這個小秀才看着溫柔腼腆,夏陽可領教過他的倔強。
只對柳景文說自己采點山貨,去鎮上賣掙錢,給自己出現在鎮上有個光明正大的借口。
夏陽看看院子裏收拾的差不多,背上背簍拿上砍刀,還有他削尖的竹槍,今天一定往後山去看看。
此時荒地這一塊兒,人漸漸多起來,都是村裏出來砍柴、挖野菜和打豬草的人。
夏陽踩着土路,不顧灰塵大步向前,為了柳景文坐車的問題,今天走的比較晚,平時他遇不上幾個村裏人。
他想着以後可能都要這個時間出門上山,也沒有躲避村裏人的意思,只是看她們對自己指指點點有些厭煩。
夏陽不由又加快腳步,他一路沒有與任何人打招呼,也沒有平時四處結交的興致,一心想着去後山的事。
他先去檢查自己下的幾個套子,套住了兩只野雞和一只野兔,夏陽喜上眉梢,今天運氣比較好。
這幾天,他一直往鎮上酒樓跑,桃子倒是沒少送,只是這野味卻是沒有多少,偶爾一次還有落空的時候。
只是他事情多,不能在山裏多停留也就忍了,現在沒有事再耽擱他腳步,恨不得一天都留在山上争取遇到個大家夥。
到達山頂,夏陽往遠處群山張望,連綿不斷的群山一座接着一座,到處都是各種綠色映入眼簾。
他毫不遲疑馬上順路下山,一路探尋獵物痕跡,夏陽心裏嘆息,他委實沒有什麽狩獵經驗,只能是回想村裏那些老人憶苦思甜時說的一點經驗碰運氣。
小河流水,碧玉蔥蔥,夏陽小心注意腳下,敲打野草叢避免蛇蟲,順便尋找獵物足印和糞便。
“唔。”夏陽停住腳步,越往深山裏走,樹木越發密實遮天蔽日只有點點陽光透過枝葉縫隙落在地面上。
他又累又渴,拿出竹筒“咕嘟咕嘟”猛喝下半筒水,夏陽仰望天空,試圖判斷現在是什麽時辰。
他估計走了差不多四個多小時,透過枝葉縫隙,好像上午十點左右,若是再找不到大獵物,只能打些野雞野兔回去。
深山裏這些東西不少,一路過來遇見好幾只,比外圍那座山多很多,只是他一直沒有動手。
耳聽着流水的方向,夏陽想去那裏看看,聽說山裏河流總是有一些動物去喝水,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遇上。
“快,快跑。”
“往河那面跑,我們下水。”
還不等夏陽邁步,突然不遠處驚惶的叫喊聲,他急忙順着聲音方向張望,還不等他看清楚就聽到幾道沉重的落地聲,像是大型動物在奔跑。
“不好。”夏陽心裏一動,擡腿向一棵大樹奔去,一個跳躍扒住樹幹,手腳并用快速爬上去。
他剛在樹上站穩,就看到樹林裏沖出幾道身影,驚慌失措的拼命奔跑,夏陽再往後面一看緊緊尾随着幾頭野豬。
尖尖的獠牙讓人不寒而栗,渾身充滿兇悍之氣,夏陽心裏一抖,深山果然到處充滿危險,遇上一次就夠嗆。
“上樹,上樹。”夏陽看幾個人還在拼命跑,急忙出聲提醒,估計這幾個人也是吓懵了。
“上樹,上樹。”夏陽這麽一喊,幾個人也反應過來,急忙往樹上竄,可惜其中一道小身影已經來不及。
他落在最後面,眼看最近一頭野豬離他不過幾步距離,根本來不及上樹,而其他人正往樹上爬,沒人看到他現在的情況。
“咻。”
夏陽顧不得那麽多,直接把自己手裏竹槍投出去,正好紮在野豬脖子上,為那個人争取了一線生機。
“快上樹。”夏陽急忙喊道,他看見後面幾頭野豬馬上就要攆上來,也不敢下樹幫忙只能出聲提醒。
小身影很靈活,聽到後面野豬慘叫,急忙縱身一跳躍出幾步距離,随即抓住一棵樹往上爬。
野豬被夏陽竹槍紮在脖子上,并沒有倒地反而越發狂躁,在地上亂跑亂跳嚎叫,試圖把脖子上那根長長的竹槍甩掉。
後面的野豬追上來,圍着發狂的野豬打轉,各個均是一副狂躁的模樣,看的人膽戰心驚。
爬上樹的幾個人,沒有一個人說話,都默默不做聲,看着幾頭野豬在樹下折騰,到處亂跑亂撞。
随着時間一點點流逝,野豬還沒有離開的跡象,夏陽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覺得度日如年,肚子不知不覺開始抗議一股饑餓感襲來。
夏陽心裏苦,怎麽遇上這事,若是被攔住回不去,不知道小秀才該怎麽着急,他心裏焦急不安。
“喂,你們打算怎麽把野豬趕走?”他顧不得這個時候應該不出聲,急忙向不遠處幾棵樹上的人問道。
“別出聲。”離夏陽不遠處,一個人飽含滄桑的聲音說道。
“不出什麽聲。”夏陽煩躁的說道:“不想辦法讓它們離開,還等着在這裏過夜嗎?”
“沒辦法。”那道聲音無奈的說道。
夏陽側頭看過去,發現是個魁梧的中年人,“你們不是獵戶嗎?”
“是獵戶,本想把它們引的離群,沒想到始終沒有落單。”那個中年人嘆息。
夏陽想爆粗口,這是想引一頭射、殺,沒想到一下子引多了惹火燒身,問題是把自己也連累了。
他們不過說幾句話,幾頭野豬就已經發現目标,開始野蠻的撞擊他們栖身的大樹。
可能因為夏陽說話多,幾頭野豬一起沖他栖身的這棵大樹發力,撞的樹幹發出劇烈的響聲。
夏陽緊緊抱住樹幹,看着樹下三只野豬奮力撞擊,心裏越發煩躁不安,不知道這棵樹能不能頂住。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7-24 22:33:27~2020-07-25 18:09:1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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