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幻術

“父親大人。”宇髄天元握住長谷川凜的手，像是想要從他那裏汲取力量，“是的，我想要脫離家族，自立門戶。”

“脫離家族，自立門戶？”男人冷哼一聲，出現在二人面前。

“忍者，不應該像現在這樣的，不應該是冷酷無情的。”宇髄天元說，“我不想像其他兄弟，像弟弟那樣……”

“那你覺得忍者應該是什麽？胸懷天下，扶助蒼生？”男人向前一步，氣勢逼人，“笑話！連自己的家族都延續不下去，還想提這些？”

長谷川凜說：“那是你自己的問題。你無法延續家族，不代表天元不可以。”

“他？”宇髄家主打量着自己的兒子，神情不屑。

“他比你優秀。”長谷川凜點頭，“而且，即便留着他，對你延續家族的目的，也沒有什麽用處。”

“你不如放他離開，讓他自立門戶。如果成功了，新的家族仍舊是忍者世家，仍舊是宇髄家。無論是什麽結果，對你都沒有任何損失吧。”

看宇髄家主似乎有在思考，長谷川凜再接再厲，更加賣力地勸說他放走宇髄天元。

他勸到口幹舌燥，那邊才終于松了口，給他們讓開了路。

“天元，你想好了，離開，就再不能回來。”

“是。”宇髄天元牽着長谷川凜，低着頭向前，與他擦肩而過，“父親大人。”

“宇髄天元自此刻起，已與本家毫無關聯。”

“當然。”長谷川凜留下最後一句話，和宇髄天元一同離開。

他已經規劃好了，要帶小朋友去鬼殺隊，把人交給産屋敷家，然後回到自己本來的世界。

可是等到了外面他才發現，事情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樣。

鬼殺隊在民間，并沒有那麽出名。他們找了個方向一路前行，一連三日，都沒有得到鬼殺對的确切方位。

知道這個組織的人本就不是特別多，能說的上來鬼殺隊究竟在哪兒的，更是一個也沒有。

長谷川凜雙眼無神地盯着街上的行人，幽幽地嘆了口氣。

“我們可以換一個方法。”宇髄天元在他身邊建議。

長谷川凜點點頭，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

對啊，他們可以換一個方法啊。

找不到鬼殺隊，找鬼不就是了！

他猛地拍了一下身側少年的肩：“聰明啊，天元。走，咱換個方法去問。”

離他們不遠的地方蹲了個乞丐，衣衫褴褛，瞎了只眼，手裏捧着個碗。

長谷川凜走上前，從宇髄天元那兒拿了兩枚銅錢，放到碗裏。

“大爺，跟您打聽個事兒呗。”他蹲下身，平視那個乞丐。

“什麽事兒啊？”乞丐颠了颠鐵碗，問。

他直截了當地問：“你知不知道這一帶，哪裏出現了會吃人的東西啊？”

“會吃人的東西？”乞丐原本低着頭，聽了他的問題，擡頭掃了一眼，“我不知道。”

長谷川凜眨了眨眼，又往那碗裏放了點兒。

乞丐又低下頭去：“是不是被吃了咱不知道，你要是一直往東走，那邊兒有個村子，這幾天沒了好幾個人。”

“謝了啊。”他站起身，帶着宇髄天元往東趕，路上給他囑咐着要注意的事情。

到那個出事的村子自然是越早越好，誰知道那鬼是要定居在那兒，還是只是偶然路過呢？更何況，就算見到了鬼，有沒有鬼殺隊的成員過去，那也是個問題。

所以盡早趕到的話，就算鋪了一場空，他們也能很快做出調整，不會耽誤太多時間。

向東走了沒幾日，沿途路過了幾個無事發生的村子，他們便到了乞丐所說的那個地方。

村子不大，籠罩着一種異樣的靜谧。

他們随便找了戶人家打聽，那家人剛巧昨晚沒了孩子，又見他們身上帶着刀具，說是來幫忙除惡的，立刻就哭着跟他們說了情況。

最近這一個月，村子裏隔三岔五地就會有人失蹤，大人孩子、男人女人，全都有失蹤的。這村子裏人本來就不多，一個月過去，幾乎家家戶戶都沒了一個人了，他們這家也沒能幸免。

長谷川凜摸了摸下巴。

聽起來，這鬼倒是不忌口，和童磨完全不同。

他把老人從地上扶起來，道：“今天晚上我們就把那東西除掉，你們村子以後，再也不會有人失蹤了。”

死者不能複生，他也已經說過安慰的話了，再說，那就是在人傷口上紮刀子。

他們現在能做的，也就只有把那只鬼殺掉，再看看能不能碰上鬼殺隊的成員。

不過這個時候他們能碰見的隊員，估計不是他認識的那一波了。宇髄天元還是小孩兒，其他的柱都和他年齡相仿，按道理來講，他們現在應該也還沒有成為鬼殺隊的正式成員。

兩人吃過老人家為他們準備的食物，拒絕了留下的邀請，到了屋外。

白天要做的是摸清地形，到了晚上，就該等那鬼出來了。

他本想要自己一個人解決，可宇髄天元非要跟着他一起，長谷川凜無奈，只好帶上他，在路邊找了塊幹淨的地方，往那兒一坐，等待夜幕降臨。

他們兩個雖然不是稀血，但引個鬼出來還是可以的，長谷川凜不覺得那鬼會拒絕他們的“盛情邀請”。

他取出刀，在自己手臂上割開一個口子，明目張膽地舉到空中，對着空氣問：“餓不餓？”

他們兩個太顯眼，那鬼不可能不在他們身邊轉悠。過了大半個晚上都沒有動靜，他也只能嘗試着用血去吸引對方了。

宇髄天元一把捂住他的傷口：“我也可以的！”

“下次你來，下次你來。”他拍了拍他的頭，應付道。

下一秒，周圍空間突然扭曲。

長谷川凜立刻警覺起來。

又是個空間類的血鬼術？他的異能可還沒恢複呢。

身側的宇髄天元毫無征兆地倒了下去。

長谷川凜剛剛接住他，自己也突然眼前一黑。

不是空間系血鬼術，這更像是……幻術。

“老師！明明就是中也先打的我。”耳邊傳來熟悉的做作的聲音，和記憶中的腔調如出一轍。

長谷川凜睜開眼，看見了十五歲的太宰治。

少年穿着夏季校服，吊着一只手臂，身上纏滿了繃帶。

但和他記憶中的太宰治不完全相同，這個太宰治的眼睛，并沒有被繃帶遮住。

“什麽？”他有些恍惚，捏了捏眉心，問對面的少年。

太宰治擡起完好的手臂，指了指站得離自己幾米遠的另一個少年：“我可完全沒動手，就是中也的錯。”

這個幻術看樣子像是提取了他的部分記憶，然後重新構築了一個世界。

幻術不難破解，他經常在夢裏遇到六道骸的那段時間，對方沒少指導他。

只是……

“老師！”太宰治扯了扯她的衣服，撅起嘴。

他需要找到破開幻術的那個臨界點。

現在還不行，時間太早，幻術還沒法松動。

在找到那一點之前，他只能先“體驗體驗”這個世界了。

師生的關系，還挺微妙的。

他拍了拍太宰治的肩：“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不去找事，中也能揍你？”

太宰治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一副極度委屈的模樣。

“中也。”他朝那邊雙手環胸一臉不爽的少年招了招手，“過來。”

中原中也雖不情願，但還是老老實實走到了他面前。

“是不是太宰先說你什麽了？”他問。

中原中也錯愕地張了張嘴，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麽問，然後點了點頭。

“他說什麽了？”

中原中也面露難色，但最終還是嗫嚅着說：“他說，他說您……”

太宰治“切”了一聲，大聲說：“我說凜醬眼光好爛，閃婚的對象挑的好差。”

“叫什麽凜醬，叫老師。”長谷川凜輕輕拍了他一下，然後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閃婚對象？”

什麽東西？他長這麽大，連個姑娘都還沒親過，這幻術先給他安排上對象了？

“是啊。”太宰治動作娴熟地坐到他的辦公桌上，“宇髄老師和凜醬一點也不配。”

宇髄老師？

長谷川凜沉默。

合着這幻術，是把他們兩個的記憶結合到一起了啊。

那他未來是不是還會遭遇什麽“被公公辱罵”之類的家庭倫理大戲？

“我覺得……”長谷川凜看向太宰治，“你說的挺對的。”

“我仔細一考慮，覺得我的決定确實是做得太倉促了。”

太宰治愣了一下。

“不過，”長谷川凜頓了頓，抓住太宰治沒受傷的手臂，把他從桌子上拽了下來，“不要沒大沒小，我現在是你的老師。”

可以理直氣壯地說教太宰治，有點爽，怎麽辦。

“哦，對了，中也，你就是因為這個打的太宰嗎？”他扭頭問另一位。

“不。”

長谷川凜歪了歪頭。

“他還說我，”中原中也聲音越來越小，“觊觎你。”

長谷川凜：“……”

太宰治哼了一聲：“明明就是嘛。中也打我就是惱羞成怒！”

“我沒有！”中原中也喊。

“就有！不然你為什麽天天和我搶凜醬的自習補課時間！”

中原中也被噎了一下，磕磕絆絆地争論：“那是因為，因為你搶占學習資源。”

好一出大戲。

長谷川凜看着争執不休的兩人，陷入沉默。

突然，辦公室的門被敲響，有人推門而入。

長谷川凜看了一眼。

不認識，估計是個龍套甲。

龍套甲似乎對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争吵已經司空見慣，他目不斜視，對長谷川凜說：“長谷川老師，您的養父來找您了。”

太宰治不滿地“切”了一聲。

養父？

“誰？”長谷川凜茫然。

“凜，因為我阻攔你和宇髄的婚事，你連我這個養父都不願認了嗎？”森鷗外出現在門口，看上去難過極了。

好一處年度大戲。

他就覺得他這便宜養父有可能是森鷗外。

長谷川凜面無表情：“不，沒有。”

攔得漂亮。

作者有話要說：

長谷川凜：閃婚？讓我康康這是我第幾個了？

————

謝謝“312153”小可愛的營養液，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