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
姜裳顫着出聲,她站起來走過去,看着撲跪在地上的母親,一臉不解。
秦蓓擡起頭,她的臉布滿了倦色,看到姜裳的臉時一愣,“裳裳?”
姜懷市也注意到了她,顫聲,“裳裳,你醒了?”
兩人剛剛開口,還不等繼續關心,懷裏的女孩子又瘋狂的顫抖起來。
她一把抓着秦蓓的手,驚恐的看着姜裳,眼珠爆紅。
“不要送我回去,不要抛下我,我乖乖的,乖乖的~”
秦蓓頓時紅了眼,把女生箍進懷裏,抱着她滿臉是淚,“不抛棄你,媽媽在這,媽媽永遠不離開你了,倪倪乖啊~”
姜裳站着看眼前的一幕,自己的父母抱着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女孩……
這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她忘了動,靜靜看着,看到秦蓓把女生扶起來,擁在懷裏,然後跟着醫生往外走。
“裳裳,你不要亂跑,爸爸等下再來看你。”
姜懷市急速說了一句,對旁邊人說了什麽,女孩又突然哭泣起來,姜懷市一急,連忙追上去。
“小姐,我送您回病房。”
一個穿着黑西裝的保镖站在她身邊道。
姜裳站着,仿佛石化一般。
她躺了兩個月,差點丢命,醒來兩天,她爸媽沒出現過,第一次見面,卻看見他們抱着另一個女孩。
她媽媽甚至……沒看她一眼。
姜裳看着一群人往外走,她像石頭一樣忘了動,就那樣靜靜站着。
不知不覺,酸澀感如浪潮般湧來,直接将她淹沒。
“小姐。”保镖又恭敬的說了句。
“她交給我就好。”一道低沉帶磁的聲音響起。
保镖看向男人,點了點頭,“麻煩陸少。”
陸希铖遠遠看了眼消失的一行人,低垂下頭。
身側的女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眼圈卻已紅透。
他擡手,摸了摸她的後腦勺。
“姜裳。”他輕聲喚道,“我們回去。”
姜裳顫着身,這才微微轉過來,她擡起眼,那雙漂亮驚人的眼裏卻蓄滿了淚水。
“陸希铖?”她帶着哭腔。
“嗯?”陸希铖軟下聲音專注的看着她,手掌撫着她的後腦。
“他們……為什麽不理我?”
陸希铖沒有說話,繼續撫了撫她。
“他們為什麽抱着那個女生,她……她是誰啊?”
……
姜裳看着手機上的資訊,整個人都在顫。
什麽真千金假千金,這條新聞,說的原來是她啊!
怪不得季茉奇奇怪怪不接她的話,怪不得她醒來沒有看見父母,怪不得……陸希铖也會突然對她那麽好。
她躺了兩個月,再次醒來,父母居然不是自己的父母了?
姜裳翻着手機,網上對這件事的讨論度非常高,都在同情真千金,眼紅鄙夷假千金。
姜裳看着這些謾罵,突然也覺得自己好像真貪了別人這麽多年的便宜。
她正看着,病房門被打開。
姜裳迅速按滅手機,塞進枕頭悄悄閉上了眼。
來人靜靜站在她的床頭,屋內靜悄悄的。
陸希铖看着姜裳閉着的眼,眸色專注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良久,他微微躬身,拇指撫過她的眼,替她拭去眼睫下的淚。
姜裳的睫毛顫了顫。
陸希铖專注的看着這張蒼白的臉,知道她沒睡,他也沒揭穿。
替她拉了拉被子,陸希铖起身,出了門。
屋內一暗,姜裳睜開了眼。
她沒有想到,這段時間,對她最關心的不是父母,是一向逃她最遠的陸希铖。
也許只是同情吧!
姜裳肯定這是他的同情,她不會再往那處想了,因為……她好像也沒有資格了。
—
一夜,姜裳了解清楚了這兩個月發生的一切。
原來她出車禍,玻璃紮了十幾處,最嚴重的是離心髒接近的後背和後腦勺,傷勢過重導致了大出血。
她是B型血,可是她父母卻沒有一個是B型血。
這導致了秦蓓和姜懷市之間的分裂和争吵,最後兩人去當年生産她的醫院查了。
姜裳是早産兒,那時候是母嬰分離由醫護照看的。
姜家為此進行了徹查,視頻早已丢失但找到了當時同一監護病房的嬰兒名單。
當時的早産兒監護處只有六個孩子,姜懷市一一聯系并且取了他們的DNA,最後,其中一個女孩的DNA和秦蓓姜懷市的高度符合。
姜裳……不是她們的女兒。
姜裳給季茉發了消息。
姜裳,[季茉,我都知道了。]
季茉,[?!!!]
季茉一個電話打過來。
“裳裳。”季茉喚她的名字,卻不知道說什麽話。
“我都知道了。”姜裳聲音冷靜,細聽卻帶着顫。
“裳裳,不是那樣的。”季茉急忙解釋,“那個女孩……那個女孩她不太正常,所以你爸媽才……他們沒有不要你。”
“季茉,你別安慰我了。”姜裳打斷她,“今天我碰見我爸媽了,他們眼裏只有那個親生女兒,我媽她……甚至沒有和我說一句話。”
季茉的聲音淺下去。
“裳裳……”
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畢竟出了這種烏龍的事,姜裳剛剛醒,打擊肯定特別大。
“裳裳,你爸媽給那個女生取了個名字叫姜倪,她其實……也挺可憐的。”
季茉把事情和她再說了一遍,基本和姜裳查到的資料沒有區別。
只是姜裳沒想到姜倪那麽可憐。
父親是酒鬼賭徒,她初中便辍了學。家裏還有個繼母,對她像對待一條狗一樣。
有事沒事,兩人把她吊起來打。
打完還把她送去鎮上,替有錢人洗衣服、去餐館洗盤子賺錢。
小小年紀賺錢養家,還要被毒打,過着簡直不是人過的生活。
而這一切本該是她承受的。
季茉沒打算隐瞞了,姜裳總有一天會知道。
而相比于姜倪的遭遇,她可能更加能理解。
挂了電話,季茉想了想,又給陸希铖打了電話。
她從來沒有陸希铖的聯系方式,姜裳出ICU的那天,她去探病,遇上了坐在床沿邊的陸希铖。
走的時候,陸希铖破天荒的喊住她,和她交換了電話和微信。
“她有什麽事,第一時間告訴我,麻煩了。”
季茉接住被霸道奪走的手機,在他禮貌懇求卻不容置疑的語氣下,癡呆呆的點了頭。
從此違背良心,從勸分黨變成了勸合黨。
陸希铖要是對姜裳沒意思,她把頭擰下來當球踢!
“喂,陸總。”
違背着良心,季茉給陸希铖打了小報告。
挂完電話,季茉拍拍胸脯,喃喃自語,“不做千金小姐,做貴婦也行啊。”
“真操碎了心,世上還有我這種好閨蜜嗎?還有嗎?”
——
挂了電話,姜裳呆呆看着天花板。
屋外知了叫個不停,醫院裏非常安靜,偶爾能聽到護士走動的聲音。
從小到大,姜裳都不是一個悲觀的人。她放肆狂妄,物質虛榮,仗着自己是千金小姐的身份,作天作地。
名包,名車,名表……哪個貴喜歡哪個,追随最新款、限量款樂此不疲。
誰知道啊,她随意潇灑揮霍的,居然還是竊取的別人的人生。
這簡直就是人人皆誅的女配啊!
姜裳想起了之前刷過的霸道總裁文。
女主千金身份流落人間受盡孤苦,替身卻享受着榮華富貴。
一朝歸來,認祖歸宗。
假千金早已俘獲父母的心,暗地裏對真千金各種陷害污蔑。
最後真千金被高富帥男主護着寵着,而男主就是假千金的暗戀對象和未婚夫。
從此,假千金開啓惡毒女配副本,最後被整得……
等等等等……不能把自己想得這麽慘。
真千金是姜倪,假千金是她,那高富帥就是……陸希铖?!!!
通了!
什麽都通了。
乖不得她追了陸希铖十幾年也沒有追上,因為她就是女配啊!
女配怎麽可能追得上男主呢?
不配。
我不配!
天光乍亮,豁然開朗。
姜裳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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