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婚紗是一字肩露背設計, 将沈柔的美背和好身段展現得淋漓盡致。
沈爸爸将她的手交到江遲意手裏時,沈柔回了神。
她看了江遲意一眼,恰巧男人也正向她看來。
四目相接時, 江遲意難能可貴的彎了彎唇,看她的眼神藏着幾分溫柔。
是沈柔未能察覺到的溫柔。
在主持人的提醒下, 兩人款款往舞臺正中央去。
潔白的頭紗蓋住了沈柔白嫩無暇的美背, 她一手挽着男人的手臂, 一手拿着捧花,一步一步往前。
臉上的笑很淺,眼神很淡, 內心更是越發趨于平靜。
這T臺, 也不過十三四米長, 沈柔卻覺得自己好像走了漫長的一個世紀。
很快,沈柔一直期待的環節到來了。
她和江遲意的婚禮, 是沒有彩排過的。
這也是沈柔策劃的一部分,她想要唯一和新鮮感。
身為婚禮人, 沈柔為很多對新人策劃過婚禮, 幾乎每一場婚禮都是預先彩排過的。
以至于, 每一場婚禮正式進行的時候, 新人和一些見證過彩排的客人會少了一些新鮮感。
她要的, 是一場現場直播式的婚禮。
婚禮儀式即刻進入關鍵環節, 主持人按禮數,先後對新郎和新娘提問。
主持人是個年輕男人, 嗓音溫潤好聽。
進入問誓環節後,沈柔和江遲意需相對而立。
江遲意看着她,細細端詳她精致的妝容,唇角的弧度逐漸變深, 連主持人具體問了些什麽也沒聽清。
只儀式化的,在主持人話落後,鄭重的回了一句:“我願意。”
緊接着,主持人用同樣的問題,問沈柔。
問她是否願意,與面前這個男人結為夫妻,并以妻子的名義照顧他一生一世。無論貧窮富有,無論生老病死,都始終如一。
賓客們已經做好了鼓掌的準備。
就等沈柔一句“我願意”。
可主持人的話落已經五分鐘了,身為新娘的沈柔還是沉默,半點沒有回答的意思。
她的沉默,讓在場的賓客開始交頭接耳。
也讓站在她對面不遠的江遲意,笑意僵在臉上。
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心突突的跳着,很是不安。
“沈柔……”主持人也是佳偶天成公司的人,還以為沈柔是走神了,趕緊湊近些,小聲喊她。
沈柔卻是沒有走神的。
她聽得很認真。
誓詞的每一個字,她都聽得很清楚。
只是問她是否願意和江遲意結為夫妻……
她不願意。
這是沈柔思考了一個月,直至剛才才得出的答案。
她不願意嫁給江遲意,因為她……好像并不是非江遲意不可。
“小柔?”江遲意蹙眉,聲音壓得很低,“你在想什麽?”
他臉上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見了,語氣略急,還夾着點不悅。
沈柔被拉回了神思,将右手的捧花換到了左手,繼而接過了主持人手裏的話筒。
紅唇輕勾,她的聲音借着話筒在偌大的婚宴廳擴開。
沈柔說:“江遲意,你介意我問你幾個問題嗎?”
在場所有人都懵了,包括主持人。
原本他應該掌控全場,把握好婚禮儀式的節奏,卡在吉時的點進行每一個環節。
結果沈柔這一頓操作,把婚禮儀式的節奏全打亂了。
偏偏人家是今天的主角之一,主持人無權幹涉。
被點名的江遲意也很驚訝,不太明白沈柔這是在唱哪出。
但他不介意陪她唱戲,只當沈柔是想趁機在他這裏得到什麽承諾。
“不介意,你問吧。”
他的語氣特別舒緩,還有點溫柔。
沈柔只當他是顧忌這賓朋滿座的場面,才收斂了性子。
她也不去多想,只笑着道:“剛才你不是問我在想什麽嗎?”
“其實也沒什麽。”
“就是好奇,即将成為我丈夫的你,是否知道我喜歡什麽顏色、食物,口味淡還是鹹、辣還是甜,喜歡貓還是喜歡狗,喜歡可樂還是茶……”沈柔停頓了一下,換氣,然後繼續:“怎麽樣?我問的這些,能答的上來嗎?”
她的聲音很輕,卻是每一個字都砸在江遲意的腦門上。
他被砸懵了,反應了好半晌,才不可思議的瞪大眼:“你什麽意思?”
非得要在婚禮上當着所有人的面找他的茬?
江遲意是這麽想的。
他懷疑沈柔是想報複他,就為了之前他讓顧茜借住在婚房的那件事!
他承認那件事情是他考慮不周,可為了那樣一件小事,就要在今天這樣的大場面上下他的臉面?
沈柔這麽做,未免太過了。
思及此,江遲意的臉色慢慢沉了下去。
沈柔卻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口吻,“沒什麽意思,只是忽然想起來,想問問你。”
“不想回答嗎?還是說,你一個也答不上來?”
沈柔扯着唇角,自嘲的笑着。
沉默蔓延,場面變得箭弩拔張。
沈柔明顯能感覺到對面的男人有生氣的跡象,他就是這樣的人。
每次被戳到痛點,脾氣就上來了,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狗,沖人一頓亂吠。
下一秒,江遲意果然開始了。
他氣笑了,往後退了半步,目光冷冷的看着沈柔:“你到底想表達什麽?想向所有人證明,我不愛你?沒有把你放在心上?”
沈柔歪頭,恬靜的笑笑,模樣很乖巧。
她就那麽盯着他看,不說話。
那眼神卻像藤蔓一樣,慢慢鎖住江遲意,再慢慢的蔓延至他的心底深處。
江遲意很心虛,因為沈柔那些個問題,他答不上來。
說實話,連沈柔喜歡吃甜品這一點,都是他自己強加給她的。
第一次惹她生氣,他便自作主張給她買了甜品,往後,連江遲意自己都以為,那是沈柔喜歡吃的。
可如今回想起來,他買的甜品,沈柔每次都只吃了一點點。
所以,她其實是不喜歡的吧。
江遲意意識到,沈柔問自己這些,到底是想表達什麽。
可他不想聽她繼續說下去。
所以怒過氣過以後,江遲意往前走了兩步,輕輕拉住了沈柔的手,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低聲道:“小柔,別鬧了成嗎?”
“大家都看着呢。”
這是江遲意最後的希冀,他試圖用賓客和雙方父母,來挽留沈柔。
他已經猜到了沈柔的想法。
可沈柔很堅決。
她側首,看了眼宴會廳入口處,穿着紅色連衣裙的顧茜。
其實在酒店門口下車時,沈柔就看見她了。
如此死纏爛打的女人,沈柔自認應付不了。
她真的累了。
喜歡了江遲意十年,一顆錯付的芳心,終于在漫漫十年裏,被消磨殆盡,死了。
沈柔以為,自己已經想開了,放手的時候,肯定不會太疼的。
但是她好像錯了。
這會兒心髒一寸寸的疼起來,好像她小時候拔牙的那種疼。
撕扯着,強硬的把壞掉的牙,從肉裏分離出去。
強忍着一寸寸的疼,沈柔收回了視線。
抽出了被江遲意握住的手,她順勢扯下了頭紗,遞到男人手裏。
緊接着,沈柔提着婚紗的裙擺,往後退了兩步。
捧花和話筒都被她扔在了臺上,她呢?
堪堪站住腳後,只端莊又得體的沖男人笑了笑,徐徐道:“對不起啊遲意,我好像已經過了自欺欺人的年紀了。”
“當了你十年的備胎,我當夠了。”
像解脫了一樣,沈柔的語氣特別輕松。
她笑着笑着就哭了,視線慢慢變得模糊,連帶着江遲意的身影都變得模糊不清了。
“別說了!”男人低吼了一聲,攥緊了手裏的頭紗,額頭青筋暴起。
因為江遲意這聲吼,雙方父母終于反應過來,這婚事怕是要黃了。
沈厚和陳秀華趕緊上臺,想要勸說沈柔。
江遲意的父母也上去,想安撫江遲意。
現場變得混亂起來,臺下議論紛紛,賓客們誰也沒想到,好好的一樁大喜事,會變成現在這樣。
“小柔,你這是做什麽啊?”陳秀華不明白,女兒好端端的,怎麽在關鍵時刻,突然爆發了。
沈柔知道,自己鬧這一出,連累了父母被親朋們看了笑話。
但她顧不上了。
她想為自己活一次,不勉強,不将就,不再委曲求全。
“爸媽,對不起,女兒不孝,讓你們丢臉了。”
沈柔向二老深深鞠了一躬,“這婚,女兒沒法結。”
“你們的一片苦心,女兒都明白。”
“但這件事,女兒想自己做主,請你們允許我任性這一次。”
沈柔三鞠躬,然後不再看任何人,拎着裙擺,大大方方的,往宴會廳大門走。
她要離開這裏,或者說是逃離這裏。
……
就在沈柔走下舞臺的那一瞬,話筒裏響起了江遲意的聲音。
男人壓着怒火,幾乎咬牙切齒:“沈柔,你記好了!這婚是你不願意結的,別後悔!”
啪——
話筒被江遲意随手一砸,他攥在手裏的頭紗,也被他用力撕爛,随手揚了。
待他話落,沈柔垂下眼簾,嘲弄的勾了勾唇,然後拎着裙擺,繼續往前走。
她沒有像以前一樣,因為江遲意一點點狠話,就灰溜溜的回過頭去跟他道歉,還得好言好語去哄他。
沈柔的背影決絕,江遲意在臺上站着,費盡了全身力氣,才克制着,沒有去追她。
他承認自己是愛沈柔的,但愛她,不代表他要拉低自己的臉面去挽留她。
當然,這也是沈柔對他十年如一的感情,帶給他的絕對自信。
江遲意認定,假以時日,沈柔一定會為她今時今日的所作所為感到後悔。
他等着那一天,等她再一次來求他,哄他。
……
桂城,山水一色高檔小區。
宿醉的司明錦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沒有第一時間去接電話,而是看向窗外。
窗外的天已經暗沉下來了,司明錦有些恍惚,他不确定自己醉了多久,是一刻還是一天?
他內心期盼是後者。
至少在沈柔嫁給別的男人那一刻,他不想清醒着。
手機還在響。
司明錦煩悶的蹙了下眉,掙紮着爬起身,瞄了一眼來電顯示。
看見“蘇成旭”三個字,他頓時沒了接電話的想法。
但任由鈴聲一直響,也确實煩人。
司明錦挂了電話,起身去了洗手間。
他剛瞄了眼手機上的日期,确定這是沈柔和江遲意婚禮當天,現在已經入夜了。
這個點,她和江遲意應該在他們的婚房裏過着二人世界吧。
司明錦忍着心口一寸寸的疼,從洗手間出來後,又去冰箱裏拿酒。
他還得再醉久一點,久到心口的鈍痛變得麻木為止。
就在此時,蘇成旭給他發了一條微信消息。
又是照片。
司明錦蹙着眉,點進消息看了一眼,目光呆滞。
因為蘇成旭發過來的照片裏,有穿着婚紗的沈柔。
照片背景是光線昏暗的酒吧大堂,但因為沈柔穿的婚紗,所以她在人群中顯得格外耀眼。
蘇成旭發了一條語音消息:“阿錦,你看這穿婚紗的妹紙,有沒有覺得很眼熟啊?”
男人話裏帶着調侃的味道。
司明錦不在意,他此刻緊張得一顆心狂跳不止,腦子裏空白了好一陣。
該怎麽說呢?
是激動吧,因為這個點,沈柔沒有和江遲意在他們的婚房裏甜甜蜜蜜,而是在酒吧裏。
這說明……他們的婚禮,進展并不順利?
司明錦猜測着,內心忐忑無比。
他甚至慶幸自己在這個時段清醒過來,也感謝蘇成旭不勝其煩的騷、擾。
司明錦給蘇成旭回了消息,一個表情包。
他給了蘇成旭一個大麽麽。
……
喧聲四起的酒吧裏,正喝着酒的蘇成旭。
在看見男人回的消息後,整個人差點傻了。
這特麽是司明錦本人回複的嗎?不會是中邪了吧!
蘇成旭花了好長時間,才勉強消化了司明錦發給他的那個麽麽噠。
放下酒杯,男人舉目,往吧臺那邊看。
那個穿婚紗來泡吧的女人,還在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
她周圍,有十幾雙眼睛,虎視眈眈的盯着。
都是那一字肩露背婚紗招惹的禍事,沈柔的身段和美背太勾人眼球了。
試問有哪個女人穿着婚紗來泡吧的,還一個勁的買醉,身上肯定有故事啊!
這酒吧裏的男人啊,就喜歡有故事的女人。
更何況,沈柔的樣貌,在這偌大的酒吧裏,相當出衆。
如此尤物,誰也不想錯過。
蘇成旭可不敢放她一個人在吧臺那邊買醉,到底是司明錦心儀的女人。
他料定司明錦這會兒肯定在往這邊趕,所以在司明錦抵達之前,蘇成旭決定幫他看好沈柔。
看見有人按捺不住,往沈柔那邊靠攏時,蘇成旭端着酒杯,将另一手揣在褲兜裏,緩步過去。
趕在那些心懷不軌的男人之前,蘇成旭在沈柔身邊的空位置坐下了。
彼時,沈柔已經喝暈頭了。
她面前一排空酒杯,喝得很雜,酒精含量每杯都高于百分之四十五。
蘇成旭看得咂舌,不禁想稱沈柔一聲“好漢”!
沈柔又喝完了一杯,餘光瞄到身邊的空位多了個人,她扭頭看過去。
影影綽綽的,依稀辯出是個男人。
沈柔的酒量,這些酒下肚,意識還在。
有了上次酒醒後在司明錦家的經歷,她現在克制些了,不會酩酊大醉,會留點意識,絕對不讓自己斷片。
見那個男人只是坐在旁邊看她,沒有其他舉動,沈柔收回了目光。
她繼續端起酒杯,晃晃悠悠的遞到唇邊,然後眼也不眨的一口幹。
……
約莫半個小時後,蘇成旭在喧鬧的人群中找到了司明錦的身影。
彼時,沈柔已經拎着婚紗的裙擺,踩着跟鞋,一搖一晃的往JHGHJ洗手間去了。
蘇成旭為了等司明錦,沒有跟去。
看見男人過來,他趕緊指了指洗手間的方向。
司明錦會意,片刻不敢停留,趕緊跟去洗手間那邊。
酒吧的洗手間在外面走廊的盡頭,是個遠離了喧嚣,難得清靜的地方。
沈柔搖搖晃晃的從隔間出來時,身上的婚紗裙擺被她撕掉了一大片,原本的魚尾裙擺變成了碎布,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在洗手臺前站住腳,掬了一捧水,澆在了自己的臉上,試圖讓自己保持清醒。
冷水澆在臉上,沈柔感覺自己的意識确實回籠了,至少能看清鏡子裏的自己了。
臉上還殘存着新娘妝的跡象,尤其是那豔麗的紅唇,喜色未減半分。
沈柔用沾了水的指尖,狠狠擦拭着紅唇,直直将唇上的紅暈延伸到了唇角。
這樣的她,看起來總算有了幾分狼狽樣。
這将是她最後一次,因為江遲意,把自己弄得這樣狼狽。
等零點的鐘聲敲響,等明日的朝陽升起……她将全身心的擁抱嶄新的生活,做一個嶄新的自己。
這是沈柔安慰自己的話。
她終于決定不再愛那個男人,往後餘生,更不會再花另一個十年,去愛任何一個男人。
“沈柔,加油。”
“從今往後……請為自己而活。”
女音淺淡,卻是一副篤定的語氣。
剛轉入洗手間的司明錦,因為女人的話站住了腳。
他看向那個雙手撐在洗手臺上的女人,正好看見,鏡子裏映出的她的臉。
那雙剪水眸,一片晶瑩,眼眶紅得吓人。
那樣隐忍、堅強的沈柔,太讓人心疼。
作者有話要說: 名場面我寫了,一萬字不夠寫,補一章吧。
同類推薦

帝少強寵:國民校霸是女生
“美人兒?你為什麽突然脫衣服!”
“為了睡覺。”
“為什麽摟着我!?”
“為了睡覺。”
等等,米亞一高校霸兼校草的堂堂簡少終于覺得哪裏不對。
“美美美、美人兒……我我我、我其實是女的!”
“沒關系。”美人兒邪魅一笑:“我是男的~!”
楚楚可憐的美人兒搖身一變,竟是比她級別更高的扮豬吃虎的堂堂帝少!
女扮男裝,男女通吃,撩妹級別滿分的簡少爺終于一日栽了跟頭,而且這個跟頭……可栽大了!

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
伴随着魂導科技的進步,鬥羅大陸上的人類征服了海洋,又發現了兩片大陸。魂獸也随着人類魂師的獵殺無度走向滅亡,沉睡無數年的魂獸之王在星鬥大森林最後的淨土蘇醒,它要帶領僅存的族人,向人類複仇!唐舞麟立志要成為一名強大的魂師,可當武魂覺醒時,蘇醒的,卻是……曠世之才,龍王之争,我們的龍王傳說,将由此開始。
小說關鍵詞: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無彈窗,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最新章節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