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沈!柔!”江遲意咬牙切齒。
反應過來後, 他爬起身,拖着一條被拉扯得脫臼的胳膊,氣急敗壞的瞪着沈柔。
眼裏仍舊是不可思議。
這他媽就像做夢一樣, 他認識了二十幾年的沈柔,像變了個人似。
很陌生。
沈柔皺了下眉, 沒想回頭, 徑直往門外走。
沒想, 剛邁出門去,她便看見了走廊裏站着的陳淑玉。
陳淑玉顯然已經站在那裏有一會兒了,從她的角度, 估摸着剛才沈柔過肩摔江遲意的全程, 她都看見了。
為此, 沈柔心裏有點虛。
“江、江阿姨……”
對陳淑玉夫婦,沈柔是心存感激的, 從小到大,沒少受他們照顧。
所以在對待江遲意時, 沈柔始終都是能避就避。
剛才實在是避無可避了, 這才動了手。
原本, 沈柔以為陳淑玉會因為剛才的事情, 改變對她的态度。
沒想, 陳淑玉只是盯着她看了許久, 嘆了口氣:“走吧,吃飯去。”
沈柔:“??”
她現在真的懷疑, 江遲意到底是不是陳淑玉的親兒子。
臨走時,陳淑玉微微偏頭,往屋內抱着胳膊的江遲意和捂着臉頰的顧茜看了一眼。
醞釀了一下,女人皺眉:“顧小姐, 還不走?”
“怎麽?臉還不夠疼,等着我這個做長輩的再給你補一巴掌?”
顧茜臉色一白,張了張嘴叫了聲“阿姨”,便被陳淑玉不耐煩的打斷了。
“別在我兒子身上浪費時間了。”
“就算沒有沈柔,我們江家也不會要你這種兒媳婦的。”
顧茜咬牙,暗暗攥緊拳頭,眼眶逐漸紅了。
一直怒瞪着沈柔的江遲意對陳淑玉的做法很是不滿。
他不明白,昨天在婚禮上,沈柔讓江家丢盡了臉面,怎麽陳淑玉還要這麽維護她?
“媽,你到底是誰媽?”江遲意質問了一句。
陳淑玉白了他一眼,“我也恨啊,怎麽就生了你這麽個玩意兒?”
夾在中間的沈柔:“……”
陳淑玉越是如此維護她,她就越是歉疚。
對江家的歉疚,對陳淑玉夫妻的歉疚。
“江阿姨……”沈柔試圖打破這箭弩拔張的氛圍。
話還沒說完,陳淑玉包裏的手機響了。
是她訂的那家餐廳經理打來的電話。
陳淑玉接完電話,恨鐵不成鋼的瞪了江遲意一眼,轉而一副溫和語氣對沈柔道:“走吧,餐廳那邊催了。”
再不過去,預訂的位置,就留不住了。
沈柔将話咽了回去,點點頭。
兩個人前後進了電梯,只剩下氣不過的顧茜和想不通的江遲意。
他私心以為,讓顧茜回公司上班,那麽等沈柔複工後,看見顧茜,多半能激起她的醋意。
這樣一來,沈柔興許就會着急了,來找他求和。
至于顧茜說,想要再次住進婚房這件事情,江遲意當時就否決了。
他也想過,這樣刺激沈柔,或許效果會更加明顯。
但想到之前因為顧茜借住婚房一事,對沈柔造成的傷害,江遲意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所以今天過來吃飯,看見沈柔出現在婚房裏時,他第一秒是驚喜,第二秒是驚慌。
怕她誤會顧茜又住進了這裏。
可江遲意覺得,自己多慮了。
因為沈柔根本無動于衷,跟之前的态度完全不一樣。
如此,江遲意心裏有點發慌了。
他越發看不懂沈柔了。
……
陳淑玉開車過來的。
沈柔坐的副駕駛,兩人離開了明錦別苑。
起初車內一直挺安靜的,氣氛有點尴尬。
沈柔大氣不敢出,規規矩矩坐着,手指不停扣着牛仔褲上的破洞。
車子拐過兩個路口,駕駛座的陳淑玉開口了,音調挺沉,但音色很暖。
“其實你給我打電話的約飯的時候,我就在想,要不要帶上遲意一起。”
陳淑玉嘆了口氣,“小柔,阿姨是真的很喜歡你,從小就喜歡。”
沈柔抿唇,眼簾低垂下去,盯着牛仔褲的破洞,沒吱聲。
“當初聽你媽說你喜歡遲意的時候,阿姨特別高興。”
“當時就想啊,你要是做了我的兒媳婦,那可真就是圓了我的女兒夢了。”
說起過去,陳淑玉語調很輕快,嘴角一直噙着笑意。
沈柔聽得出,她這都是真心話。
所以婚禮上悔婚一事,她做得不對,應該兩家人私下裏解決的。
當時是腦熱了,就感覺忽然通透了,立馬就想解除自己身上的束縛。
“對不起啊江阿姨,讓您失望了。”
沈柔喃喃,語氣有點喪。
陳淑玉聽了,笑了一下:“你有什麽好對不起的。”
“是遲意對不起你。”
“阿姨知道,喜歡一個人十年之久不容易,遲意他自己不開竅,沒能珍惜你。”
“所以你累了倦了想要放棄了,阿姨理解你的。”
沈柔沉默,算是認可了陳淑玉的話。
她确實就是這麽想的。
離開不是因為顧茜插足,只是因為對江遲意的态度和所作所為,徹底死心了。
就只是忽然感覺心上那顆痣被點掉了,雖然有那麽一點疼,但終歸是不存在了。
至于顧茜發的那照片,沈柔沒想過用它去獲取什麽。
原因之一,沈柔其實并不相信顧茜和江遲意睡了。
照片裏擺拍的痕跡太明顯,而且江遲意這個人雖然共情能力差了點,身上缺點無數,但他從來就不是那種敢做不敢當的人。
所以他說沒做,那沈柔便相信他是真的沒做。
原因之二,是沈柔不想讓江遲意誤會,以為她是因為顧茜從中作梗,才選擇放下和離開他。
以江遲意的秉性,又該回過頭來叱責她不信任他雲雲了。
那些說辭,沈柔真心聽煩了。
原因之三,她想看顧茜如願以償,和江遲意在一起。
不為別的,就想讓顧茜親身去體驗一下,喜歡江遲意是一件多麽心累的事情。
或許江遲意對他的白月光顧茜會有不一樣的态度吧。
就算會,沈柔也不在乎了。
那照片,她已經删掉了。
……
沈柔的思緒回籠,跟陳淑玉道了聲謝。
謝謝她的理解。
陳淑玉看她一眼,又嘆了口氣:“原本我想借着今晚這頓飯,再勸勸你。”
“但現在阿姨看明白了,你對遲意是真的死了心了。”
所以沒有再勸的必要了。
沈柔默認了她的猜測。
“既然如此,那今晚這頓飯,便算是阿姨的謝禮,謝謝你這十年來對遲意的包容和照顧。”
沈柔愣了愣,沒想到陳淑玉會這麽說。
不過話已至此,沈柔覺得,辭職的事情,她也該趁此機會跟陳淑玉提一下。
就在沈柔猶豫着如何開這個口的時候,陳淑玉又想起了什麽。
她問沈柔:“聽你媽說,你要從家裏搬出去住?”
沈柔點頭,差點沒反應過來。
“也好,一個人住,省得聽你爸媽唠唠叨叨的。”
沈柔笑,車內的氛圍忽然輕松了不少。
江阿姨還是以前的江阿姨,這一點并沒有因為她和江遲意的關系發生了變化而改變。
她忽然很慶幸,自己沒有把顧茜發的照片給雙方長輩過目。
至少江家和沈家數十年的交情還在。
……
晚上十點多,沈柔回到家。
沈爸沈媽都在客廳看電視,也算是等她吧。
因為沈柔出去看房子,看了一整天,二老有點擔心。
看見沈柔回來,陳秀華趕緊起身:“丫頭,怎麽這麽晚回來?”
沈柔換了鞋,趿拉着拖鞋,迎面過去,張開手臂求抱抱。
陳秀華被她抱個滿懷,心裏是樂呵的,就是一張嘴還是叨叨個不停:“少給我來這套啊。”
“去哪兒了你?”
沈柔如實交代。
一直沒吭聲的沈厚抓住了她話裏的重點:“山水一色的房子,月租一千?”
“這天上掉餡兒餅的事情,怎麽就偏偏讓你遇見了?”
“丫頭,你那朋友能信得過嗎?”
沈柔哭笑不得。
她尋思着,司明錦根本沒有騙她的理由啊。
人家圖什麽啊?
“爸,人與人之間就不能多一點信任?我的朋友,我相信他。”
沈爸爸不說話了,他知道沈柔的脾氣,看着溫順,實際可倔了。
但凡是她下定了決心要去做的事情,就沒有她做不成的事情。
“還有件事情,我得通知你們。”沈柔刻意将“通知”兩個字咬得很重。
以至于沈爸和沈媽齊刷刷看向她。
沈柔被他們盯着,底氣忽然沒那麽足了,連聲音都小了些:“就是……我打算辭職了。”
“辭職?”陳秀華第一個反應過來,“你好端端的……幹嘛辭職?”
“這孩子瘋了,從家裏搬出去也就算了,工作也不要了。”
陳秀華嘟囔着,有點生氣了。
沈柔哭笑不得,她已經做了決定了,所以不管他們二老答應還是不答應,辭職是肯定的。
“媽,我還這麽年輕,多出去闖蕩一下也挺好的。”
沈柔沒指望能馬上說通他們,她在外面跑了一天,乏了:“爸媽,我就是通知你們一下,你們不用勸我。”
“我去洗澡啦。”
陳秀華張了張嘴,想叫住她,被沈厚拉住了。
“閨女都說了,她還年輕,讓她去闖吧。”
“她開心就好。”
陳秀華無語凝噎,她是當媽的,沈柔是她懷胎十月生的,哪裏舍得她離家太遠。
不然選江遲意當什麽女婿,還不就是圖個近,圖個知根知底。
……
夜色越發深濃。
沈柔洗完澡躺在床上,已經十一點多了。
她盤算着明天找人搬家,等安頓好後,就回公司辦理離職手續。
新的生活馬上就要開始了,她感覺自己前所未有的暢快。
沈柔是笑着入夢的,一覺到天明。
……
翌日一早,她就開始忙活了。
明錦別苑那邊的家具家電悉數打包,讓搬家公司給送去了山水一色。
大概是昨晚陳淑玉的話起了作用,沈柔去明錦別苑時,顧茜沒在。
屋子裏也沒有留過夜的痕跡,估摸着昨晚她和陳淑玉離開後,顧茜和江遲意也離開了吧。
廚房的爛攤子還在那兒沒收拾呢。
沈柔也沒管,她把該搬的東西都搬走,然後毫無留戀的離開了。
去超市置辦了新住處需要的生活用品,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七點多。
簡直累成狗。
不過房子已經打掃幹淨了,東西也都置辦好了,她今晚就可以入住。
思及此,沈柔去了廚房,打算煮面吃。
已經七點半了,她肚子已經餓得幹癟了。
就在沈柔準備開火的時候,門鈴忽然響了。
她只好轉身去開門。
先從貓眼裏往外看,看見門外的司明錦時,沈柔有點驚訝。
驚訝之餘,她拉開門。
門外的司明錦穿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領帶板正,白色襯衣的領口系得特別嚴實,一股子禁.欲味。
沈柔差點看直了眼。
好在司明錦适時開口:“已經入住了嗎?”
男人臉帶倦色,聲音依舊溫醇磁性:“方便讓我進去坐下喝口水嗎?”
沈柔這才反應過來,她還把司明錦堵在門外。
“方便的,進來吧。”沈柔趕緊讓道,等男人進了屋,她想了想,還是将房門半開着。
轉身跟着司明錦去沙發那邊坐下,沈柔看了眼他放在沙發上的公文包:“剛回來?”
司明錦家的門一直沒開過,沈柔便想,他應該是剛從倫敦回來。
果然,男人“嗯”了一聲,接着道:“鑰匙不知道掉在哪兒了,我進不去門。”
這算是解釋。
司明錦說這話時,神情特別無奈。
沈柔竟覺得有那麽一丢丢萌。
她笑,聲音脆甜脆甜的:“那你怎麽辦啊?”
進不去門,是要借住的意思嗎?
沈柔心裏盤算着,若是司明錦要借住,那她今晚就回西子巷好了。
畢竟次卧的床沒有鋪,只有主卧可以睡,總不好叫司明錦睡沙發吧。
就在她認真做打算時,男人笑了,聲音很低
沈柔側目看去,對上司明錦那雙丹鳳眼。
他眼眸的顏色很深,含着微光,噙着笑意:“找了開鎖的師傅。”
沈柔恍然,撓了撓臉頰,有點尴尬。
她忽然想起什麽,問男人:“你吃飯了沒?”
“還沒。”
“那你吃面嗎?我下……煮面給你吃?”
還好她嘴沒那麽快,及時剎住了車。
司明錦愣了兩秒,不太自在的“嗯”了一聲,擡手扯了扯領帶。
沈柔不确定他有沒有多想,趕緊鑽進了廚房。
等水沸時,沈柔給沈厚發了語音消息,說她今晚住租房這邊。
沈厚叮囑了幾句,沒有多說什麽。
……
客廳裏,司明錦搭在膝蓋上的手攥了攥,低眸,薄唇微啓,呼了口氣。
他耳垂有點紅,心不在焉的。
腦子裏還在回蕩沈柔剛才的話,有點忍俊不禁。
強忍着疲倦,司明錦起身,推開了落地窗,去陽臺上吹風。
此時此刻,他覺得自己将歸程提前至今天是值得的。
盡管一身風塵,盡管身心俱疲,他至少能吃的沈柔親手煮的面。
足夠了。
司明錦在陽臺站了幾分鐘,等身上那股倦意散去了些,他便回到了客廳裏。
恰巧廚房那邊晃過沈柔的身影。
男人原本往沙發那邊去的腳步一轉,改去了廚房。
彼時沈柔正往鍋裏下面條,完了還拿筷子攪了攪。
然後她繼續準備作料,姜蒜什麽的,分別撞進了兩個湯碗裏。
司明錦沒出聲,就靜靜靠在廚房門的門框上。
鍋裏熱氣騰升,籠着女人細柔的身子,朦朦胧胧的,像是夢境。
直到女人回身,眼神猝不及防的和司明錦的對上。
……
沈柔吓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拍了拍胸口。
司明錦回神,低聲道:“抱歉,吓到你了。”
沈柔擺手。
雖然她是真的有被吓到,但司明錦那麽誠懇的道歉,她可不好意思追究什麽。
沈柔問他:“是餓了嗎?面馬上就好了。”
男人嗯了一聲,“麻煩你了。”
“不麻煩的,正好我也沒吃飯。”
“而且我能租到這套房子,多虧了你幫忙,我本來就應該感謝你的。”
一頓面算什麽,再請一頓大餐都是應該的。
司明錦沒再說什麽,他也不走,就站在廚房門口,靜靜等着。
倒是弄得沈柔有點不好意思了。
她恨不得竈臺的火能再燒大一些,趕緊把面條煮熟了。
省得司明錦像條大狼狗似的,在廚房門口一直守着,目不轉睛的盯着她看。
寂靜了一分鐘,沈柔尋思着說點什麽打破這尴尬的氛圍。
卻被司明錦搶了先:“你住這裏,上班方便嗎?”
他聽秦修說了,沈柔是佳偶天成婚慶公司的首席婚禮策劃師。
他還聽說,那家公司是江遲意家開設的。
距離山水一色這邊,稍微有一點遠。
所以他才關心一下。
沈柔回過身去,關掉了竈臺的火。
面已經熟了,她先打好面湯,在慢慢挑面。
一邊挑,一邊回司明錦的話:“不太方便吧。”
“不過沒關系。”
司明錦蹙眉,略有幾分狐疑。
他還沒來得及問為什麽,便聽沈柔接着道:“我準備辭職了,不出意外的話,明天我就會做回無業游民了。”
她說這話時,聲音裏帶着笑意,語氣倒是挺輕快的。
司明錦沉默,靜靜等着她的後話。
沒想沈柔卻忽然回身,被面香勾得舔了舔唇:“會長,面好了。”
司明錦愣住。
視線在沈柔瑩潤飽滿的唇上停駐,喉結……滾了滾。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9-22 18:09:41~2020-09-23 22:24:5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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