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1)
每一個人都希望有一個表現的舞臺,都渴望成功。但是,大多數人都有着懶惰的天性,總希望面對同樣的情況,能用同一種方式處理,然後習慣成自然地通過重複的積累,實現自我超脫。就算有冒險與創新的想法,也因為怕麻煩和風險而不願意改變。關鍵的是,大多數的時候,我們依靠量的積累,通常也只能帶來量的變化,而不是質的超越,所以成功者從來都是少數。
邁克陳丢了。
半夜三更,何北找不到邁克陳,急得走投無路,只能打電話告訴邁克陳的助理馮承,又打電話給何東:“哥,怎麽辦啊?”
馮承開着車沖到何北面前,從車裏跳出來,狠狠地摔上車門,朝何北就嚷嚷開了:“你到底是怎麽搞的?”
何北指着地上的一包東西說:“就這個,我在樓頂找他的時候聽見‘撲通’的一聲,以為他跳樓了,跑下來一看是這個。”
馮承用腳扒拉了一下,是一被丢棄的破行李卷:“誰讓你讓他上樓頂的?”
“我沒讓他上。”
“你為什麽不看住他,要你是幹什麽吃的?”
“他要出去玩,我能怎麽着?”
“出去玩?”
“他說你聽他的,不讓我請示你,我有什麽辦法?”
“你還有理了,在哪兒把他弄丢的?”
“就這醫院門口,我停車的時候他還坐在我旁邊呢,等我停完車他就沒了……”
“還不趕緊找站着發什麽呆?”馮承說着領頭往醫院裏面走又突然站住跟何北說,“他有嚴重抑郁症你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你說是特輕微抑郁症。”
“他要真出什麽事,拿你是問!”
正說着何東何西何南跑了過來,何北剛介紹:“這是我幾個哥哥……”
馮承斜眼看了看他們:“趕緊分頭找,我跟醫院打聲招呼去!”
“上哪兒找?”何東問。
“醫院裏面,”馮承說,“他不敢自己出去。”
何西問:“長什麽樣兒?”
“還能長什麽樣兒?反正不是一般人樣兒。”馮承說。
何東何南何北分頭找了半天,最後都找到停屍房,冰櫃都拉開看了,也沒找到邁克陳,何北都快哭了:“他要死了我怎麽辦呵?”
他們幾個在走廊碰見馮承,他拉着何北要去派出所報案。
何北就不去:“我不去!他自己跑的,跟我沒關系!”
“那你也就得去派出所給我說清楚!”馮承堅持。
“我就不去!”
“你不去也得去!”
何北馮承倆人撕扯起來,何東何南跑過來一人抱着一個拉架:“別打了別打了,找人要緊!”
馮承不服在何東懷裏掙紮着:“你們這是聚衆鬧事,我馬上報警!”說着就掏出手機。
這時何西在走廊那邊喊道:“這邁克陳床上躺着一個人,是誰呀?”
何東幾個趕忙跑過來一看,在強烈的燈光下睡得呼呼的邁克陳。
何北指着馮承:“老子辭職!”
“你敢辭罰你二十萬!”
“老子辭了!”何北揚長而去。
馮承指着他後背:“咱們法庭上見!”
回到家,何北往客廳沙發上一仰:“我回北京了,你們跟不跟我走?”
何南坐到他旁邊,拍了拍他膝蓋說:“弟弟,那叫畏罪潛逃,不行。”
何東翻着合同也走了過來:“你那合同上寫辭職要提前給一個月的通知,如擅自離職罰款兩萬,比他要的少一零。你簽的時候沒看呵?”
“那麽多條兒,我哪兒看的過來呀?”
“我剛才跟值班大夫聊了聊,你那寶貝歌星是嚴重憂郁症,他們以欺騙手段雇傭你,他們有錯在先。”何西說。
“那我就不用上庭了?”
“誰說的?”何南說,“該上還得上,法庭上講理去。”
何北耍賴:“何東去,我不去。”
“憑,憑什麽?”何東不淡定了。
“要你同意給我投酒吧,能出這事兒嗎?”
何東一聽這個笑了:“行行,只要法庭同意,我沒意見。不過告訴你,我們那曉寧甜點店生意可不錯,只要連續三個月的利潤達标,嘿嘿,哥哥我就能富一把了。胡曉寧還要把我介紹給她的朋友同學同事七大姑八大姨,到時候你們仨我都得用上……”
“老天偏心眼,憑什麽我倒黴的時候,讓你高興?”何北說。
“同樂同樂,我有了一定的積累第一件事就是給你投資開酒吧。”
“這還差不多,至少五十萬?”
何東胸有成竹:“沒問題。”
“哥,你這就算功成名就了?”何南問。
“差不多吧。”
何西問:“終于感覺幸福了?”
“是。”何東承認。
何南說:“那幸福的定義就是把想幹的事幹成?”
“那搶劫成功的犯罪分子有幸福感嗎?”何西說。
“你們今天能不談‘幸福’這倆字嗎,有點同情心也不吃虧吧?”何北站起來生氣地說。
何北跑去找唐嬌,唐嬌本來想轟他走,一聽說出了那麽大的事,心一軟倆人就坐客廳地上聊上了。
何北問她:“說實話,不用怕刺激我,現在除了‘上法庭’三個字能驚着我外,別的不管什麽我都受的了。通過這事兒你是不是覺得我什麽都不行,什麽都幹不了?”
“是。”
何北扭頭看着唐嬌:“讓你說實話你還真說?”
“你不讓我說我也說呵。”
“你活着就是為了氣我的?”
“沒錯。”
“那你幹嗎還纏着我不放?”
“就為了氣你。”
“行,那我就成全你,從現在起你養我,什麽酒吧不酒吧的老子還不開了,我就吃軟飯了,怎麽着吧。”
“滾!”唐嬌看着何北說。
“我哪兒都不去,就跟着你了。”
“我又不是收破爛的,滾滾滾。”
“我不滾你能怎麽着?”
“我喊抓流氓?”
“你敢?”
唐嬌張嘴尖叫:“抓……”
何北趕緊捂住她的嘴,兩人四目相對,火花迸濺,又迅速分開,繼續各裝各的。
何北故作沉痛:“我跟你分手還是分對了,說不出鼓勵的,說點安慰的總會吧?”
唐嬌的心被何北的目光灼的柔軟,嘴還是那麽硬:“不會!不就讓一精神病助理給玩了一道嗎,還嫌沒玩夠,還接着糟踐自己,沒出息的,甭讓我看見你,髒了我眼睛!滾滾滾!”
她愣把何北給轟走了。
何北被邁克陳的失蹤,被馮承的恐吓,被酒吧夢的破滅,被唐嬌的無情無義折騰的一夜無眠,早上剛睡着一會兒,老媽桃子就風風火火地來了:“兒子出什麽事兒了,馮承早上給我打電話,讓給你交罰金?”
何北勉強睜開眼睛:“我把歌星弄丢了。”
“這不是你的錯,那麽一大人哪兒能說丢就丢了?”
“他有抑郁症。”
“他不是沒死嗎?”
“沒死。”
“沒死你就盡到責任了。”
何北徹底被老媽搞醒了:“合同上說辭職要提前一個月告訴他們,違約就罰款,我昨天一生氣就辭了……”
“該辭,這違約是他們造成了,要是歌星不擅自離開你的視線,你能辭職嗎?這罰款咱們不交,有事讓他們找我,欺負小孩也得先看看誰是他媽。”
“媽媽,您真覺得我一點錯都沒有?”
桃子在包裏翻,拿出一張銀行卡塞給何北:“沒有!這裏面有兩萬,你先拿去花,不夠我再給你,甭去打工了,這兒好玩的地方多着呢,還不趁這機會好好玩玩,年青的時候要知道享受生活。”
“這事我不用您教。”
“要不搬過來跟我住吧?”
“還是別了。”
“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我讓餐館給你送飯來,想吃什麽?”
“再說吧,”何北說着把銀行卡又塞桃子手裏“媽媽,您把錢拿走吧,我好不容易開始自食其力……”
桃子把卡又塞回給何北:“拿着,誰讓你自食其力了,媽媽掙錢不就為了你嗎?還有呵,那歌星的事兒你就甭管了,踏實玩吧,我給你兜着。”
何北心裏這叫亂,他到底該怎麽着,他還真不知道。都說在哪兒跌倒就在哪兒再爬起來,可他這叫跌倒嗎?找葉坦去!他給葉坦打電話,知道她在上課,就坐大門口的臺階上等着。
葉坦出來看見他,大大方方往他旁邊一坐:“什麽事兒?”
何北趕緊從懷裏掏出烤白薯遞給葉坦:“還熱着呢,快吃!”
“謝謝。”葉坦拿過來就大口吃了起來。
何北問她:“上完課了?”
葉坦點點頭:“完了。”
“還認我這個學生吧?”
“認呵。什麽時候我說,嘿,你去麗江吧,就是不認你了。”
“我想回北京了……”
“為什麽?”
“我什麽都幹不好,看着何東在那兒傻樂我受不了,歌星的事兒他們跟你說了吧?”
葉坦點點頭:“誰說你什麽都幹不好了,歌星的事兒你沒錯。你錯在沒把合同看清楚,沒把他病情搞清楚。如果這事兒是我做,首先我要查護工的基本工資,如果他們給的工錢高出市場價,我會問為什麽?然後我會要求他們給醫生診斷書,就算這診斷書是假的,也是上庭的證據。不認真看合同是對自己極端不負責任的表現,幸虧這兒是國內,要是在加拿大,你沒看清合同是你自己的事,只要你簽字了,就有法律效應,再說什麽都沒用了。”
“你原來不是說我挺聰明的嗎,那我怎麽會這樣?”
“聽過這句話嗎,人其實離自己特別遠。”
“離近點,離近點,說白了,其實我就是想天上掉餡餅,想不勞而獲,所以一看哪兒有便宜事兒就往前鑽,生怕接不着那大餡餅。”
葉坦吃完白薯擦着嘴:“是。”
“我覺得我爸爸媽媽對我不負責任或者說他們不知道怎麽教育孩子,所以我對自己也不負責任,還挺有理,他們都不管我,我憑什麽管我呵?”
這時葉舟開車過來,看見他們倆。
葉坦站了起來:“我爸爸來接我了,我爸就這麽慣我,沒辦法,為了讓他高興,只好讓他慣了。”
何北陪着葉坦走到葉舟車旁邊。
何北叫:“葉爸爸……”
“你的事兒聽說了,他們款肯定罰不了,因為他們僞造病情,所以這點你完全不用擔心。你要擔心的是你自己……”
“我自己?”
“想聽聽我的意見嗎?”
何北點頭,現在都這樣了,誰的意見他敢不聽?
“你想聽,我就不客氣了。既然你爸爸媽媽不會教育你,那我就來幫幫他們。”
“您說。”
“就幾句,我正上着班呢。你聽說過吧,人其實都戴着面具在生活,還不止一層,有社交面具,有職場面具,有家庭面具,最深那層才是一個人的靈魂,那是真正的你自己。多數人不知道自己是誰,有的人是沒有能力認識自己,有的人是不敢面對自己。你知道真正的自己是什麽嗎?”葉舟問何北。
“以前覺得知道,現在又覺得不知道。”
“想知道嗎?”
“想。”
“極端自卑,總是縮在一個角落裏哭的人。”
“我得想想。”何北說,他真是這麽一個可憐蟲嗎?
“我不能說我就肯定對,不過對不對你想完都得跟我說一聲?”
“知道。”
“葉坦可能跟你聊過,我們沒法兒選擇父母,沒法兒選擇父母懂不懂教育孩子,所以很多孩子是以毀滅來對抗父母的壓制,你嫌我沒出息,我就加倍沒出息給你看。”
“我以前就是這樣的。”
“是不是後來你明白了,這樣的叛逆是以毀滅自己,毀滅自己的一生為代價的,是沒有出路的?”
“有那麽點感覺。”
“真正的叛逆,不是毀滅自己,是去塑造一個相對完美的自己,去走一條能給自己幸福的路,比如何東現在就做的不錯。以自己的實際行動,讓父母能以你為驕傲,能尊重你。也只有這樣,他們才能認識到在你的成長過程中,他們做的有多麽不夠。”
“可怎麽我老有事兒呵?”
“哎,世界這麽亂,每天的事都不一樣,剛知道怎麽應付這事了,另外一件事又出來了。象我,都這歲數了,也從離開葉坦母女的事中打過幾個滾了,不是還犯了把葉坦扔酒店,還覺得是挺愛她的錯嗎?”
“何北你應該為自己驕傲。”葉坦插話。
“我,驕傲?”
葉坦點頭:“就是你。從北京出來你一直在工作養活自己,沒錢的人必須工作才能活,象你錢就在那兒擺着,你不去用,偏要自己掙,這不容易。”
何北有點感動:“你真這麽覺得?”
葉坦點點頭。
“能再說一遍嗎?打小兒我就缺誇。”
“你應該為自己驕傲。”葉坦又說一遍。
葉舟拍拍何北的肩膀:“對自己寬容點。”
何北來找葉坦前打電話告訴唐嬌了,你不是轟我嗎,我現在就去找葉坦,她同情我,你信不信?唐嬌就不淡定了,跑了過來,正看見他們仨在聊天,等葉舟帶着葉坦走了,她才過來。
何北看見她一點都不驚奇,故意說:“看見了吧,我們仨,象一家人一樣,哼哼。”
唐嬌氣呼呼地跟着何北上了車,一坐下她就問:“她到底哪兒比我好?”
“你真不知道?”
“她就是比我命好罷了,爸爸媽媽寵着她,兩個爸爸都寵她,她從來不知道沒人愛的滋味兒是怎麽回事兒,她從來不知道窮是怎麽回事兒,她從來不知道沒有機會上大學是怎麽回事兒,她從來不知道一個人在社會上飄是怎麽回事兒。我們倆都是女孩,為什麽我們就差那麽多?”
“葉爸爸不是說過嗎,這世界就是不公平的。”
“可憑什麽老我這頭兒是低的?她已經有了那麽多,大家還在愛她,連你都追着她不放,為什麽?我也想象她一樣笑得那麽甜,可是我笑不出來。我也想象她一樣單純,可是我的命沒給我單純的條件。我也想象她一樣懂得那麽多,可是我就是不吃飯不租房子睡覺,我也沒錢讀書呵。”
何北一手開車把另一只手搭在唐嬌的肩上,是想安慰她。
沒想到唐嬌厭惡地喊着:“把爪子拿下來!”
何北讪讪地把手拿了下來:“我想變好……”
“跟我就變壞?我這樣的人就不應該出生,明擺着活着就是給人墊底兒的,不象葉坦誰都把她當公主供着。她現在是公主,以後還是公主,她這輩子是公主下輩子還是公主……”
“那我現在把你當公主行了吧?”
“不稀罕,咱就是丫環命。”
“這可是你自己不願意當,別人你都賴不着。剛才葉爸爸說我特自卑,我覺得你也自卑,是因為你爸爸媽媽不關心你,不愛你,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說對了又有什麽用?”
“他們不愛你我愛你。”
唐嬌轉頭看着何北:“真話?”
“趕明兒你就叫我爸爸,呵?”
“德行,我還叫你爺爺呢。”
“你叫我木乃伊都成。”
何北滿世界尋找安慰的時候,何西正在大街上牽着六七只小狗在遛,狗們拽着他直往前沖着跑。何南正在大學學生宿舍裏,把三十個挂件給了一男生,告訴人家,你要一天都能賣出去,就可以賺九十塊。
在葉坦讓何北為自己驕傲的鼓勵下,何北把老媽給的銀行卡塞到箱子底下,趁着仨哥哥都回家吃午飯的時候,讓他們給他介紹工作,他要開始打工了。
“怎麽,不幹高薪了?”何西問他。
“盡是騙人的。”
“終于認識到了?”何南說。
何東調侃他:“自學成才?”
“不是,葉爸爸和葉坦的教育結果。”
“跟我遛狗去吧,客戶有點多。”何西說。
何北一口應承:“沒問題。”
“跟我到大學賣挂件去?”何南說。
何北又來一句:“沒問題!”
“你們快幫我出出主意,”何東說,“那甜點店沒人上門呵。”
“喲,”何北說,“怎麽着呵,我酒吧還等着你投資呢。”
何西說:“不是說小區都住的年青人嗎?”
“正好都對甜點沒興趣。”何東說,“也不知道怎麽那麽寸。”
“胡曉寧舍得下本嗎?”何南問。
“怎麽着?”
“要舍得下本,就天天在門口擺上甜點讓大家免費品嘗。嘗到一定程度,都喜歡吃了,再‘咔’給斷了,這顧客不就上門了嗎?”
何北出主意:“小廣告,挨家挨戶往門縫裏塞。”
“何西趕緊整理出一份吃甜點的好處,對健康,對減肥,引經據典,讓大家覺得每天不吃塊甜點,這班兒都沒法兒上了,直接影響公司效益。何南再把宣傳弄醒目點。”何東說。
何西說:“不法商人都是這麽發財的吧?”
“咱們趕緊開始行動。”何東挺急。
“等,等會兒,”何北說,“你老現在幸福嗎?”
何東瞪了他一眼:“急得都快跳樓了,還幸福?”
“我不明白了,幸福為什麽老這麽短呵?為這點老抓不住的幸福咱們這麽折騰值嗎?”何北說。
何東拍五塊在何北面前:“給你,不就想着這五塊呢嗎。別這兒假慈悲了,嘴角都樂得咧到耳朵根那兒去了。”
“你,小人之心……”何北說着,把錢揣口袋裏了。
這時何南手機響,接聽:“爸爸……”
何守三在電話裏喊着:“兒子,我到深圳了!你後媽他們單位組織到深圳玩,我就跟過來了,自己出張火車票就行,其它的都可以沾他們單位的光。”
“酒店也能沾光?”何南問。
“我住你那兒行吧?”
“沒問題!”何南這次痛快,現在這單元房随便參觀。
何南挂上電話就告訴大家:“我爸爸來了,跟他女朋友單位旅游,要住咱們這兒。”
“今晚給三伯接風兒?”何北問。
“單純旅游?”何東問。
“你到了賺不到錢就回加拿大的期限了嗎?”何西問。
“到了,”何南說,“他要忘了就好了……”
“哎喲,我說哥,”何北說,“他那女朋友天天在他眼巴前晃,他倒想忘呢。”
何南傻了:“那我怎麽辦?”
何北叫着:“何西統計一下,又一個不幸福的。”
吃完午飯,何東哥兒四個就沖到甜點店,胡曉寧看沒人上門正哭得梨花帶雨呢,看見他們四人進來跟見了大救星似的直問:“怎麽辦呵?”
“沒問題,我幾個兄弟都來幫忙,你就等着瞧好吧。”何東說。
“真的?”
“那是,”何北接茬,“我……,先甭說我了,我二哥現在做一生意倍兒火,我三哥也在做一生意,那都招架不住,我們這幾個奇才一塊兒來幫你……”
“那我投的幾十萬就不會打水漂了?”
“那是肯定的。”
“我還可以賺錢?”
“就看我們的吧。”何南說。
“我每月真能賺三四萬了?”
“應該沒問題。”何西說。
胡曉寧摟着何西和何南的脖子跳了起來:“何東萬歲!何東萬歲!”
何西何南一愣。
何北說:“怎麽沒我什麽事兒呵?”
“好像也沒我們倆什麽事兒呵?”何西何南說。
這時葉坦進來。
何北喊道:“金牌客戶到!”
“我饞這兒的點心啦!”葉坦說着拿起一托盤開始斂甜點,等她精雕細刻地斂完,外面都擺上陣勢了,所以交錢的時候,女店員說她:“其實你都不用買,上外面品嘗就行。”
葉坦看了看外面擺的甜點說:“品嘗不過瘾。”
何東他們甜點店門口擺着條桌兒,桌上擺着各式甜點,及宣傳的文字,葉坦站旁邊看着他們忙活,自己拿着裝甜點的紙口袋,很享受地吃着。
何北跟葉坦說:“你就站這兒吃,別動,你就是一托兒。”
“什麽是托兒。”
“待會兒告訴你。”何北說着,端一托盤追着路人“妹妹,嘗嘗,嘗嘗,那味兒絕了,到今天晚上下班,你這嘴裏都能感覺到咱們這點心的香,信不信?”
何南也端着托盤迎着一老太太喊:“姐,咱們來一塊兒嘗嘗?”
何東何西站桌子後面喲嗬:“曉寧甜點,好吃又健康,倍兒解饞!”
何北端着空托盤過來:“下得還挺快。”
何西說:“不免費的時候要能這樣就行了。”
何南也端着空托盤過來。
葉坦問何南:“你今天晚上有事兒嗎?”
“怎麽?”
“我爸爸想看看你那拐棍。”
“好呵,”何南激動,扭頭就跟何東他們說“同志們我要幸福了!”
“不知道能不能幫到你。”葉坦說。
“就這樣我也幸福,咱的幸福按鈕安的比較低,給點陽光就燦爛。”
何北過來:“先甭燦爛,你爸爸不是今天要到咱們那兒住嗎?”
“奧,對了,我給忘了。那你幫我在家等我爸,幹脆你去接他?”
“那多不孝順呵。我拿你拐棍去見葉爸爸,保證耽誤不了你的事兒,我辦事兒,你就放心吧。然後你帶三伯和他女朋友去吃飯,這多讓三伯高興,這在他女朋友面前多有面子呵?”
“咦,我還沒見過你爸爸呢。”葉坦說。
“你見他爸爸幹嘛呀又不是什麽大明星?”何北不淡定了。
葉坦還挺有理的:“那我光見過他爸爸的女朋友,我得見見他爸爸呀,要不我哪兒知道他們倆合适不合适呵。”
“有人征求過你對他們倆的意見嗎?”何北問。
“那倒沒有。可我特有興趣看看他們倆合适不合适。等會兒,我問問我爸爸怎麽辦。”
葉坦馬上跑到一邊給葉舟打電話:“爸爸……”
何東他們還在扯着嗓子吆喝呢:“曉寧甜點,好吃又健康,倍兒解饞!想健康吃甜點!想減肥吃甜點!想精力充沛吃甜點!想給老板賣塊兒吃曉寧甜點!”
葉坦打完電話到何南何北旁邊:“我爸爸說晚上請你爸爸和他女朋友吃飯。”
“那我能去嗎?”何北不甘心。
葉坦看了看何北:“我爸爸沒說請你怎麽辦?”
“在哪兒?我送他們過去,葉爸爸就能把我留下。”
這時葉坦突然發現自己手中的紙袋空了:“誰把我點心都吃了?”
何南看看周圍:“好像不是我們。”
“是我吃的嗎?”
“應該,反正我們沒吃。”何北說。
“我吃了那麽多?這下我該胖了,怎麽辦呵?”葉坦急得都快哭了。
看她那樣,四個兄弟憋着不敢樂出來。
何北趕緊說:“咱們不賣了,這甜點太害人,扔了扔了全扔了!”
晚上,何守三梁美麗跟着何南去赴葉舟的飯局,在路上的時候,他問兒子:“我們可什麽見面禮都沒帶,這就算親家之間正式見面了吧?”
“就是請你們吃頓飯,別想那麽多。”
“那不對呵,就在B市跟他見過一面,要不是因為你跟葉坦有那層關系,他能請我們吃飯嗎?”
梁美麗問:“葉坦她爸爸是幹什麽的?”
“就在公司幹。”何南說。
何守三好奇:“幹什麽?”
“哎,誰知道呵,副總吧,別找人幫什麽忙呵。”
“哎喲,你爸我還能不懂這個?你放心,你不就怕我給你丢臉嗎,保證丢不了。美麗,你省了一頓飯錢,是不是明天我就能免費跟你們吃一頓了?”
他們到餐館的時候,葉坦和葉舟已經到了。
何守三打量着餐館的環境,趕緊跟葉舟客氣:“随便吃點就行了,還用到這麽好的地方破費?”
“是這兒的特色。”葉舟說。
何南說:“爸爸你們先坐着,葉爸爸要看看我的拐棍。”
“爸爸?都叫爸爸啦?”何守三大驚小怪地。
“不是那個意思。”
“那什麽意思?”
葉舟只好解釋:“他們幾個都這麽叫我。”
梁美麗插話:“我說何南這拐棍在北京怎麽誰都不給呢,原來特意給您留着呢。您要是看上了,那可是比誰買下都好。”
“就是,這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何守三趕緊幫腔。
“爸爸……”何南有點受不了。
“我說的可都是大實話。”何守三不以為然。
何南把手提在葉舟面前打開,給他看拐棍設計的圖。
“葉爸爸您看,”何南跟葉舟介紹着,“這杖杆是薄壁钛合金的管,在同樣強度下比木制品輕,扶手是用紅木雕的龍頭,龍口含的珠子是一遙控器的顯示燈,可以設定來開關電視,換臺,或者控制室內的燈……”
葉坦主動跟何守三梁美麗說話:“叔叔,喜歡深圳嗎?”
“哎,什麽喜歡不喜歡的,就為了沾他們單位的光,雖然車票,住宿我得自己解決,可玩省了不少錢。”
“你別聽他說,他還不是想來看看何南。”梁美麗說。
“何南說了,要幹不出名堂來,他就回加拿大工作去。我們不是等着他掙錢結婚呢嗎。”何守三說。
聽到這話,葉舟擡眼看了看他們。
“也怪我,”梁美麗看見葉舟那一瞥,怕嫌他們俗,緊着解釋,“我要是離婚的呢,怎麽結不是結,偏我是頭婚,不管買房還是租房,怎麽也不能讓親朋好友的說三道四吧。”
葉舟又擡眼看了看他們。
這時何北過來,圍着他們桌子轉了兩圈,還緊着咳嗽,就是沒人看見他。
何守三邊吃飯邊觀察葉舟和何南,忍不住就問:“您看他那拐棍怎麽樣,能給他投嗎?”
何南嗔怪:“爸!”
“我就問問,”何守三說,“這要真能給投,你不是就不用回加拿大了嗎。”
“想法不錯,但是我投不了,沒那麽多錢,也沒那麽多精力,跟我現在搞的跨行。”葉舟說。
“您還是沒看上吧,”梁美麗插話,“要真覺得有利可圖,貸款也能做。”
何南特尴尬,這都什麽人哪。
“我可以幫他找找別的朋友。”葉舟說。
何守三趕緊說:“那就拜托您了,犬子我就放心地交給您了,該打就打該罵就罵,只要将來能有出息,能讓我和他後媽享幾天福,怎麽管都成。”
何南尴尬得不知怎麽辦好:“要是吃完了,咱們就走吧?”
何守三拿筷子劃了一下滿桌的菜:“還那麽多菜呢,哪兒能走呵。咱們不能浪費,是吧,親家?”
何南實在忍無可忍:“爸爸,您能不說話嗎?”
“瞧,現在這孩子就是不懂事吧,見到親人了能不說話嗎?來來來,咱哥倆好好喝……”
“走一個!”葉舟跟他碰杯倆人一飲而盡。
“我這是高興呵。”何守三說。
梁美麗跟他一唱一和:“看着何南這樣我也高興……”
“有了你這樣的老丈人,我心一大半就放下了。”何守三又說。
何南實在看不下去了:“爸爸,咱們走吧?”說着就站了起來。
“不走,我還沒說夠呢。”
“我也沒聽夠……”葉坦來一句。
這時,葉舟掏出一信封放到何守三前面:“這是我在北京房子的鑰匙,你們拿去,就在那兒結婚吧。”
除了葉坦,何南何守三梁美麗都愣住了。
何守三把信封往回推着:“這是幹什麽?”
“我爸爸反正也不住,閑那兒也是浪費,你們就用吧。”
何南把信封推到葉舟面前:“葉爸爸,不用。您以後回北京工作不還得住嗎。”
“我爸爸要回北京可以租房,他有錢。”
葉舟把信封又推到何守三面前:“別客氣了……”
梁美麗發話了:“拿着吧,推來推去多見外呵。不好意思我問一句,這房我們能住多長時間呵?”
葉舟說:“住到何南有能力幫你們租房買房的時候。”
“那就住到買房吧,一次性到位,省得老搬家。”梁美麗心花怒放。
何南還是把信封推到葉舟面前:“我們自己能解決。”
“何南,你要不要我就不高興了。”葉坦說。
何守三和梁美麗提留着的心“啪”就放下了。
何北在他們飯桌外圍溜達半天沒被邀請,倍感失落,跑到一小酒吧消遣去,看一小房間裏有人在玩牌,他就湊了上去觀戰。看着看着,有一侍應生過來在他耳邊說:“想玩嗎?”
“沒錢。”
“借呀,一會兒就能翻本。”
“那你怎麽不玩,趕緊翻本別在這兒伺候人了?”
“我試了,手氣不行。瞧着那些手氣好的,幾十萬就那麽到手了,真眼紅。”
何守三父子倆把梁美麗送到旅館,何守三就跟着何南回家。一路上他不住地說着:“沒想到這趟收獲這麽大,回北京領個證就能結婚了,”說着還唱了起來,“樹上的鳥兒成雙對……”
何南還沒想好怎麽辦,忍了忍,沒忍住:“老爸,醒醒,我可沒同意您用人家的房結婚。”
“那由得了你嗎,人家直接把鑰匙給的我。你幫不了我們,人家能幫,你沒理由攔着。”
“我不喜歡占人家便宜,再說我跟葉坦什麽關系都沒有,您不能住他們的房子。”
“這你就嫩了,這表示人家葉坦和她爸爸對你特別滿意,愛屋及烏,就想幫我,你要拒了,人家還以為你看不上葉坦呢。再說,有錢人現在這心态你得了解,幫別人他們心裏高興,那叫什麽來的,幸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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