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逐心紀·(1)
逐心紀·逆旅
雪白一片的實驗室中,幾臺巨大的機器悄無聲息地運作着,幾具精壯的軀體橫躺在操作臺上,從機器探頭裏射出的綠白光束緩緩掃過軀殼,面龐的五官在逐漸立體,皮膚的機理在逐漸的顯現,不多時他們就會成為又一批活生生的“人”。
置放巨大機器的工作臺四周安裝上有一定安全系數的玻璃窗,玻璃窗外是一批忙忙碌碌匆忙走動記錄數據的科學家們。一位同他人一樣身穿白大褂的科學家,戴着一副圓圓的金邊黑框眼鏡,靜靜地站在玻璃窗外注視着機器的運作,并時不時地低下頭記錄着什麽。
“叉西。”聽到有人喊他,年輕的科學家轉頭看向聲源的方向。他幹淨的臉龐上還挂着習慣性友善的微笑,彎彎的月牙眼給他平添了幾分稚氣未脫,平白站在那裏的他就像是一個剛畢業不久的大學生。可是大家都知道,他是新科技□□界首屈一指的首席科學家,年紀輕輕便全盤掌控了整個“再造人軍隊”計劃。
在近五年間,世界科學技術的水平都得到了迅猛的發展。人類的居住環境得以優化,生活方式更加便捷,醫療水平節節攀升。然而,在科技積極發展的背後,是人類野心的無限擴大,他們不再安心居住在地球上,而是迅速向宇宙擴張自己的勢力、在各星球間打響宇宙戰争,建立“殖民地”,近乎瘋狂地企圖占領整個已知的宇宙。地球上舊時“國家”的概念早已不複存在,國界被打破,文化被摧殘和融合,他們不再以國家和民族自稱,而是統一自稱為“本世”,由統一的政治組織領導。所有的地球人都忘卻了一種過去,而走向另一種未來。
然而,宇宙戰争需要的不僅僅是科學技術和財力物力,更重要的是,一旦打響戰争就意味着軍隊和犧牲。可是,現在的地球人早已學會了近乎自私地保護自己的生命,誰都不願意為了這種戰争而喪命。于是,“再造人軍隊”的概念應運而生。
“再造人軍隊”已經不再是舊時所謂“□□人”那麽簡單的概念。他是從地球基因庫裏提取舊時代一些體能及戰鬥方面優秀分子的基因,再通過人工肉體培育的方式打造出一批精奇出衆的軀殼以供基因的使用。為了避免紊亂,一支“再造人軍隊”裏每個人的長相都是不一樣的,這是由地球基因庫上千萬種組合随機安排造出外面不一樣的人。然後把戰鬥的指令通過磁波植入芯片,安置在再造人的大腦裏,再進行不停的複制粘貼工序,便完成了一支“再造人軍隊”的複活。
早在三年前,再造人技術已經完成了最後的調試,正式投入使用。而掌握這項技術最核心的成員,便是新生代的科學家、年僅23歲就被組織認同并加入“再造人計劃”的叉西。
前線剛剛傳來消息,在進攻超新星“T樊特”的戰鬥中,編號412的再造人軍隊全軍覆沒,上級要求科研院立刻再造一批新的軍隊出來,時間緊迫,要求叉西親自監督這次再造計劃,這也是他現在親自站在操作臺工作室裏面的原因。
“叉西——”身邊的人見他沒有回應,拖長了聲音又喊了他一聲,這下才把沉浸在思緒中叉西拉回現實。
叉西轉過頭去看着身邊保持着遞文件給他的動作不變的朱樂,輕笑一聲接過了他手中的文件:“怎麽了?”
“記憶芯片做好了,這是儲存在裏面的信息和資料。行政科的人已經給每個實驗都編排了相應的名字,按照他們的基因特長分配了職位。我把這些信息都植入進去了,你看一眼,有沒有什麽問題?”
現在的記憶儲存已經經由人體演變成可以由一枚芯片儲存。可以删減,可以修改,數碼時代,如此方便。
叉西快速翻動了一遍文件,不多時便把文件還給了朱樂,淡然說道:“你才是信息技術科負責人,你把關就好。”
“話也不能這麽說,畢竟你是總負責人,我還是有必要向你彙報一下的。”話雖如此說着,朱樂還是老老實實接過了文件,把它遞給了身邊的助理秦漠:“信息沒問題,進行植片導入吧。”
“是!”秦漠輕快地應了一聲,随即感慨道:“現在的技術可真是厲害。人的記憶儲存量那麽大,都可以被放在這小小的芯片裏,可以更改,可以植入……還真是沒有安全感呢。”
“沒有安全感?此話怎講。”叉西頗有興趣地看着這個跳脫的助理。
秦漠聽到叉西正在和她講話,一雙眼睛都明亮了起來,她崇拜地看着叉西,同時也沒忘記回答問題道:“當然沒有安全感啦!有的時候我會在想,會不會我也是個再造人,只不過比他們幸運被植入了正常人的記憶而已。有的時候又在想啊,會不會有一天,我也會被植入戰争的記憶被送出去……總之就是很沒有安全感啦!”
“哈哈哈哈哈哈!”叉西和朱樂同時笑出聲來,朱樂邊笑邊向叉西擺手:“我這個助理是新來的,不懂事,你擔待一些啊!”
叉西笑着搖搖頭:“沒關系。”随即他正色對秦漠說:“你是不是再造人我無法判斷,但是如果你是個從娘胎裏掉出來的真人,是絕對不可能被送上戰場的。”
“哎?”秦漠瞪着一雙圓滾滾的大眼睛,滿臉好奇:“為什麽?”
“因為戰争是殘酷的,是為常人所不能忍受的殘酷。”叉西斂下了笑意,神情中竟有一絲無奈和不滿,“因為再造人是不值錢的,死了可以再造,造了就為了去死。所以一般他們都像敢死隊一樣,會被派去執行一系列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以生命為代價來換取成功,我們不會拿正常人的生命去冒險。況且,正常人的能力遠遠不如這些專門為戰争而生的戰鬥機器,如果讓你上了戰場,不過是平白多犧牲了一條人命而已,毫無作用。”
“原來是這樣……”秦漠低下頭,也不說話了,或許她從來都沒有想過這些事情背後的殘酷,沒有想過她每天幫忙注入芯片的這些“人”最終都将面臨什麽樣的命運。
“你還是新來的會有這樣的想法很正常,以後有不懂的可以問你的樂哥。他知道的不比我少喲,對吧樂?”叉西想調節一下這凝重的氛圍,故作調笑地看向一言不發的朱樂。
可是,朱樂只是靜靜地站在他的身邊,不曾回應他一字半語,直到他又喊了幾聲之後,朱樂才仿佛剛聽到似的慌亂地擡起頭:“……什、什麽麽……對,你說的都對。”
“樂樂啊——”叉西無奈地看着他,“走神了,想什麽呢?”
“沒什麽。”朱樂攤開手,聳聳肩,“在想中午吃什麽。”
“不過,總負責!”秦漠重新叫了一遍叉西的頭銜,興奮的語氣昭示着她的激動:“我上大學的時候就超——想要來這裏工作!我的夢想,就是能夠在組織裏為本世的建設添磚加瓦!三年前,你創造出第一個再造人的時候我就聽說了,我一直超——佩服您!我……”
“行了行了!”朱樂不客氣地卷起文件,在秦漠的腦袋上狠狠敲了一記,制止了她花癡一般的行為,“不要再打擾我們了,快去工作!”
“哦……”秦漠委屈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敢怒不敢言地瞪了朱樂一眼,拿着文件急匆匆地走了。叉西不以為意,轉身繼續密切注視着實驗室裏操作臺上的一切情況。軀殼設備發出了完成指令的鳴響,原本還在待機的各個區域科學家們立刻着手進行着下一道工序,有條不紊。
“說實話。”在換上無菌服的間歇,打算親自操刀基因植入的叉西沉默了半晌突然輕輕開口道:“當時創造出第一個再造人的情景我似乎真的記得不太清晰了,只隐約記得是個殘次品?……真的不記得了。”他撇撇嘴。
朱樂背對着叉西,打開了操作室的大門:“不記得就不記得吧,這也沒什麽。”
四小時後,基因植入成功,
朱樂随即接手進行記憶植入操作,明天,一批嶄新的再造人軍隊就會從這個實驗室裏出發,奔向那個無法回頭的旅程。
“叉西,坐這兒來!”
熙熙攘攘的食堂裏,剛剛拿好飯菜的叉西被一聲熟悉的聲音叫住了。
“來了。”叉西轉過頭去,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朱樂,和他一樣端着飯菜騰不出手來,只要甩甩頭向他示意,“走啊,我們去和墨軒他們坐一起。”
“好。”叉西可有可無,雖然朱樂的那些朋友他還不是很熟悉,但是畢竟都是在一起工作的同事,偶爾在一起吃個飯也沒事,再加上還有朱樂這個調節氣氛的人在,也不怕會冷場。
可是當叉西坐下的時候才發現對面不止做了一個趙墨軒,還有其他三個女子。同樣都是他在平時的事業互動中打交道但是實際并不相熟的人。
“趙墨軒,你認識的哦!”朱樂指着同他們坐在一側的略有點害羞腼腆的高個子男孩子介紹道,“我們IT部門的一把手,可厲害着了。”
“這三位你應該接觸過?尤琰,葉知雯,吳梨梨。”
叉西向她們三位分別點頭致意。
現在成熟的再造人軍隊計劃大致需要6個步驟。首先,由行政樓高級議會做出決策,判斷再造人軍隊的數量;其次,交由“模型組”打造出相匹配而互不相同的人體軀殼模型,确保每隊軍隊裏面的人長相都不一樣以免産生認知混亂;接着,由醫療部門接手,用機器按照模型組提供的模型進行軀殼的打造和修補;然後,由叉西所在的小組負責從地球基因庫裏面提取基因,并監督軀殼的打造和基因的植入;下面,就是由朱樂和趙墨軒所在的信息IT部分進行記憶的輸入與移植,最後,将軍隊交由作戰指揮部指派下達命令。
葉知雯和吳梨梨他是見過的,葉知雯是模型組的高級模型師,聽說她的風格就是致力于打造一流水線的軍裝誘惑,議會方多次勸解無效,反而被她一句“我就喜歡好看的”耿直地頂了回來,後面便也随她去了。吳梨梨是醫療部門的分隊負責人,一般直接管理着軀殼的打造,也多次與叉西有過合作和交流。
至于尤琰,叉西沒有見過,卻隐約知道她是作戰指揮部的,反正軍銜怎麽着都比他高。
“長官。”叉西想站起身來敬禮,被尤琰制止了:“一起吃個飯而已,不必多禮。”
“是。”叉西也不扭捏,便自顧自地埋頭食用起午餐。
可是這頓午飯吃的他非常不自在,因為他時不時地就會感受到來自對面三個女子的探尋和灼熱的目光,以至于讓他不得不比平時快了整整一倍吃了飯,匆匆離開了。
“你們吓到他了。”叉西剛走沒多遠,突然聽到身後朱樂的聲音。
“我也不想的……”一個女聲響起,“我只是想看看他……”
“你們聽說了嗎?”趙墨軒的聲音響起來,“412部隊出事了。他——那個人,就在這個部隊裏面。”
“噓——這事兒不能讓、讓叉西知道,快別說了。”
叉西腳步略頓了頓,還是快步走開了。
說實話,最近的他的确有點奇怪。不知道為何,他的腦海中總是時不時地出現蜂鳴,這讓他寝食難安。有時他一直以來都有的頭疼症狀愈發明顯,在他頭疼的時候,腦海裏還會出現一些仿佛是散落的記憶碎片一樣的場景。那不是他的記憶,他敢保證,可是誰的記憶、又是為什麽會時不時地出現在他的腦海中呢?
叉西一邊走一邊忍受着又開始間歇發作的頭痛,他把吃完的餐盤遞進自動處理清潔的池子,轉身想走的時候突然一陣尖銳的疼痛穿破腦膜,他一個踉跄,還好被旁邊的人扶住了身體。
“謝謝……”叉西站穩了些,擡頭剛想致謝,突然發現就是剛才才見過的吳梨梨,吳梨梨盯着他的臉色看了看,擔憂地說:“你沒事吧?”
“沒事。”叉西擺擺手,“就是最近總是頭疼,腦子裏總是亂七八糟地閃過一些畫面。”
“是麽。”吳梨梨猶豫了一會兒,“如果難受的話,到我那兒去坐坐,我幫你檢查一下。”
“謝謝。”叉西笑了笑,“可是沒有時間啊。412部隊全滅,上頭可正壓着我做最新一批呢,你那邊最近也挺忙的吧?”
“嗯。”吳梨梨點點頭,她的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弧度,“那你自己注意身體,不要逞強了。”
“好的。”叉西點點頭,與吳梨梨分開而行。
走了沒多遠,他又聽到有人叫他,叉西轉頭一看,總議會的議會長助理祝圓圓正急匆匆地向他走來。
要說這個祝圓圓,組織內對她的評價可真算是褒貶不一。她有時的行事風格過于乖張,仿佛不屑于與任何人為伍似的。但是偏偏她又很懂得如何讨上層的歡心,年紀輕輕就已經被總議會長破格提拔成為了秘書長,身兼議會長助理,也不知是能力好還是另有門道。當然對于這些,叉西本人是不感興趣的,反正他一直看那些位居高層神氣頤指的議會不爽很久了,也不差這麽一個小助理。
“什麽事?”叉西淡淡的開口問。
祝圓圓聽到他這種語氣,似乎有點怕他,她飛速地傳達道:“總議會長讓你下個星期二準備一下演講,要向幾位社會賢達介紹一下我們的再造人計劃,該說的不該說的,你都懂。別耽誤了。”
“社會賢達?”叉西噗笑一聲,“是社會富商吧?怎麽,又缺軍費了?”
“是啊,這不是412部隊的事……”祝圓圓突然住了口,她怯生生地瞥了叉西一眼,看他沒有什麽特別反應才快速說了下去,“總之你好好準備吧,我先走了。”說完便又急匆匆地離開了。
“為什麽今天這麽人都提到了412部隊?”叉西心中不解,可惜無人可以給他解答。
一片朦胧的混沌,叉西感覺自己仿佛走在一望無際的黑暗之中,伸手不見五指的黑讓他恐慌,又出奇地愛着這一片黑。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今天我終于有這個機會了。讓我說完這一句吧,接下來,無論是繼續當試驗品,還是被當成一件失敗的廢品,我都認了。叉西,見到你,我很高興。謝謝你,帶我到這個世界上。”
這個聲音是那麽的熟悉,他叫着自己的名字,可是自己卻前所未有的感同身受。
“別走,你不能走……陪陪我……陪陪我!”
“……!”叉西大喊着一個名字,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別走……”他呢喃道。他記不得夢中他所喊的那個名字,可是這種心有餘悸的感覺卻是那麽的真實。
“你到底是誰?”叉西輕輕地自言自語,床頭的電子時針顯示今天是星期二,他需要去議會做所謂的計劃說明。
“……再造人計劃,是一場絕對安全并且有保障的作戰計劃。這就是我今天的演講,感謝大家的聆聽。有問題可以向我提問,謝謝!”身着黑色西裝的叉西站在演講臺上彬彬有禮地向臺下鞠了一躬。
“我有個問題啊——”臺下第一排一位看着身份尊重的富豪舉起了手,“請問你剛才所說的記憶移植是怎麽回事兒?”
“記憶移植,是将一些日常必備技能和作戰要求通過芯片的形式植入到再造人的軀殼之中,這樣可以确保他們能夠從根本上幫助我們完全任務。”
“那這種記憶移植可不可以在真人身上試驗?”大腹便便的富豪剔了剔牙。
“目前來說,是有難度的。”叉西回答道。
“那麽——”富豪眼睛一轉又問道,“被植入芯片的再造人記憶可否再次進行修改呢?”
“理論上是可行的,但是目前我們尚未運用這項技術。”叉西仔細思考着,“其實這項技術是具有危險性的,因為已經植入的記憶是沒有辦法消除的,如果想修改這些再造人的記憶,只能像電腦硬盤那樣,新建一個記憶分區,将他過去的記憶鎖在這個分區裏,然後在主硬盤中植入新的記憶。但是這樣做的後果是不可預估的,因為這種記憶鎖區非常的不可靠,只要這個再造人能被提醒或觸碰到這些記憶的邊邊角角,他就會逐漸想起分區裏面的內容。也就是說,與其說修改記憶是在修改,不如說只是新建了個文件夾,并把舊文件夾藏了起來。但是總有一天,舊文件夾會被找到的,到那時,這個再造人本身可能會出現記憶的紊亂和生理的不适,比如說長時間間歇性的頭疼、腦海裏會出現蜂鳴,乃至做夢的時候都會觸碰到自己不熟悉的……記……憶……”叉西侃侃而談的聲音突然停頓了下來,他被自己話中的內容驚訝到了。
“我有個問題,”有一個與會人員舉起了手,打斷了叉西的沉思,“這些再造人在體質上和我們有什麽不同?”
“通俗來講,并不會有太大的不同,他們同樣會受傷,會流血,會疼痛。但是他們的愈合能力非常的強,一個擁有強大基因的再造人,流血的傷口都可以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叉西!你今天的演講實在是太棒了!”散會後,總議會長朝他鼓勵地笑笑,“我還以為……罷了,你講的很好!”
“謝謝議會長。”叉西疲憊地一笑,他心裏正在被一個可怕的假設淹沒。
“你臉色不太好啊,趕緊回去休息!今天放個假,別去實驗室了。”議會長大手一揮,很慷慨地說道。
“謝謝議會長。”叉西不想再說太多,向大家致意後,便一個人離開了會場。
長時間間歇性的頭疼,腦海中的蜂鳴,睡夢中不熟悉的記憶……自己最近出現的症狀,明明就是再造人被記憶鎖區的症狀!
“這怎麽可能呢……”回到基地寝室的叉西癱倒在床上,一臉的不可思議。他不相信他自己想到的這種可能,但是一旦這種假設出現了,這種懷疑便再也無法抹去。
“一個擁有強大基因的再造人,流血的傷口都可以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叉西默念着這句話,突然一個翻身起床,從藥箱裏翻出了一把手術刀,他閉起眼神狠下心來,在自己的手臂上狠狠劃上了一刀。
頓時,血流如注。
叉西被霎時到來的疼痛淹沒,他咬牙從床上站起身來,拿出藥箱裏的幹淨棉球擦去了流出來的血。
這麽深的口子,大概得要一兩個月才能長好吧。叉西苦笑着心想,這一下子也太沖動了,自己怎麽可能是再造人……呢……
叉西直勾勾地看着被擦去流淌出的血液的傷口,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愈合。短短二十分鐘,光潔如新。
要不是剛剛一陣子的疼痛還在,要不是棉球上被吸收的血液還在,他幾乎以為剛剛的自殘行為只是他的一場夢。
叉西失措地跌坐在床邊。
屋外夕陽西沉,黑夜來臨。
、
叉西面色凝重,快步地走在組織科技大廈頂層的走道上。
他的腦子現在非常的混亂,有太多的迷惑,太多的不解,就像潮水一般,兇猛而至地将他吞噬。
他現在必須要求得一個答案。
寂靜的午後組織高層的辦公層中一片靜谧,戶外的陽光透過落地透明的玻璃折射進來,分出多彩的光芒。走廊的盡頭便是尤指揮的辦公室,叉西義無反顧地向那裏走去。
“……尤,已經瞞不住了。他已經起了疑心了。”
“不行,這件事情絕對不可以讓他知道!如果他知道了,叉西的心血就都白費了……”
尤指揮的辦公室裏,葉知雯、吳梨梨、朱樂和趙墨軒或站或坐的靠在一起,他們似乎起了激烈的争執。
“可是現在應該怎麽辦啊!”葉知雯焦急地在房內踱着步,再厚的地毯也架不住她尖細的高跟鞋,發出沉悶的篤篤篤的聲音,“現在T星球那邊戰況惡劣,叉西生死未蔔,可是無心這裏又……唉!怎麽辦啊怎麽辦啊!”
她煩躁的神态感染到了在場的每一個人,尤琰深嘆一口氣略加急躁地開口道:“知雯你別走來走去的了我們……”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叉西出現在她的辦公室門口,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們,也不知道他在那裏已經聽了多久。
空氣仿佛也在一瞬間凝結成塊,辦公室裏的五個人紛紛擡頭看向門口,臉上露出或悲傷或不安的神情。
半晌,叉西率先開口說話了:“發生了什麽事?”他走近辦公室內帶上了門,“你們不覺得應該告訴我些什麽嗎?”
“叉西你怎麽來了?”朱樂第一個反應過來迎了上去,臉上卻明顯帶着尴尬而不自然的笑容,“我們……我們在談論T星球的事情,呃,你……”
“別說了樂樂。”叉西垂下眼,打算了朱樂磕磕絆絆的解釋,“我這次來,是懇請你們給我告訴我真相。”他擡起頭,環顧四周,依次直視着所有人的眼睛:“關于我的身體,我的記憶,我的……一切……”
沒有人回應他,大家不自覺地都撇開了眼睛。
“尤指導。”叉西的聲音沉了下去,帶着一絲懇切和堅決,“我覺得,我有必要知道真相。”
“你想知道真相?”尤琰擡起眼睛看着他,她從辦公桌上拿起了一份舊時代紙質版的材料,握在手心裏,走到叉西的面前,絲毫不回避地直視着他:“你真的想要知道嗎?哪怕是……一個可能完全不能被接受的真相?”
“不管是什麽,它就是真相。”叉西未曾動搖,“無論能不能,就是我必須接受的真相。”
“好。”尤琰點點頭,把手中的材料遞給了他,“你自己看吧。”
“尤!”吳梨梨剛想出聲,便被尤琰擡手制止了。
叉西從尤指導的手中接過材料,薄薄十幾頁紙仿佛有千斤的重量。他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文件夾。
文件夾的第一頁,是他的生平簡歷。他對簡歷上面的每一件事都很熟悉,熟悉到能夠倒背如流,可是同樣的,他沒有一絲絲鮮活靈動的記憶。
翻過第二頁,簡歷的最後寫着這樣一句話:“2xxx年,制造出世界上第一例再造人,代號:無心。”
“無心?……”叉西默念着這個名字,他知道這是他喪失的那一段記憶。
他繼續把材料往後翻着,可是越往後面的材料反而是歷史越久遠的材料,直到他翻過了最後一頁,書頁中夾着一張泛黃的照片,上面有六個像剛剛大學畢業模樣的學生,穿着組織新晉成員的實習服裝,站在基地門前,笑得一臉燦爛。
照片上,有尤琰,葉知雯,吳梨梨,朱樂,趙墨軒,還有——他自己。
可是,又不是他。
“這是……?”叉西緊盯着這張照片難以置信,趙墨軒不知何時站在了他的身邊,他看着叉西手中的這張舊照片,笑容裏全都是苦澀和懷念。
“這是我們六個人畢業後剛剛來到組織裏的合照。現在想想,可真是懷念啊。”
“我們……這麽早就認識?”叉西依舊不敢相信,在他的記憶中,絕對沒有這樣的一段過往,“可是為什麽我完全沒有這一段的記憶?”
“尤導,知雯,樂樂……你們說話啊……”
“難道是……我曾經喪失了記憶?”
“不是失憶……”葉知雯接過他手裏的照片,眼裏已經隐隐泛出了濕意,她不假思索脫口而出,“不是失憶,是你根本沒有這一段的記憶。”
“什麽……”叉西一下子仿佛已經聽不懂知雯在講的話語,他緊緊盯着知雯的神情,讷讷問道:“什麽……意思……?”
“你記不記得,”尤琰突然出聲,她閉起眼睛,聲音黯啞,“第一例再造人,無心,就是你啊。”
……
“叉西”只覺得腦海裏仿佛一片空白,他全無知覺,只能默默跟着尤導的話語呢喃:“我是……無心?……我是……誰……”他的耳朵中突然響起了尖銳的蜂鳴,一瞬間仿佛所有的血液都湧上了腦子裏的血脈,炸裂般的頭疼。
“哎!”墨軒一把扶住向後踉跄的人,把他帶到辦公桌前的轉椅上坐下,關懷地問:“沒事吧?”
“這一切……”迷茫的人搖搖頭,“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告訴我……到底……”
“到了這一步,我們也不想瞞你了。”尤琰站起身,走到他的身邊,雙手往後撐在了自己的桌子邊沿旁,仿佛下定了決心似的,“說實話,我們可能……還需要你的幫忙。聽好了,我現在和你講的事情都是秘密,除了現在這個辦公室裏的人,誰都不知道。”
他擡頭看着她。
“知雯,梨梨,樂樂,墨軒和我,還有叉西,我們六個人在進入組織之後組成了一個小組,專門負責秘密研發再造人技術,叉西是我們小組的總負責人。經過了兩年的研究,我們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一切技術的可能性都已經被提出,當時我們決定先秘密制造一個再造人出來試驗一下……”
尤琰平淡而不加起伏的聲音将衆人都帶回到了三年前。
“哇,這就是基因圖景嗎?”偌大的實驗室裏,五個人紛紛俯身盯着在密封培養器皿中的蠕動着的蜜汁生物,臉上全都是好奇。
五個人異口同聲仿佛沒見過世面似的語調讓站在旁邊抱胸看着他們的叉西無奈地笑出聲來:“不是吧你們……之前調取地球基因的試驗你們都參與過,有必要這麽大驚小怪嗎?”
“可是,那個時候提取的地球基因都是死的。”作為醫者的吳梨梨驚喜地開口道:“這個可不一樣,這麽活生生而又充滿生機的基因,我也是第一次見。”
“是啊,想到這麽小的基因,過一會兒便可以長大成人,簡直——贊爆了!”朱樂同樣十分開心。這是他們六個人兩年以來勤勤懇懇實驗的最終成果,不得不說,看到成果的這種感覺真的超級棒。
“所以……”尤琰拉長了聲音打斷了他們的話,“這個基因是誰的基因?——之前我要幫你從地球基因庫裏面挑選的時候你非不讓,偏要自己選,所以,你到底選了誰的?我猜,肯定是個美女吧?”
“我覺得是個帥哥。”知雯的眼神依舊離不開培養皿,充滿期待地說,“會不會是那些歷史上有名的大帥哥?展昭白玉堂?四王爺五阿哥?”
“嗯,雯雯說的沒錯,是個帥哥。”叉西點點頭,“這是我的基因。”
“噗——什麽?”又是一次五人的異口同聲。
“大哥,你搞我啊?”尤琰一臉不贊同,“知道你自戀,沒想到自戀成這樣?”
“啊!我知道了!”知雯一拍腦袋,指着趙墨軒信心滿滿地說道:“說!你們倆是不是在一起了?是不是因為你倆在談戀愛所以想趁機培養一個孩子?!”
“什麽鬼!”墨軒一下子跳了起來,“我沒有!——為什麽是我,樂樂也有嫌疑啊!”
“啊樂樂也可以呀,你們誰自己承認下?”梨梨自然地接上了話頭。
“我也沒有!”樂樂一樣蹦了起來。
“別跑題別跑題!”尤琰再次打斷了大家已經亂成一鍋的對話,難以置信地看着正笑眯眯地看着大家的叉西,艱難吐出自己的猜測,“難道你——不育?”
“什麽啊!”叉西簡直對這夥小夥伴無語,他克制住自己翻白眼的沖動,解釋道:“我問你們,我們這次秘密試驗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為了試驗再造人啊。”趙墨軒乖乖地回答道。
“對啊!哎你們說,再造人的核心技術是什麽,就是調取地球基因庫裏面的優秀基因培養出能夠出征的軍隊,那麽這個培養出來的再造人和基因原型本人之間是否有一致性才是最重要的。你說我現在去取個什麽,展昭白玉堂的基因回來,再造個‘鼠貓’出來,你們誰能告訴我,怎樣去判定他們和原型本人像不像?”叉西解釋道。“所以說,最好的方法呢就是拿我作實驗,我本人願意提供自己的一切數據,以供大家參考研究——我這是為科學做貢獻,哪有你們說的這麽龌龊。”
“好像有點道理。”衆人點點頭,好像已經接受了這個設定。
“而且,就算我和墨軒在一起,我也不用這種方法造孩子。”叉西終于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這次實驗無論成功與否,這個試驗品是必須被殺死的,否則秘密試驗這口鍋,我們背得起麽?”
“完了完了,我現在看它的眼神已經失去了愛意。”知雯看着透明的培養皿搖了搖頭,說完還拿起了手邊的一把手術刀把玩着,“我現在就很想把這個基因序列變一變,畢竟,我不想多面對一只腹黑小泰迪。”
“不要亂動!”叉西小心翼翼地護過培養皿,朝着葉知雯做了一個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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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