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肉麻 (2)
糾的幸事。”
兩個人聊了半日,直到中午用膳,邢公這才回去的。
吳糾也有些奇怪,這邢公總是往自己這跑,但是也不像真是色眯眯,不知為了什麽事兒。
如今已然是早春時節,大有些春暖花開的架勢,花園裏的花卉一下綻放了許多,吳糾看着那些花卉,心裏慌得緊,想要揪下來做鮮花餅子吃。
吳糾想吃鮮花餅子了,別說他了,子清和晏娥也想吃,因此吳糾一提議,晏娥第一個響應,說:“好呀公子,讓子清哥照顧公子,婢子去找些花兒來。”
子清松口氣,幸虧不是讓自己去采花,這已經很知足了,吳糾很快讓晏娥去摘花,然後帶着子清便去了膳房,先做些準備,一會兒花來了直接做餅子。
兩撥人分頭行動,晏娥提着一個小筐子,便去了花園,在花園中揪花。
邢侯沒什麽事兒可做,出來轉轉,便一眼看到了正在揪花的晏娥,晏娥一身粉色的衣裳,挎着小筐子,在沒人看到的時候,一點兒也不嚴肅拘謹,笑眯眯興致盎然的正在揪花,把花朵扔進小筐子裏。
邢侯看和晏娥“兇殘”的揪花動作,還覺得挺可愛了,便擡步走了過去,晏娥沒瞧見他,畢竟邢侯也是習武之人,腳步很輕,忽然一捧花“嘩啦!”一下兜頭落下來,一半落在小筐子裏,一般落了晏娥滿頭滿臉,仿佛下了花瓣兒雨一般。
晏娥一愣,回頭一看竟然是邢侯,連忙拘謹的作禮,說:“拜見邢公。”
邢侯擺手說:“你是齊公子身邊兒那個姑娘,我記得你,對了你叫什麽名字,能告訴我麽?”
晏娥低着頭,說:“婢子晏娥。”
邢侯笑着說:“你會寫字麽?是哪兩個字?”
晏娥把字在地上劃給邢侯看,邢侯笑着說:“這名字真好聽,你還會寫字,是齊公子教的麽?”
晏娥說:“回邢公,是婢子自己學的。”
晏娥表面上恭敬,心裏直吐槽,嫌棄邢侯礙事兒,妨礙她揪花。
邢侯笑着說:“晏娥姑娘,你弄這麽多花兒,是做什麽用?”
晏娥老實的回答說:“公子要做鮮花餅,婢子替公子弄些花兒。”
邢侯一聽,似乎來了興趣一樣,說:“鮮花餅?鮮花還能做餅子?我倒是頭一次聽說,晏娥姑娘,介不介意我随姑娘去見識見識?”
晏娥心裏說着介意介意,但是嘴上不敢說,只是說:“邢公言重了,邢公請。”
吳糾在膳房裏,就看到晏娥回來了,帶着一筐子滿滿的鮮花,結果後面兒還有人,竟然是邢國的一國之君,走進了膳房。
膳夫們不認識邢侯,但是吳糾認識,吓了一跳,連忙說:“邢公,這膳房污穢之地,晏娥不知規矩,還請邢公移駕罷。”
邢侯連忙說:“不賴晏娥姑娘,是我讓她引路的,什麽污穢不污穢,用膳總是從這裏做出來的,我聽說公子能用鮮花做餅,好生好奇,便來看看。”
邢侯不止不走,而且還把袖子挽起來,和吳糾一起親手做鮮花餅。
一來是因為邢侯年輕,他即位之前也是在別的國家做質子,所以沒那麽多貴族架子,二來是因為邢國地處邊疆,民風比較開放,這讓邢侯也沒什麽架子。
邢侯不覺膳房是什麽不上臺面的地方,挽起袖子,像模像樣的學起來。
吳糾手把手的教給邢侯鮮花餅的做法,晏娥眼皮直跳,站在旁邊,小聲對子清說:“你看罷,我說邢公對咱們公子不壞好意,還油嘴滑舌的,子清哥你看啊。”
子清早看見了,因為晏娥的誤導,所以子清也慢慢覺得确實是這麽回事兒了,若不然邢侯怎麽跑來膳房做飯?
這日晚膳的時候,吳糾特意拿了一些鮮花餅送到齊侯那裏,齊侯剛從路寝宮出來,說實話他今日的情緒不是很高。
因為易牙立了頭功,而且因為耿直的邢侯,給易牙用了很多名貴的藥材,所以易牙是肯定死不了的,最多最多不能上戰場,落下一些病根,而且一大早公孫隰朋便請求去支援接應邢國的虎贲軍隊。
齊侯怎麽能不知道公孫隰朋那肚子裏的小道道兒,齊侯和他共事這麽多年,早記清楚公孫隰朋是一根筋杵到底的倔牛。
之前齊侯讓他發誓,也是為了這個,不過現在易牙明面上是功臣,而且還受了重傷。一箭射中齊侯,險些讓齊侯錯失王位的管仲都還活着,而且拜了上大夫,齊侯沒道理下令刻薄易牙,以免傷了天下有識之士的投奔之心。
齊侯只好讓公孫隰朋去接應易牙,公孫隰朋走得時候再三拜謝,只是他越拜謝,齊侯心裏就越不舒服。
方才在路寝宮,還在讨論這次出兵的論功行賞,易牙必然是頭功,讓齊侯如何能痛快?
不過齊侯當時用了他,也不算是輸不起的人,既然賭了便要認,不然也不敢下這個賭注。
齊侯從路寝宮出來,就聽說吳糾來了,還帶來了鮮花餅子。
齊侯趕緊走進小寝宮,果然看到了吳糾,吳糾等了一小會兒,見到齊侯立刻作禮說:“拜見君上。”
齊侯笑着說:“不必多禮。”
他說着将自己的披風摘下來,順手抛給寺人,趕緊走進來,那動作非常的帥氣。
齊侯大步走進來,笑着說:“孤聽說了,二哥給孤送好吃的來了,是麽?”
吳糾看他那高興的神采,還以為齊侯真的是個吃貨,對好吃的這麽情有獨鐘呢,眼皮一跳,笑着說:“正是,剛做了些鮮花餅,還熱乎着,糾依稀記得上次君上說愛吃這口兒,便給君上端來了。”
齊侯看向案上,果然放着一碟子鮮花餅,做的十分美觀漂亮,立刻伸手拿起一個,捏着塞進嘴裏,一口咬了半個,笑着說:“真香,二哥的手藝當真越來越好了。”
吳糾謙虛了一下,說:“也不全是糾的手藝,還有勞邢公幫忙。”
齊侯一聽,咬的鮮花餅有點大,結果全都團在了嗓子眼兒,差點給嗆死,頓時咳嗽了起來,吳糾就覺得他咬的太大了,可能要嗆着,就跟一百年沒吃過飯的難民似的。
旁邊的寺人也是眼皮狂跳,趕緊給齊侯倒水,齊侯喝了一口水,才把嗆人的餅子給咽下去,手中還捏着半塊兒,當真是不上也不下,不知是吃好,還是不吃好。
齊侯咳嗽了一聲,說:“怎麽是邢公幫忙?”
吳糾不疑有他,将邢侯學做鮮花餅的事情說了一遍,齊侯牙根兒都癢癢起來,還手把手教?那豈不是會碰到吳糾的手?
齊侯便酸酸的說:“邢公乃是齊國的貴客,二哥怎麽能讓邢公勞累呢?”
吳糾說:“是,糾沒有考慮到這層,請君上責罰。”
齊侯咳嗽了一聲,說:“注意便好。”
吳糾又應了一聲,齊侯把食不知味的鮮花餅放下,這才微笑的說:“來,二哥坐這兒。”
吳糾謝恩之後,這才坐過去,兩人坐在席上,齊侯笑着說:“二哥,你可還記得上次孤說起來的小馄饨?二哥一直沒得空給孤做來嘗嘗,孤可是想念的緊。”
吳糾眼皮一跳,小馄饨?這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怎麽齊侯還記得。
齊侯笑着說:“二哥這碗小馄饨可厲害的緊,讓老三一下子胃口大開,孤也想嘗嘗呢。”
齊侯說的可憐巴巴的,連碗馄饨都吃不上的樣子,吳糾沒有辦法,只好眼皮狂跳說:“是,糾明日便做給君上。”
齊侯笑眯眯的說:“感情好,明日早膳行麽?”
吳糾拱手說:“一切聽君上吩咐。”
齊侯笑着伸手過去,輕輕捋了捋吳糾的碎發,将頭發別在耳朵,感覺到吳糾被自己碰了耳朵,猛地一顫,随即笑了起來,說:“二哥萬勿跟孤見外,孤與二哥還需要見外麽?”
吳糾趕緊稍微錯後了一些,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總覺得燒燙燒燙的,十分難受。
齊侯欣賞着吳糾殷紅的臉色,說:“二哥沒用晚膳罷?不如在這兒用了再回去。”
吳糾說:“謝君上賜膳。”
齊侯一笑,湊過去一些,用低沉溫柔的嗓音在吳糾耳邊輕聲說:“二哥若再這般見外,孤可要……罰你了。”
吳糾沒來由渾身一顫,感覺齊侯說話這麽肉麻,不只是字眼兒肉麻,語氣也這般肉麻。
吳糾用了晚膳就想離開了,但是齊侯不讓他走,兩個人一直聊天,有的沒的瞎扯,扯到很晚,吳糾才回了自己的房舍睡覺。
第二日一大早,吳糾就起床了,畢竟昨天晚上齊侯一直說自己想吃小馄饨,真的跟害了口一樣。
吳糾進了膳房,擀了面皮兒,搗了肉餡兒,然後開始包馄饨,趁這個時候把湯炖上,吳糾忙叨了一陣子,膳夫們也開始陸續進入了膳房,因為都熟悉了,大家很熱絡的和吳糾打招呼。
吳糾正包着馄饨,就看到一個膳夫提着一個桶進來,竟然是一桶子羊奶,這個年代的“文化人”是不喝牛奶羊奶的,只有蠻夷人才會喝牛奶羊奶。
不過做菜的時候有需要調味的,也會用到一些。
吳糾眼睛一亮,正好骨湯是剛熬上的,看起來不夠奶白,吳糾就偷笑着舀了一勺羊奶進去,湯汁瞬間變成了透明的白色,看起來像是炖了很久的樣子。
吳糾瞧着那些羊奶,有些太多,膳夫們也用不完這麽多,靈機一動,便想到了做些簡單的甜點小吃。
吳糾把煮馄饨的事情交給了膳夫,然後把奶倒出來過濾然後摻些水讓羊奶變得稀一點兒,又拿出了一排的小碗,将在火上做熱的羊奶倒入每個小碗中。
膳夫們看着奇怪,不知吳糾要做什麽。
其實吳糾要做一個很簡單的甜點,便是雙皮奶了,好吃又簡單,還能拿出來當零食小吃。
吳糾将每個碗倒上奶,等奶涼下來,上面結出一層奶皮,然後輕輕戳破奶皮,将奶再慢慢倒出來,倒入其他容器,在容器裏打了蛋清進去,然後快速的攪拌過濾。
牛奶和蛋清攪拌之後,加入少許提味去腥的酒漿,然後再将牛奶蛋清的混合液慢慢倒入之前的小碗中,小碗中奶皮一點點的浮起來,又重新漂浮在表層。
吳糾把小碗放在鍋上一蒸,表層的奶皮之上,又結了一層奶皮,雙皮奶就完工了。
吳糾教膳夫做了雙皮奶,讓他們如法炮制,然後讓淩人弄些冰來,将雙皮奶鎮上,吃的時候在上面澆上一層蜂蜜,奶香濃郁,還有一股醉人的酒甜味兒,但酒精已經被蒸發,不會醉人,入口又有雞蛋的爽滑感。
膳夫們看着這道甜點,都啧啧稱奇,吳糾嘗了嘗味道,滿是可口的,若是再冰鎮一下便更好了。
等他們弄好,吳糾回頭一看,險些把齊侯的馄饨給忘了,若不是外皮勁道,險些已經給泡爛了。
吳糾趕緊端着馄饨就走,往齊侯的小寝宮去。
齊侯的“探子”一大早便說吳糾去膳房做馄饨了,齊侯當即就起床,躺都躺不住,覺得心裏百爪撓心的,幾個月了,自己終于要吃到吳糾做的小馄饨了。
齊侯早早梳洗整理好,然後對着銅鏡照了照自己,不是齊侯自負,但是齊侯也算是身材高大,儀表堂堂,再加上他乃是萬人之上的貴族,又是當今強國的國君,自然加分不少。
寺人看着齊侯對着銅鏡,面帶微笑,都覺得後背冷汗涔涔。
于是齊侯就這麽照鏡子,照鏡子,照鏡子……
一直照到了肚子餓的不行,吳糾那碗小馄饨就是送不過來,齊侯等的都要兩眼發花了,這才聽寺人說:“君上,公子糾來了。”
齊侯趕緊說:“快請。”
吳糾很快送外面進來,手裏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青銅大碗,呈給齊侯,齊侯不用看,只是聞的,便覺得鮮香肆意,早些已然要給餓死了,如今一聞到味道,更是饑餓的不行。
吳糾掀開蓋子,齊侯打眼一看,奶白色的湯汁,特別濃郁,小馄饨漂在上面,皮薄而晶瑩,仿佛是半透明的寶石,裏面的肉餡圓潤可愛,能看到包裹的大蝦仁。
上面還擦着綠色的菜沫子,看起來脆生生的,十分美觀好看。
因為吳糾偷懶,這骨湯并非昨天夜裏頭熬的,所以特意放了一些幹蝦仁兒在湯裏,小匕一攪動,裏面的配料十足,幹蝦仁同過大火沸煮,鹹鮮的滋味已經和骨湯融合,給骨湯打了不少掩護,再加上齊侯其實只是個門外漢,看到奶白色就以為是熬出來的,所以沒有半分懷疑。
齊侯迫不及待的舀了一只小馄饨放進口中,期盼了幾個月的小馄饨,那口味兒就是不同凡響,皮滑到仿佛是吳糾白皙細膩的皮膚,在口舌中直出溜,一口咬下去,因為肉餡兒有一定的肥度,一煮便成了油汁,這般咬開更是汁水四溢,裏面的肉餡抱團兒,蝦仁勁道又彈牙,還有脆生生的小筍丁,口感層層疊疊,似乎每一口都是不同的滋味兒。
齊侯可算是吃到了小馄饨,一口氣将一碗馄饨都給吃幹淨,而且連湯都給喝了,喝完之後,還優雅得用小匕将裏面最後一個幹蝦仁給扒拉了起來,撥進嘴裏。
吳糾眼皮一直在跳,其他宮人也垂着頭用餘光看着齊侯,齊侯一口氣全都吃完了,這才放下碗,優雅的擦嘴,笑着說:“有勞二哥了。”
吳糾幹笑一聲,說:“糾之榮幸。”
齊侯笑眯眯的說:“果然美味,怪不得老三痊愈的這麽快,還是二哥有本事。”
齊侯見吳糾始終站着,便招手說:“二哥,來坐這兒。”
吳糾聽,怎麽和昨天晚上似曾相識?不會齊侯又想吃什麽東西了罷,狐疑的蹭過去,慢慢坐下來。
齊侯笑眯眯的拉住吳糾的手腕子,吓了吳糾一跳,齊侯吃了小馄饨,眼神瞬間變得溫柔似水,柔聲說:“二哥,有件事兒,孤一直想和你說說,今日正好閑暇,不如現在說說。”
吳糾不明白他要說什麽,齊侯擡起頭來,對宮人說:“你們先下去。”
宮人應聲,趕緊都退下去,吳糾一看,恐怕是軍事機密,不然為什麽不讓宮人聽?
可是軍事應該找王子成父談,要不然找公孫隰朋談,縱橫捭阖應該找鮑叔牙管夷吾談,要不找兩位天子監國談,怎麽找到自己了呢?
吳糾這麽想着,齊侯搭着吳糾的手背,輕輕的撫摸着,笑着說:“二哥,孤……”
他的話到這裏,一個寺人突然進來,便把他的話頭給打斷了,齊侯臉色一沉,非常不愉快的說:“什麽事兒?”
那寺人被吓了一跳,說:“是……是邢公求見。”
齊侯一聽,牙根兒又癢癢了,但是沒有辦法,遠來是客,總不能讓邢公在外面等着罷?
齊侯只好說:“請他進來。”
邢侯要進來,吳糾就不好和齊侯坐在一張席子上了,連忙站起來,齊侯的話還沒說出口,結果沒機會了,邢侯已然進來了,笑着拱手說:“齊公,齊公子。”
齊侯拱手,吳糾則是作禮說:“邢公。”
齊侯淡淡的說:“這麽一大早,不知邢公有什麽要緊事情?”
邢侯一笑,說:“也沒什麽要緊的事情,只是今兒一早去找齊公子,宮人說齊公子不在,我便尋了過來。”
齊侯一聽,牙根越發的癢了起來,笑眯眯的說:“哦?邢公找二哥有什麽要事麽?”
邢侯擺手說:“不不,不是什麽要緊事兒,只是我第一次來臨淄城,想要游覽一下這附近風光,正愁沒人領路,所以想勞煩齊公子。”
吳糾一聽,這也不是什麽難事兒,畢竟邢侯第一次來,齊國怎麽也該盡盡地主之誼才是。
吳糾笑着說:“并非勞煩,能給邢公引路,是糾的幸事。”
齊侯一聽,這怎麽行,讓吳糾和邢公兩個人出去游山玩水,踏春賞景?
齊侯笑了一聲,說:“邢公遠到是客,孤怎麽能怠慢了邢公呢?所幸孤今日也沒什麽事情,不如由孤帶路,請邢公看看這大好山河?”
邢侯一聽,笑着說:“這……這當真過意不去。”
齊侯一臉親和的說:“邢公不必謙虛,今日日頭正好,準備一下出發罷。”
邢侯趕緊應了一聲,準備回去換身衣裳,出去游覽一番臨淄城美景。
吳糾成了陪客,需要陪着齊侯和邢侯兩個國君出去游覽,吳糾也回去換了一身衣裳,突然想到了正用冰拔着的雙皮奶,于是便讓晏娥帶上一些,若是到了外面正好吃。
很快衆人就換好了衣裳,準備出去踏青了,因為是随便走走,齊侯并沒有坐馬車,吳糾到宮門口的時候,就看到齊侯坐在一匹高頭大馬上,他這次換了一匹黑色的駿馬,和他一身黑衣險些融為一體,整個人英俊挺拔,器宇軒昂。
吳糾牽着糾墨走過去,齊侯轉頭看到了吳糾,笑眯眯的說:“糾兒。”
吳糾聽他聲音沙啞的一叫,瞬間心頭“梆梆”狠跳了兩下,正好邢侯也過來,聽到齊侯那聲“糾兒”有些吃驚。
結果就看到吳糾牽着的那匹白馬突然撒開蹄子,撒嬌一樣跑過去,對着齊侯的手心一陣蹭。
吳糾頗為尴尬的咳速了一聲,幹笑說:“糾的這匹馬名為糾墨,曾是君上的心愛戰馬,後來賜予了糾。”
邢侯這才笑着說:“原來是這麽回事兒,糾墨,真是好名字啊。”
吳糾覺得,這邢侯還挺好糊弄,或也是因為邢侯的重點并不在這上面,翻身跨上馬,拉好了馬缰,伸手摸了摸馬匹的鬃毛,看的出來邢侯也是個愛馬之人。
吳糾走過去,拽着糾墨的馬缰,好不容易才把狂蹭齊侯的糾墨拽回來,糾墨十分親近齊侯,都不肯回頭,齊侯拍了拍糾墨的馬辔頭,糾墨這才回過頭來,乖乖讓吳糾牽着。
吳糾感覺自己仿佛是個棒打鴛鴦的“老巫婆”一般,翻身跨上糾墨。
齊侯笑眯眯的說:“走罷。”
他說着,回頭對着糾墨招呼了一聲,吳糾都不需要催馬往前,糾墨就撒開蹄子追上去,與齊侯的馬匹并肩而行,吳糾想把糾墨安撫下來,錯後一點兒,但是每次錯後都會很快趕上去,讓吳糾也相當無奈,只好與齊侯肩并肩的走着。
衆人出了齊宮,便往臨淄城郊外而去,一路穿行鬧市,很快便看到了吳糾的小飯館兒,人聲鼎沸的,如今才是早晨,離午膳還有很長距離,卻開始排了長龍,手裏全都拿着號牌,坐在小飯館特制的“條凳”上等着牌號,這景觀仿佛已然是臨淄城裏的一大壯景了。
不只是景觀“壯麗”,更“壯麗”的只有吳糾知道,那便是從貴族豪紳那裏“搜刮”來的糧食,除了分配給夥計們工資,還有留下來的本錢和舍給難民的糧食之外,吳糾再有個小半年時間,就馬上可以跻身富可敵國的行列了,而且并非是小國,起碼是能頂的上衛國鄭國這樣的強國。
畢竟來這邊吃飯的,可都是最有錢的人,還有遠道從其他國家慕名而來的貴族豪紳,天底下最有錢的并非是周天子,也并非是各國諸侯,而是這些貴族豪紳們,只能說吳糾的飯館兒定位太準确了。
邢國地處周朝的邊疆,除了晉國和燕國兩個大國,邢國已經是最北端的國家,北面相對貧瘠,而且國家又小,從沒見過這樣的景象,不由一面走,一面驚嘆。
雖然這景象的主人是吳糾,但是齊侯身為齊國的國君,聽邢侯大為感嘆,心中還是有不少得意的。
衆人被簇擁着,很快出了臨淄城門,來到了郊外,出城的時候天色有些陰霾,竟然漸漸下起了小雪,那小雪片子落在身上,很快便化了,落在地上直接吸入了土裏,立馬不見。
小雪淅淅瀝瀝的,漸漸轉成了小雨,他們并沒有坐缁車,也沒有避雨的工具,吳糾頭發有些濕濡,全都背起來的碎發落下來,濕濡的貼在額上,看起來有幾分慵懶的性感。
齊侯趕緊把自己的披風摘下來,披在吳糾身上,說:“二哥身子弱,快披上,咱們找個地方避避雨。”
吳糾本不想接齊侯的披風,不過齊侯很強勢,大長手臂一抖,直接将披風披在了吳糾的背上,還欠身過去,伸手将披風直接系上,順手輕輕摸了一下吳糾的額角,将那雨水蹭掉。
邢侯在一旁看着,并未覺得有何不妥,笑眯眯的說:“齊公和齊公子的感情當真親厚。”
吳糾心裏“嘭”一跳,齊侯笑眯眯的說:“正是,難道邢公和兄弟姊妹的感情不親厚麽?”
齊侯也是相當大言不慚了,連個磕巴也不打,哪個國家的繼承人之間感情能親厚?不是都非要鬥個你死我活才行麽,基本沒有例外。
齊侯雖然這麽說,但是其實他這兄弟三人,也曾你死我活,逃亡的逃亡,掉腦袋的掉腦袋,大哥諸兒死的時候,齊侯心裏根本沒有一絲傷感或者惋惜。
邢侯被他這樣一問,笑了一聲,頗有些苦澀之意,衆人很快進了湖邊小亭子避雨,邢侯這才說:“我當真是佩服齊公和公子的,說實在的,我和兄弟之間,卻沒這麽好的感情了,唯獨有個妹妹……待我是真好,只可惜……”
邢侯說到這裏,便沒有說,他的眼睛眯了眯,吳糾不好再問,但是也能看得出來,邢侯提起他妹妹,眼中還流露出一絲悲哀和狠意。
邢侯一向是個爽朗的翩翩公子形象,眼中從沒流露出這種狠意。
果然就聽邢侯淡淡的說:“我妹妹已經過世了,就在我繼承侯位的時候,她被我的兄長抓起來,砍掉了腦袋……”
吳糾聽着他這麽淡淡的說出口,心裏顫悠了一下,那種淡然并不是冷漠,而是心灰意冷,這種感覺吳糾體會過,對親情的心灰意冷。
齊侯看着他,沒有說話,邢侯很快回過神來,瞧着外面淅淅瀝瀝的小雨,随即轉頭笑着說:“若是舍妹還活着,也該像晏娥姑娘這般年紀了。”
晏娥和子清站在亭子邊上,正垂着頭侍奉着,結果沒來由的突然被點了名字,迷茫的擡起頭來,邢侯還向她看了一眼,沖着晏娥點了點頭。
晏娥覺得莫名其妙,趕緊又低下頭來。
齊侯看到這一幕,眼睛眯了眯,伸手輕輕蹭了蹭自己的下巴,不知在謀算着什麽。
外面的雨淅淅瀝瀝的總是不停,雖然并非狂風暴雨,但是這樣足夠淋的透心涼,天氣還涼着,齊侯顧忌着吳糾的身子,便打算多在亭子裏歇一會兒。
齊侯吩咐下人将席子撲上,擺上了小案,吳糾一看,正好讓晏娥将自己之前做的雙皮奶拿出來。
雙皮奶的小碗放在一個小籃子裏,裏面兒放了許多冰拔着,确保是涼絲絲的,這天氣還不暖和,冰塊沒怎麽化。
晏娥将小籃子放在桌上,掀開蓋子,“呼”一下,一股水汽從裏面冒出來,仿佛仙境一樣,随即才看清楚裏面是幾只小碗,小碗沒有蓋子,裏面盛着奶白色的東西,表面結了一層皮,也不知是什麽,反正齊侯和邢侯都沒見過。
晏娥将碗一只一只拿出來,一共三碗,剛好一人一只,放在三個人面前。
邢侯客氣的接過碗,還沖晏娥笑着說:“多謝晏娥姑娘。”
晏娥覺得這邢侯好生奇怪,明明是個貴族,但是比公子還要客氣,而且總是叫自己姑娘,晏娥是奴籍,可不是什麽姑娘。
晏娥沖邢侯幹笑了一下,然後趕緊低頭拎着小籃子退開了,邢侯還追随着她的身影看了一陣。
齊侯笑眯眯的挑了挑眉,又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吳糾倒沒覺得有什麽不妥,還覺得邢侯并非像晏娥說的“油腔滑調”“色眯眯”,其實還挺有理有度的。
三碗雙皮奶擺在面前,小碗還涼絲絲的,一摸冰手,子清拿來三把幹淨精致的小匕,放在同樣精致的帕子上,呈上來。
齊侯第一個拿起小匕,笑着說:“二哥,這又是什麽名堂?”
吳糾說:“回君上,這甜食喚作雙皮奶,味甘爽滑。”
齊侯聽不懂什麽雙皮奶,也不知是怎麽做出來的,但是他已經總結出來了,吳糾做出來的東西一定好吃,便首先用小匕将雙皮奶輕輕的戳開一點。
奶凍很滑,上面黏在一起的兩層奶皮首先戳開,順着小匕舀下一小塊,在淺口的小匕中,裹着一層蜂蜜的雙皮奶晶瑩亮澤,猶如凝脂,猶似美人嬌嫩的皮膚,除了顏色明豔動人,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奶香和芬芳。
其實是因為這年代沒有砂糖和煉乳,所以吳糾打奶和蛋清的時候,特意加入了一些甜酒漿,這樣一來羊奶和蛋清的腥味兒膻味都可以去除,又平添了一份酒意,入口層次不會單調。
齊侯有些迫不及待的送入口中,他吃香很優雅,看起來十分有教養,眯着眼睛,笑了一聲,說:“果然是二哥的手藝。”
邢侯也覺得新鮮,便拿起小匕也舀了一勺嘗嘗,只覺果然爽滑美味,說不出來的香甜,濃而不膩,甘甜清爽,後味兒濃郁帶着酒香,卻不醉人。
齊侯也不說話了,輪到吃這個事兒,齊侯立刻動作優雅又迅捷的,幾勺子便将小碗裏的雙皮奶都吃光了,吳糾剛拿起小匕,還沒開始吃,就看到齊侯用精致的帕子擦着那雙稍薄卻極為性感的嘴唇,眼睛瞥着自己的雙皮奶……
吳糾眼皮一跳,趕緊把小匕放下來,笑着說:“君上可想再用一碗?糾的還未動過。”
齊侯笑眯眯的說:“二哥還未成嘗過自己的手藝,孤哪裏過意的去?”
他這般說着,卻不客氣的伸手将吳糾的那碗雙皮奶拿走了,放在自己面前,吳糾另外一只眼皮也是一跳,心想着裝什麽洋蒜。
齊侯用小匕舀了一勺,卻不放入自己口中,首先遞過來,竟然遞到吳糾的嘴邊,笑着說:“來二哥,你也嘗嘗看?”
吳糾頓時有點蒙了,首先瞥了一眼邢侯,邢侯笑眯眯,仍然未覺有什麽不妥,而吳糾卻覺得十分不妥,萬分不妥。
首先齊侯身為一國之君,他竟然喂一個臣子吃甜食,這本身就十分的不妥,其次還是在邢侯面前,這動作也太過親昵了些?
最重要的是,吳糾稍微有些潔癖,那小匕是方才齊侯用過的,齊侯沒有換小匕,就舀了一勺遞到自己嘴邊兒。
齊侯見他不張嘴,笑眯眯的又湊過來一些,用小匕蹭了蹭吳糾的唇瓣兒,輕聲說:“來,張嘴。”
吳糾頓時雙眼眼皮都跳起來,怕邢侯看了笑話,只好硬着頭皮張開嘴,齊侯立刻将那勺雙皮奶喂了進去,雙皮奶太滑,直接順着吳糾嗓子就滾下去了,險些嗆着吳糾,根本連味道都沒來得及品嘗。
齊侯“呵”的低笑了一聲,嗓音十分優雅迷人,帶着低沉的磁性,随即伸手過去,食指中指擡着吳糾的下巴,大拇指輕輕蹭了一下吳糾的唇瓣兒,動作快極,一滑就過去了,還晃了晃,上面有一層淺淺的奶白色,笑着說:“二哥當真粗心。”
吳糾不知為何,當即臉頰“咚”一下就燒燙起來了,被抹過去的嘴唇也顫抖起來,麻嗖嗖的,好像吃了一個大麻椒一般……
邢侯依然沒在意,還笑着說:“齊侯和公子親厚,真讓我好生羨慕呢。”
吳糾幹笑了一聲,偷偷瞥了一眼邢侯,邢侯臉色很正常,又偷偷瞥了一眼齊侯,齊侯眼中化不開的溫柔寵溺,讓吳糾滿心詫異,肉麻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心想着今日早膳是自己做的小馄饨,齊侯應該沒有吃壞什麽東西才對……
吳糾偷看了一眼,還被齊侯抓了個正着,趕緊低下頭來,齊侯倒是很樂意欣賞那殷紅的臉色,吳糾總是因為身子不好,臉色比旁人白皙一些,臉皮稍微一紅,更添幾分驚豔之色。
吳糾為了避免尴尬,往外看了一眼,說:“雨停了。”
外面的雨果然停了,春雨來的突然,去的也快,衆人吃也吃過了,歇也歇過了,正要起身繼續游覽。
突然聽到“踏踏踏踏”的馬蹄聲,快速朝這邊湧來,遠遠看到一襲寬袍的年輕人,騎着高頭大馬而來,正是石速。
石速匆匆而來,一身衣裳已經濕了,恐怕是一路冒雨過來的,衣裳緊貼着身子,襯托出他高大矯健的身材。
石速近前,趕緊翻身躍下馬,快速走過來拜禮說:“速拜見君父、二伯,見過邢公。”
齊侯見他來的匆忙,說:“有什麽事兒麽?”
石速連忙說:“君父,大司行已經回宮。”
他這麽一說,齊侯表情倒是淡淡的,邢侯笑着說:“定然是接到雍巫了。”
石速說:“正是,只是還有另外一件事兒,大司行托速快馬加鞭呈給君父。”
齊侯說:“呈上來。”
石速連忙将懷中一卷小羊皮快速拿出,他身上全都濕透了,但是懷中的小羊皮卻是幹燥的,保護的相當好。
齊侯接過來,揪住一角抖開,然後托在手掌中浏覽。
吳糾就在旁邊,看不清楚,而且齊侯沒讓他看,所以吳糾只是瞥了一眼,羊皮上沒有多少字,但是應該是急報。
只是短短幾句話,齊侯看了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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