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今~o( =∩ω∩= )m

岑棽第二天早晨自然醒,這不奇怪,奇怪的是六點多就自然醒了,滿打滿算睡了五個小時。關鍵還神采奕奕的,說不是做了春夢都沒人信。

起來之後洗澡洗頭,穿得人模狗樣的,叫了幾公裏遠的品牌粥,慢條斯理地給李他打電話,結果人家已經活蹦亂跳地上班去了……

媽的,你就不能柔弱一會兒,等喝了我送的粥再去上班嗎?

但轉念一想,上班時間李他又決定不了,每周都是仙女排班……岑棽要是有個複仇小本本,仙女的名字可能已經寫滿了。

A大校歷上22號就正式放假了,此時已經是臘月下旬,但是岑棽并沒有回家的意思,他潛意識裏根本沒有“考完試了早點回家”的意識。

反正他又不住校,不會被宿管阿姨趕出宿舍。

寒冬臘月的,又沒什麽特別的事能做,眼下唯一有點盼頭的就是周六李他請他去便利店的員工宿舍裏聚餐。

當天岑棽起了個大早,洗澡洗頭吹造型,穿了一身自己最滿意的衣服,又把那瓶李他說好聞的香水往脖子腰間噴了一通。

拾掇完,岑棽又想起來晚上是在那宿舍裏煮火鍋,房間小,味兒又散不出去,香水和火鍋味一起,嗯……一言難盡。況且并不是和李他單獨吃飯,還有那麽多李他的同事,不行不行……

岑棽又鑽進浴室,開始今兒第二次洗澡。

一下指甲又長了,頭發又長了,洗完澡又下樓去理發,順便讓經理給吹了個造型……這才齊活。

折騰大半天,好不容易熬到下午,岑棽在家裏急得熱鍋上的螞蟻一樣轉來轉去,恨不得把時針手動撥到六。

但還裝高冷,硬是掐着點,六點二十幾分了才敲響李他那的宿舍門。

“來了!”

仙女打開門,看見岑棽站在門外,一手撐着門,一手還拎着一網兜的水果,仙女撇撇嘴:“李他說他要帶個人來,丫的果然是你。”

岑棽歪歪頭,有恃無恐,好像在說“對啊,就是我,你能怎樣?”

仙女個子矮,岑棽越過仙女頭頂往客廳看了一眼,就只需要看一眼,他就知道李他不在,他問:“他人呢?”

仙女轉過身,沒好氣地說:“廚房。”

岑棽進了門,見客廳一群人熱熱鬧鬧正在侃天侃地,暫時沒有人注意到自己,仙女也并沒有介紹自己的意思,岑棽轉身去了廚房。

李他穿的之前岑棽那件米白色外套,被褪色的黑衣服染成了水墨山水畫那件,不厚,在室內敞着懷穿正好。

英子恨鐵不成鋼的聲音傳到廚房門口:“啊呀你這又太薄啦!煮軟了都夾不起來!”

李他正在英子的監督下切土豆片,一會厚了一會薄了,把英子氣得吹胡子瞪眼。

“噢喲你這樣切手嘞傻小子!”英子又氣又駭人,伸手去糾正李他的左手,一邊說:“這樣拿,菜刀這樣豎着切!”

李他的眼神本來專注在菜板上,不知道是不是心有靈犀,或者純粹是岑棽太高了擋着光,他突然擡頭往廚房門口看了一眼——岑棽正斜倚在門框上,抱着手臂看熱鬧。

李他仿佛當頭棒喝:上次岑棽說什麽來着,不準給別人碰,叔叔阿姨鄰居老師通通不行。

雖然這次只是手背,但保不準岑棽又不開心。

于是李他趕緊放下菜刀和土豆,把手背從英子手裏抽出來,對着岑棽撒嬌似的笑了笑,一句話不說。

英子:?

上次仙女說的,店裏有外國人欺負李他,岑棽就能直接喊仙女大名,一副要把便利店掀了的樣子,脾氣真大,看來仙女沒有誇張——看把李他給吓得。

岑棽也笑了,“切你的。”說完就放下手,踱步去了客廳。

背後英子的聲音傳來:“咋了?我不教着你,待會你把手切了,他還不叫我大名跟我幹一架?”

李他連忙打斷英子,小聲說:“我會了我會了,我自己來。”

“怎麽地?碰下手背怎麽了?我談朋友的時候你還在喝奶呢!他能把你吃了還是把我撕了?”

李他:……欲哭無淚。

客廳小,沒飯桌,就三張矮幾拼成的桌子,一店和二店的店員一起,岑棽認識大概一半,有兩三個陌生的男生,估計是店員家屬,十多二十個人圍在一起坐着。

桌子矮,凳子更矮,像圍着火爐烤火似的,顧老板正揮斥方遒,吹着不知道哪國的牛逼。

便利店幾個認識岑棽的兼職意思意思跟岑棽打了個招呼,岑棽也不介意,自己找了矮凳子坐下,膝蓋支出來老高。

過了幾分鐘,李他和英子也從廚房出來了,顧老板問:“人都齊了?”

仙女說:“齊了。”

“下菜!”

還沾着水珠的土豆藕片毛肚一起下去,後面又是腌入味了的五花、肥牛,鍋內本來沸騰着的鍋底瞬間平息了,仙女馬上把電磁爐的火力開到了最大。

等肉菜熟的空當兒,顧老板舉杯,“來兄弟姐妹們,走一個。”

“可樂還是啤酒?”李他趕緊問岑棽。

“啤酒。”

李他給岑棽杯子裏到了七八分啤酒,送到岑棽手裏。

岑棽不喜歡酒桌文化,但是今天這文化好像有些變味,怎麽連白酒都沒有?

岑棽也就沒那麽厭惡了,舉起杯子和大家碰了一個。

顧老板也就四十多,手下十多個便利店連鎖,多開在高校、社區醫院這些地方,不和每一天這些大佬對着幹,幹也幹不贏。

店員們尊重他,面前叫他顧老板,背後叫他顧老頭兒。不過英子、娟娟這幾個,都是他老鄉,知根知底的,人前人後都叫顧老頭兒。

顧老板主持全局,鍋的上方霧氣騰騰,他有些看不清,問:“剛剛進來那高個兒小夥子呢?”

仙女正在搗鼓鍋內的肉,給沒有男朋友夾菜的兼職姑娘們使勁往碗裏撈,不給顧老板留一口肉。

“你對面呢!”仙女說。

“哦。”顧老板偏頭看了一眼。

李他立馬笑着說:“我朋友,岑棽。”

“噢!啧!咋這麽高?小他你要加油了,被比下去了。”

岑棽對着顧老板笑了笑,然後就聽見李他說:“我早被他比下去了,哪哪都比不過。”

英子在旁邊添柴加火:“誰說的哪哪都比不過?你吃飯絕對比他厲害!”

大家都笑了,岑棽也笑着看了李他一眼,搞不清楚便利店這堆人又低又怪的笑點。

仙女趕緊給自己上司夾了一點已經煮老了的牛肉,說:“您趕緊吃兩口吧!肉都沒了!幹啥啥不行,吹牛第一名!”

大家又是笑,菜一茬一茬地往鍋裏下,顧老板身邊的空酒瓶越來越多。

岑棽不喜歡和陌生人一桌吃飯,純粹的陌生人也就算了,這種“喜歡的人的同事”以及“喜歡的人的同事的家屬”這種間接認識的關系才讓他受不了,很不爽。

但是李他就坐在他旁邊,又不老實,膝蓋總是往他腿上蹭,總是給他搶煮熟了的第一塊肉,又讓他覺得很爽,這兩者可以相互抵消,甚至後者遠超過前者,那些“陌生人”又都是和李他一樣的人,所以總的來說,岑棽還能夠忍受。

顧老板喝啤酒喝撐了,放了筷子消化着,話題聊到便利店的生意上面。

英子的老公叫蔥花兒,也是顧老板的老員工了,由于英子被調去了總庫,終于不用和老婆分居兩地了,蔥花兒十分感激李他:沒有李他這個全職頂上來,英子沒法兒走。

然而英子卻不領李他的情,說:“得了吧,那毛頭小子連土豆片都不會切。”

蔥花兒為李他打抱不平了:“那什麽,那句話怎麽說的來着,做大事的人不講究這些,你又拿人家不會切土豆片說事兒!”

大家都笑,苗苗見機出賣他哥:“小他別的還行,收銀不行,斯斯文文的,太慢了,高峰期要是他在收銀臺,結賬的隊伍能從收銀臺排到倉庫那邊去!”

顧老板嘆了一口氣,說:“你說我們A大,好不容易有了一個男同事,又長得這麽好,本來應該每天站在收銀臺當門面兒收銀的,可惜了可惜了。”

叮當貓不服氣:“你就是嫌我們長得醜呗?”

又是哄堂大笑。

仙女幫理不幫親,說:“這倒是實話,小他收銀還得再練練,其他的倒不錯,特別是倉庫,小他來了之後倉庫總算整齊幹淨了,存貨過期貨比以前任何時候都少。”

李他笑笑,看了岑棽一眼,說:“他幫我整理的。”

英子說:“瞧,還不是外援?”

顧老板挑挑眉,問岑棽:“在A大讀書?”

“嗯。”

仙女插嘴:“就當初我帶的那個班,老子大三的時候,一邊在你店裏打工一邊準備期末考試,還要管他們那一屆的破事兒,最後挂了兩科,重修費你還沒給我報銷!”

顧老板打個哈哈,“改天給你報銷!”

又對着岑棽:“倉庫那個整理方法可行,學什麽專業的?”

仙女又打岔:“萬金油的專業,我直系師弟。”

顧老板啧了一聲。

他正挖掘千裏馬呢,前千裏馬總是插嘴。

“跟專業沒關系,我就是平時喜歡整理房間,喜歡看着東西擺放得規規矩矩的。”岑棽說。

“我靠!”叮當貓感嘆:“這個世界上居然有喜歡整理房間的男生?我求你幫我整理一下我的房間好不好,我給開工錢!”

顧老板嫌棄地看了叮當貓一眼,又指着幾個全職:“得了吧,你們幾個,啊!亂‘室’佳人,好意思讓人家給你們整理嗎?況且人家一男生,你們那狗窩,私人物品又亂扔……”

娟娟兩手叉着腰:“哎顧老頭兒!什麽私人物品?胸罩?還是衛生巾?”

顧老板搖頭:“哎呀我的天嘞,當着孩子呢,你就不能文明點?”

娟娟更大聲了:“怎麽就不文明了?我偏要說,哪個女的不穿不用?再說了誰是孩子啊?苗苗都大姑娘了,咋了不讓人讀書還不讓人正常發育啊?”

苗苗抱着一瓶冰可樂噸噸噸地喝,突然被cue,正一臉懵逼,下一秒她手裏的可樂就被人搶走了。

“還喝冰的?下次姨媽來了又痛得在床上打滾兒!”

苗苗鬧起來:“我最後一天了!還我!”

娟娟不還,站起來就跑。

苗苗站起來去追,踢到了地上擺成了一排的空酒瓶,哐哐啷啷一陣響,兩人追進了房間,在裏面唾沫橫飛地打架。

衆人哄笑,也不管,該喝喝該吃吃。

岑棽吃得差不多了,他晚上胃口本來就小,也不喜歡這麽重油重辣的,就捏着一罐啤酒慢慢喝着。

李他估計也吃飽了,黏糊糊地蹭上來,李他把臉枕在岑棽膝蓋上,半揚起臉,看着岑棽就開始笑,小聲問:“你剪頭發了啊?”

岑棽垂下眼皮看李他,也忍不住笑,說:“你才發現啊?”

李他不說話,把臉埋下去,下巴戳在岑棽膝蓋上,幾秒鐘之後,估計是岑棽的膝蓋骨硌得慌,不舒服,李他又打直了腰,想都沒想,上身往左一偏,整個人靠在了岑棽身上,左手順勢放在了岑棽大腿上。

(省略)

岑棽沒忍住,把啤酒從右手換到左手上拿着,右手伸到腿上,握住了李他的手,手指插進李他的指縫裏,交叉着扣在一起,帶着李他的手一起塞進了李他外套兜裏。

李他全程不躲不閃,由着岑棽扣他的手心,由着岑棽摸進他的外套兜裏,似乎一切都是常理之中。

他閉着眼,嘴角帶着笑,指腹輕輕摩挲着岑棽的手背。

客廳小,暖氣雖然不大足,耐不住人多,又煮着火鍋,整個房間熱騰騰的。

岑棽早就脫了外套,為了裝逼,下午出門時裏面就穿了一件薄襯衫,李他的半邊臉頰靠在肩上,好燙。

(省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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