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呆瓜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喝醉的滋味不太好受,呆瓜伸手拍拍自己的腦袋,恍恍惚惚地看向了坐在床邊的姜戟,好不容易才把幾個虛影對準成了一個。

“姜姜。”呆瓜小聲叫道,剛想動作,卻發現自己的腳上一陣抽痛。

“痛?”看道呆瓜臉皺成一團,姜戟情不自禁地伸手到被窩裏輕輕揉捏他的腳踝。

“痛。”呆瓜咬着唇,不明白自己為什麽突然就從滿是鮮花的庭院裏轉移到房內,腳上的傷也更是讓他感到莫名。

“以後不許喝酒。”姜戟邊按着他的腿,邊嚴肅地叮囑。

“喝酒?”呆瓜想了想,又問,“香香甜甜,也是酒?”

“不管味道如何,只要是酒,你都不許喝。”姜戟頓了頓,補充道,“尤其是我不在的時候。”

呆瓜只好點點頭,眼底滿是疑惑,“腿痛,也是因為喝酒嗎?”

“沒錯。”姜戟面不紅心不跳地扯謊,“喝了酒就腿痛,以後還喝不喝?”

呆瓜糾結着對比腿痛和好喝的酒釀,最後還是扁扁嘴,道,“不、不喝了。”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

寧淮安大喇喇地從外頭走進來,他臉上挂着難收的笑意,臨到呆瓜床前又禁不住大笑了個幾聲。

呆瓜被他笑得有些惶然,扯了扯姜戟的袖子,模樣很是驚恐,“叔叔,上身,要去請神婆!”

姜戟立刻明白呆瓜的意思,小聲安慰他,“不是鬼上身,他這是瘋病,過段時間就能好。”

“沒人告訴你們說人壞話不要當面說嗎!”寧淮安佯裝瞪了他們一眼,而後又開始傻笑,“不過我今天心情好,不和你們計較。”

姜戟看他這樣,難得來了興趣,“發生了什麽事情這麽開心?”

寧淮安一見有人問就開始滔滔不絕,那架勢恨不得出去張貼個告示大肆宣傳。

姜戟聽他說了一大堆廢話,最後才弄清了重點,不過就是秀才作詩的時候多看了他幾眼,他就認為秀才詩裏比花更俏的對象就是自己,更甚認為秀才指不定也暗戀了他許久。

“如何,你是不是也覺得他對我有意思?”寧淮安說完,還努力地想要征求姜戟的意見。

姜戟只是笑笑,伸手在寧淮安的臉上點了點,“說不準秀才只是認為師傅臉上的這褶子,笑起來時與那盛開的菊花很像。”

說罷,他也沒想再和寧淮安搭話,扭頭就把床裏動作艱難的呆瓜抱了起來走出房間。

寧淮安連忙跟上,又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追問着姜戟,“我的臉上褶子很多嗎?真的長得像菊花?”

姜戟但笑不語,心想怎麽這老不正經只要沾上秀才,感覺就換了個人,如同呆瓜一般好騙。

不過他沒回答,呆瓜卻是認真地思考了寧淮安的問題,“不、不像菊花。”

寧淮安臉色一喜,以為呆瓜還要誇他,卻又聽到呆瓜幽幽地補充了一句,“菊花,比較好看。”

寧淮安:“……”論起打擊人來,你們倆肯定是親兄弟!

他們從城裏出來時天色已經變暗,深秋的夜風還帶着一絲森冷。

呆瓜不禁打了個噴嚏,然後又朝姜戟懷裏縮了縮。姜戟順勢将他抱緊了些,手在他背上來回摩擦,帶出一點熱度。

“再過不久就要過冬了。”寧淮安走在他們身邊,突然道,“我看呆子家裏有個地窖,不如咱們過幾天上市集裏買些蔬菜放進去,這樣冬天就不用來回跑了。”

“也行。”姜戟點頭,轉念想到了什麽又問寧淮安,“你那頭豬還準備殺嗎?”

“喂,那是我的朋友,怎麽說殺就殺啊。”寧淮安急得跳腳。

“不殺的話,咱們去時多買些肉,呆子愛吃。”姜戟倒反應平平,當初寧淮安可是打算着買豬回來養肥吃,現在養出了感情又舍不得,倒是白費了這麽多功夫。

這頭他們還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天,可那邊漆黑的山路上卻突然現出幾個人影,偷偷摸摸的樣子,不像是什麽好人。

姜戟和寧淮安幾乎是同時意識到了不對勁,他們相互交換了個眼神。姜戟就抱着呆瓜退到了後面,由寧淮安一個人站到了前頭。

寧淮安并不把這些個小毛賊看在眼裏,嗤笑一下,朗聲道,“偷襲可不是什麽好事情,有本事出來同我打一架。”

聽到寧淮安的話,黑影自覺已經暴露,幹脆就從樹林間走了出來,高高矮矮竟差不多有十幾人。他們手裏都拿着長刀,即便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依然閃着亮光。

“嘿,來者不善啊。”寧淮安還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又問,“前面的出來了,後面的還有嗎?”

“沒有。”黑影怒氣滿滿地回答,他們本來在前面設有陷阱,沒想到這群人竟然在這裏就停了下來。

“噢。”寧淮安點頭,嘴角勾了勾,伸手依次點着他們的人頭,“十六個,一起上吧,別耽誤時間。”

黑影愣了愣,确定寧淮安的意思後也不猶豫,舉着刀就砍了過來。

寧淮安沒有武器,就開始彎腰撿石頭,不多不少,将将撿了十六顆。

黑影摸不清他的套路,想要趁他低頭的時候偷襲。可還沒能湊近寧淮安,他們就感覺到腦門一痛,拳頭一般大的石頭就這樣砸中了他們的額頭。

無一例外,對面的每個人都開始痛叫,且捂住了頭。

寧淮安卻是紋絲不動,還想開口警告他們幾句,就聽到背後傳來“咔嚓咔嚓”的聲音。

“不要吃瓜子!”寧淮安沒好氣地回頭道。

呆瓜有些無辜,扭頭看向姜戟,“叔叔,好兇。他,他也想吃瓜子嗎?”

“想吃也不給他吃。”姜戟安慰道,“你自己慢慢吃。”

呆瓜滿意地點頭,繼續悠閑地啃瓜子。

“你們幾個,回去告訴你們的頭兒,想要偷襲我,像你們這樣的貨色一百個都不夠看,識相的就快滾。”寧淮安喝道,然後走回姜戟身邊,“該走了。”

姜戟點頭,瞥了一眼受傷的小賊,然後抱起呆瓜跟着寧淮安從另一條路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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